呂克·貝鬆顯然對這個專案寄予厚望:“我會立刻讓我們公司最頂尖的製片人飛過來與你對接。具體的製片預算,我會要求他們以最快速度覈算出來。不知吳導演對於編劇和導演的費用,有什麼預期?”
吳憂早有腹案,清晰地說道:“200萬美元,加上全球票房的5%分成。同時,這200萬美元折算成相應的投資份額,計入電影的總投資中。”
呂克·貝鬆聽到這個數字,特別是票房分成部分,明顯猶豫了一下。這對於一位新人導演來說,絕對算得上是高價。
但他回想起剛纔閱讀劇本時受到的震撼,以及吳憂在攝影領域展現出的無匹天賦,以及那部即將首映的《常歸》可能帶來的聲望加成,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可以!我們接受。”
吳憂接著提出具體要求:“電影節結束後我會先回國。關於男主角的人選,我對法國演員不如對國內熟悉,但在我看來,阿蘭·德龍先生的氣質與角色非常契合。”
“當然,如果貴公司有其他更合適的人選推薦,我也歡迎,但前提是必須通過我親自進行的試鏡考覈。另外,女主角至關重要,她需要兼具純潔的少女感和歷經滄桑後綻放的風情。這個人選也必須由我親自試鏡確定。我希望貴公司能負責組織候選演員,前往中國進行試鏡。”
呂克·貝鬆再次痛快地答應:“冇問題!選角尊重導演的意見是基本原則。”
吳憂最後強調了一點,這也是他始終堅持的原則:“還有最重要的一條:我必須擁有電影的最終剪輯權。我的作品,必須以其最完美的姿態呈現給觀眾。”
呂克·貝鬆這次思考的時間略長,但最終還是點了頭:“ok!導演的最終剪輯權,我們同意。”
威尼斯電影節開幕當天,吳憂與歐羅巴影業正式簽署了合作協議。這個訊息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在國際電影圈內激起了一圈不小的漣漪。
一個不到十九歲的中國導演,處女作入圍威尼斯主競賽,第二部電影便已確定與法國歐羅巴影業合作,並由其全額投資,這本身就極具新聞價值。
開幕式紅毯,星光熠熠。吳憂身著剪裁得體的黑色禮服,走在中間,左邊是一襲優雅長裙、笑意盈盈的苗圃,右邊是氣質沉穩、麵帶感慨的田莊壯。
本屆威尼斯電影節,華語電影力量不算龐大,內地僅有吳憂和賈樟柯的作品入圍,華國香江則有陳果執導的《榴槤飄飄》參與角逐。
當吳憂踏上紅毯的那一刻,現場的焦點瞬間集中了過來。歐洲媒體對他並不陌生,兩年前他那“史上最年輕金獅獎得主”的頭銜和那張極具辨識度的東方麵孔,立刻吸引了無數閃光燈。
相比於其他劇組,吳憂這位集天才攝影師、年輕導演等多種標籤於一身的人物,無疑是媒體和公眾關注的寵兒。他年輕、英俊、才華橫溢,身上充滿了故事性。
“eddy!這邊!”
“看這裡,eddy!”
媒體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吳憂從容地向兩側媒體揮手致意,步伐穩健,氣度不凡。苗圃緊緊挽著他的手臂,既興奮又緊張。田莊壯則顯得更為淡定,但眼底也藏著不易察覺的激動。
吳憂在紅毯上停留了將近五分鐘。這並非他刻意拖延,而是電影節工作人員電影節工作人員和媒體的一致請求,希望他能多停留片刻,以滿足瘋狂的拍攝需求。
他幾乎是以一己之力,奪走了同場許多明星的光芒。在場的其他劇組成員,無論情願與否,在那一刻似乎都成了他的陪襯。媒體深知,這種年少成名的傳奇,最能吸引公眾的眼球。
開幕式結束後,歐羅巴影業派來的製片人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開始前期籌備的各項細節。然而,吳憂此刻的工作重心,毫無疑問地放在了即將到來的《常歸》全球首映上。
電影節的第三天,《一個叫常歸的男人決定去死》在威尼斯舉行了官方首映。儘管吳憂在電影導演界還是個新人,但在威尼斯,尤其是在關注藝術的群體中,他憑藉雙年展金獅獎積累了極高的人氣和認知度。“史上最年輕金獅獎得主”的頭銜,含金量十足。
本屆威尼斯雙年展的國家展單元也主動為吳憂的電影進行了宣傳造勢。因此,首映式現場人頭攢動,盛況空前。
電影節評委會主席米洛斯·福爾曼率領著包括鞏俐在內的全體評委到場,顯示了他們對這部作品的重視。
馬可·穆勒領銜的電影節組委會成員,主競賽單元其他影片的導演、演員們也大多前來觀摩。賈樟柯、陳果,以及同樣入圍的韓國導演金基德,也都先後過來與吳憂握手致意。
放映廳內燈光暗下,銀幕亮起。電影開始講述那個發生在遙遠東方老工業基地的故事。
與原版北歐社會的沉靜壓抑不同,吳憂版本的《常歸》融入了更多時代變遷的動盪感和工業文明的厚重印記。隨著情節推進,觀眾們逐漸被帶入那個充滿矛盾的世界——男主常歸對生命的熱愛與他一心求死的執念,形成了強烈的張力。
一次又一次精心準備卻又陰差陽錯失敗的自殺嘗試,既製造了悲喜交加的戲劇效果,也更深刻地刻畫了他內心與世界聯絡的堅韌紐帶。
他幫鄰居修理拖拉機時的專注,替老友出頭時的義憤,以及為了不讓男孩產生心理陰影而暫時放棄死亡的溫柔……這些細節層層堆疊,讓常歸這個角色充滿了矛盾而迷人的魅力。
直到**部分——鄰居夫婦迎來了新的生命。常歸在閣樓上,翻找出那塵封已久、為自己未曾謀麵的孩子準備的嬰兒床。
當田莊壯臉上浮現出那個釋然、通透,彷彿容納了所有悲傷與喜悅,最終與自我、與世界達成和解的笑容,再次震撼了全場!那是一種超越了言語的救贖之力。
影片結尾,常歸安然地在自家床上辭世,麵容寧靜祥和,彷彿隻是陷入了沉睡。這個結局,並非悲劇,而是對個體苦難的最終超越與治癒。
字幕升起。
音樂尾聲在放映廳內迴蕩。
短暫的、近乎窒息的沉默。
然後,如同醞釀已久的暴雨,熱烈而持久的掌聲轟然爆發,經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