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感知前最後一秒的畫麵,被李依桐深深地鐫刻在了腦海。
掙紮、吶喊,李依桐極力想要掙脫那個溫暖的懷抱。
但在這無儘的黑暗中,除了自己的這股意識,什麼也感受不到,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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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想,如果自己真的因為他而獨活了下來,那她應該怎麼麵對一切。
如何麵對阿姨?
如何麵對小田?
如何,麵對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一縷光亮浮現在眼前。
緩緩睜開雙眼,一片模糊。
下意識的伸手抹過眼眶,是淚水,覆蓋了眼眸。
心痛如刀絞,另一隻支撐身體的手按在心臟處,緩緩趴在了地上,不住的抽搐。
房間外,一道路過的人影無意間瞟了一眼屋裡,隨即頓住了身形,快步跑了進來。
「雪,雪,你冇事吧?」
來人趕緊扶起李依桐,將她抱在懷裡,一邊用手檢查著她的身體,一邊說個不停。
「雪啊,你這是咋了,哪兒不舒服啊?」
「身體不舒服你還練一字馬呢?快起來!」
「是不是壓力太大了啊,冇事的,畢業公演還有大半個月呢,別急,你肯定行的!」
恍惚間,李依桐看清了抱著自己的人——金大喜!
[金大喜?年輕的……金大喜?]
她的思維如同生鏽的齒輪,艱難地開始轉動。
依稀間聽到了「畢業公演」的詞,讓李依桐的腦袋如同被炸彈犁地,瞬間一片空白。
再仔細環顧四周,一間充斥著大鏡麵的舞蹈室。
而自己,正身著早已被遺忘的練舞服和白色連褲襪,還張開雙腿一字馬趴在地上。
[這不是2025年。這是……北舞的舞蹈室?]
「你說,畢業,公演?」
她的聲音帶著哭泣後的沙啞和難以置信的顫抖。
聽著李依桐抽泣且斷斷續續的話語聲,金大喜摟著她輕撫著她的後背。
「緩過來了?」
「對呀,還有大半個月呢,急啥,你平時練得也不差吧,擔心啥呢。」
「還是說,家裡發生啥事兒了,需要我幫忙嗎?」
[家?]
這個詞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情感的閘門,一股強烈的衝動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需要確認,確認這一切不是夢!
「大喜,今天幾號了?」
「5月20號啊,怎麼了?日子過迷糊了?」
李依桐猛地瞪大了眼睛,咬緊牙關,發出一聲長嘶……
她剛剛對著自己的大腿狠狠掐了一把,疼得嬌俏的臉龐瞬間通紅。
這動靜把金大喜嚇了一跳,趕緊對著李依桐就是一個全身摸索檢查。
「怎麼了?怎麼了?」
「冇事,冇事,哈哈哈哈……」
剛纔還疼得要命,現在直接被金大喜給摸得渾身發癢,忍不住閃躲大笑了起來。
「我剛碰到麻筋了,你快停手,你撓我癢癢肉了……」
「你再不停手,我可反擊了,金大喜!」
本來還擔心的金大喜一看李依桐這樣子,就猜到估計冇啥大事,嘿嘿嘿一笑,索性撓得更帶勁了。
打鬨了一番,將路過的金大喜給送走,關上舞蹈室的房門,李依桐第一時間跑到了書包外套堆放處。
顫抖著手,從衣服內摸出了手機,久違的iphone4。
開啟螢幕,2011年5月20日,幾個碩大的數字映入眼簾,桌布正是自己和沈墨勾肩搭背靠一起在什剎海拍下的照片。
「哈哈哈!」
「啊~~~」
空餘一人的舞蹈室內,李依桐雙手緊握著這部手機,肆無忌憚地笑著,眼角一滴晶瑩悄然滑落。
我回來了!
我,李依桐,回來了!
然而,笑聲的尾音在空曠的房間裡孤獨地消散後,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剝離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湧來,瞬間淹冇了最初的狂喜。
她抬起自己的手,指尖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這雙手,白皙、緊實、充滿年輕的力量,冇有後來因常年拍戲留下的細微疤痕和老繭。
可當她試圖緊緊握拳時,卻感到一種靈魂層麵的「虛浮」。
彷彿這具完美的軀殼,是一個她暫時借住的、無比熟悉的酒店房間,而非真正的家。
「爸…媽…」她無意識地喃喃出聲。
一股強烈的衝動讓她顫抖著再次拿起手機,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聽著話筒裡傳來的、記憶中早已變得蒼老,此刻卻異常洪亮且中氣十足的聲音。
「餵?雪啊,咋啦?」
李依桐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
她張了張嘴,那些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十幾年練就的玲瓏口才,此刻消失殆儘。
她該說什麼?
說「媽,我想你了」?
可就在這個手機的通訊錄裡,顯示著昨天才和媽媽通過電話。
說「你們要注意身體」?
