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劇組已經在景區廣場上搭好了供桌。
紅絨布鋪得平整,關帝像端端正正擺在正中,香爐、紅燭、三炷香依次排開。
供品隻有三樣,蘋果、橙子、火龍果。
冇有烤乳豬,冇有花裡胡哨的排場,孔苼的風格比較務實。
而且他也不喜歡站c位,製片主任招呼各部門列隊,出品人、製片人、導演、主演、主創團隊、各部門代表,按行業規矩依次排開。
孔苼被推到前排,他又往後縮了半步,讓侯鴻量站中間。
江晨站在主演那一列,左手邊是楊蜜,右手邊是陳偉廷。
上一次參加開機儀式是去年七月,他站在人群最後麵,連前排的邊都挨不上。
這一次,他終於站到了第一排。
楊蜜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墨鏡推到頭頂,小嘴一直在他耳邊叭叭個不停。
“可以啊,弟弟,幾個月就混起來了,擱這兒跟姐姐平起平坐了!”
江晨麵無表情地看著前方,“蜜蜜,你這話說的,怎麼就平起平坐了?你不是一直在上麵嗎?”
楊蜜:“……”
這王八蛋嘴比她還毒,車速又快,她有時候都反應不過來……
吉時到。
製片主任喊了一聲“上香”,所有人依次上前。
前麵一群大佬上完,接著是主演,江晨和楊蜜並肩上前,各取三炷香,點燃,拜四方,插進香爐。
江晨的動作很標準,不緊不慢,楊蜜比他快半拍,插完香退後一步,不小心踩了他一腳。
還小聲說了句“對不起”,語氣裡冇有一點歉意。
合影結束,直接開工。
化妝間裡亂成一團。
江晨坐在鏡子前,化妝師給他上底妝,畫劍眉,貼頭套。
仙俠劇的妝造比尋常劇集繁瑣很多,弄起來非常磨人。
光是貼合打光的啞光底妝就要層層上妝,反覆定妝,避免鏡頭裡泛油顯假。
勾勒百裡屠蘇高挑淩厲的劍眉,化妝師要反覆比對眉峰角度,連眼線弧度都精細調整,生怕失了角色的冷峻感。
最耗功夫的還是古裝頭套,粘膠,貼合髮際線,梳順髮絲再做半束半披的造型,額前碎髮也要一根根打理自然,單這一項就耗去了近一個半小時。
等底妝、眉眼、頭套全部完工,再穿戴戲服更是麻煩。
裡層中衣、外層玄黑藏藍交織的長袍層層疊套,衣襟袖口的刺繡暗紋厚重挺括,光是束緊寬腰封、掛好焚寂劍的全套配飾,造型師又折騰了小二十分鐘。
江晨從坐進化妝椅到徹底換好造型,整整耗了快二個小時,起身時腰背都有些發僵。
不過等他出來時候的效果還是不錯的。
化妝間的門一推開,走廊裡正端著咖啡聊天的兩個女場務同時住了嘴,目光黏在他身上,再也挪不開。
服裝組的小姑娘抱著一摞戲服從旁邊路過,歪著頭看了好幾秒,差點撞上牆柱子。
好一個翩翩少年郎。
玄黑衣袍襯得他肩寬腰窄,墨藍刺繡暗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焚寂劍掛在腰側,劍穗垂落,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半束半披的長髮垂在肩後,額前幾縷碎髮被走廊的穿堂風吹起來,露出額頭和那雙微微上挑的劍眉。
帥!實在太帥了!
楊梓留著一個鍋蓋齊劉海,在一旁看的雙眼放光!
還是自家小晨子帥啊,什麼天涯四美,一堆土雞瓦狗,連給我家小晨子提鞋都不配!
第一場戲,百裡屠蘇在崑崙山巔練劍。
冇有台詞,冇有對手戲,隻有動作。
場景選在秦王宮背後的山坡上,劇組提前鋪好了青石板路,搭了石柱和劍台。
武術指導陳偉滔站在江晨旁邊,給他比劃動作。
起手式、轉身、刺劍、收劍,四個動作,要一氣嗬成。
江晨練了十幾遍,動作從生硬練到流暢,陳偉滔才點頭。
孔苼坐在監視器後麵,喊了一聲“開始”。
江晨執劍而立,衣袍被風吹起一角。
他起手,劍尖劃過一道弧線,轉身,衣袂翻飛,刺劍,劍身筆直,目光淩厲,收劍,劍入鞘,動作乾淨利落。
孔苼盯著監視器,冇喊停。
過了幾秒,他拿起對講機說了一句“過”。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小聲說了句“一遍過”。
江晨收劍,站在原地喘了口氣。
拍攝生活終於開始……
仙俠劇拍起來比都市劇麻煩得多,光是吊威亞就夠喝一壺的。
鋼絲勒在腰上,人被吊到七八米高的半空中,風一吹就晃,還得擺出衣袂飄飄,仙氣凜然的姿態。
江晨第一次被吊上去的時候,整個人在空中轉了兩圈,差點撞上旁邊的燈架,孔苼在下麵喊“穩住穩住”。
江晨無語,穩個屁,你丫上來試試。
七月的橫店,地表溫度四十度,穿個短袖都嫌多,他裹著三層戲服,厚腰帶勒得死死的,頭套粘得髮際線都快喘不過氣。
拍一場外景,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戲服濕了乾、乾了濕,收工的時候脫下來一擰,能擰出一攤水。
最關鍵的是,他雖然是男一號,但冇有經紀公司,冇有經紀人,自然冇助理……
但江晨也不是白混的,他有紫妹!
“紫妹,水。”
“紫妹,扇子。”
“紫妹,咖啡怎麼是熱的?你是不是想燙死我?”
楊梓頂著個傻乎乎的鍋蓋劉海,人都快被使喚麻了!
第一天還興致勃勃跑前跑後,第二天就開始瘋狂翻白眼,到第三天直接撂挑子罷工。
“你自己冇長手啊?我好歹也是個童星出道,你居然讓我給你當助理?你好意思嗎你!”
“大膽奴婢,忘了是誰給你牽線試鏡的了?”
“切……我都進組了,你還能把我踢出去咋地?本姑娘不伺候了!”
她把擦汗的毛巾直接甩在江晨臉上,“咯咯咯”地撒腿就跑,額前的鍋蓋劉海在風裡飄得歪歪扭扭……
江晨癱在休息椅上,望著她跑遠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剛嘆完氣,楊蜜就晃了過來,幸災樂禍:“你的小丫鬟跑路啦?”
“罷工了。”
“現在知道姐姐的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