可此刻的父母,正值壯年,身體硬朗得很。
巨大的時間錯位感,讓她像個蹩腳的演員,拿著錯誤的劇本,對著錯誤的角色,卻投入了真實的感情。
她與最親密的家人,卻隔開了一道名為「未來」的厚壁。
「冇…冇事兒,」她最終擠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哽咽。
「就是…練舞有點累,想聽聽你們的聲音。」
掛了電話,一股深沉的悲傷漫上心頭。
她擁有了全世界最珍貴的禮物——時間。
卻也因此,成了一個知曉一切的先知,但卻一無所有的孤魂。
而沈墨……
這個名字在她腦海中浮現的瞬間,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又驟然鬆開,帶來一陣混合著刺痛與狂喜的顫慄。
電梯裡他決絕的眼神,他把自己墊在身下時胸膛的溫度,還有那句「對不起」……
這些畫麵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靈魂深處。
如果隻有她一個人,這份穿越時空的孤獨將是毀滅性的。
她需要一個錨點,一個能證明她經歷過的「未來」,不是「荒謬且虛幻」的空想。
沈墨,是唯一的人選。
既然自己都回來了,那他呢?
她此時此刻,比任何時候都需要沈墨。
這種需要,瞬間壓倒了一切,甚至暫時覆蓋了對田曦微的愧疚。
在生存的本能麵前,道德感退居其次。
突然,手機一陣震動。
來電顯示正是——沈墨!
李依桐瞬間呆住,看著這個熟悉的名字,一時間竟有點惶恐與懼怕。
她怕接起來,聽到的是那個尚且青澀,對一切都無知無覺的聲音。
顫抖著手指按下了接聽,電話兩端都儘是沉默。
終究是李依桐試探著問出了一句,「沈墨?」
「嗯!」
電話那頭的聲音略有些青澀,但……語氣卻帶著一種異常的平靜。
「你……」
「我看到你發給我的簡訊了,6月9號對吧?」
6月9號!
李依桐瞬間想起金大喜剛纔說的話,畢業公演。
「嗯。」
「行,我會趕過來的。冇其他事的話,你就趕緊練舞吧!」
「好。」
電話結束通話。
短短幾句交流,卻讓李依桐的心從惶恐的穀底,瞬間飛揚到了雲端!
他語氣裡的那種平靜,那種瞭然,絕不屬於2011年的沈墨!
而且,上一次的畢業大秀,他冇有來參加!
他也回來了!
總算是讓李依桐的心安定了下來。
她不是一個人!
抬頭,看著鏡子裡青澀的自己,笑容再度浮現。
卻又突然間全身無力的滑下躺在了地上,嘴角一撇,眉頭皺成一對八字,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不是吧!」
「老天爺你玩兒我啊!」
「還有20天!」
「畢業大秀!」
我都十幾年冇認真練過了,你讓我現在去表演我的巔峰大秀?
別這麼虐待35 老人好嗎!
雖然重生了,這是很棒棒的!
但是,重生到畢業大秀前20天。
這,和讓自己回到高考前一天有什麼區別!
想我響噹噹北舞優秀畢業生,難道這一世,竟有可能拿不到畢業證嗎?
不對!
躺地上下意識張開雙腿,拉了個一字馬的李依桐,突然反應過來。
你李大姐!
現在不是35歲!
是正值青蔥年華的20歲美少女!
擁有最巔峰的身體條件,最迅捷的反應速度,以及三十多年積蓄的舞藝見識和眼界。
還有20天!
每天24小時,去掉睡覺,每天可以肝個20小時。
一切都還來得及!
來吧!肝吧!
爆發吧,我的小宇宙!
不過,既然都躺下了,不在乎多躺一會兒了……
思緒放飛,那些大製作,真的願意讓自己這麼個新人出演嗎?
前世不是冇有遇到過大的機緣,2010年初的時候,張導全國各大院校海選《山楂樹之戀》的女主角。
還在北舞上學的自己,成了全班唯一一個被挑中通過海選,去見了張導的人。
依稀記得複試的時候,張導問了自己,「姑娘,你喜歡錶演嗎?」
而緊張的自己,回答的是,「還可以,但冇怎麼接觸過。」
對演戲零認知的自己,試了忘了是哪一段的劇情,然後就冇有瞭然後。
不過即便自己現在重來回到那個時候,有了十年演技積累的自己,恐怕也不會是張導所需要的那個「單純、天然」的「靜秋」吧。
冇有資本、人脈歸零,重來一遍,現在仍舊是個素人的自己,真的能衝擊頂流嗎?
總不能跟前世一樣,跑龍套當群演,到處投簡歷,不挑戲,隻要試戲成功就演吧。
或者,先創業賺大錢、然後帶資進組?
想到創業賺錢,李依桐不由得想到了沈墨,這是他的專業。
得勸勸他,不能讓他再選擇那條被人唾棄的發展道路了。
雖然混跡娛樂圈十餘載的自己,早已理解了他的選擇,但能避免終歸是好的。
「這一世,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這句短劇經典台詞此刻在她內心迴蕩,卻有了更複雜的含義。
不僅僅是事業頂流,她還要拿回,那個本該屬於她的「同類」,那個能讓她在這個錯亂時空裡,感到不再孤單的「唯一」。
田兒啊,上一世,姐姐我這個青梅敗給了你這個天降,這一世,姐姐先說聲對不起了!
孟姐!鹿姐!趙姐!蜜姐!還有圈內其他認識的、不認識的各位頂流姐妹,提前說聲對不住了……
這一世,讓你們飛昇的機緣,我李依桐可就提前收下了!
就讓我也體驗體驗,頂流的快樂吧!
嘿嘿嘿……
想到沈墨,想到他們即將聯手創造的未來,躺在地上的李依桐,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充滿了混合著野心與期待的複雜光芒。
收回思緒,一陣現實浮現在腦海。
好了,白日夢做完了。李依桐,該起來練舞了!
先把畢業證拿到手,否則一切免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