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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楂樹之戀與準備看球
9月28日,下午一點半。
北電標準放映廳。
今天是《山楂樹之戀》走進北電的特彆交流活動,影片剛在全國上映不到半個月,張一謀便帶著主創團隊回到母校,與新生做這場映後交流。
廳不算大,三百來個座位,今天倒是坐得滿滿噹噹。
不光表演係、導演係、攝影係的新生幾乎全員到齊,連大二大三的師兄師姐都來了不少人,過道裡都站著人,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興奮的燥熱。
楊梓占了中間偏左的一排位置,張一山坐她右邊。
她踮著腳往後掃了好幾排,終於看見江晨從後門進來,連忙舉手揮了揮:“小晨子!這兒!”
江晨擠過人群,在她旁邊坐下。
“你不是說一點就來占座嗎?怎麼一點半纔到?”
楊梓遞給他一瓶水。
江晨擰開喝了一口:“路上被配音係的師姐拉住聊了會兒。”
張一三湊過來:“聊什麼?”
“編曲的事。”
這時候銀幕緩緩亮起,光影鋪開一段塵封的歲月。
那是特殊年代裡,一段乾淨得近乎透明的愛戀。
老三永遠挺括的白襯衫,靜秋洗得發白的藍布衣,村外潺潺流淌的河,山坡上那棵開著白花的山楂樹,都成了這段感情最溫柔的註腳。
當靜秋得知老三病重,攥著那件紅布衫趕去醫院,站在病房門口時,哽咽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病床上的老三氣息微弱,抬頭就能看見天花板上貼著靜秋的黑白照片,照片裡的姑娘眉眼彎彎,笑意淺淺,是他藏在心底的光。
廳裡有人吸鼻子,有人偷偷擦眼淚。
楊梓從包裡掏出紙巾,撕了一半遞給江晨。
江晨無語地接過……
片尾字幕升起,亮起燈,全場鼓掌,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主持人走上台,手裡拿著話筒,聲音洪亮:“讓我們歡迎《山楂樹之戀》導演張一謀先生,以及主演周冬魚、竇搖、於新薄,監製張偉坪先生!”
張一謀穿著一件深色夾克,頭髮灰白,精神很好,笑著上台。
周冬魚跟在他後麵,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紮著馬尾,看著比電影裡還小。
竇搖高個子,笑容靦腆,於新博和監製張偉坪分列兩側。
:山楂樹之戀與準備看球
周冬魚抿了抿嘴唇,還有點害羞:“就是……把自己當成她吧。導演跟我說,你不要去演,你就去感受。”
說完看了張一謀一眼,張一謀點了點頭。
江晨坐在後排,心裡默默盤算著什麼。
楊梓湊過來小聲說:“你一會兒不問?”
江晨冇回答。
又過了兩個問題,主持人掃了一圈:“還有哪位同學要提問?”
江晨舉了手。
主持人示意工作人員遞話筒。
江晨站起來,全場三百多雙眼睛落在他身上。
“張導好,我是表演係大一新生。”
張一謀看著他,點了點頭。
“我注意到一個細節,”江晨不緊不慢地說,“靜秋的衣服顏色,在整部電影裡有一條很清晰的線索。”
“最初是藍色,後來出現紅色,最後在病房裡穿的是白色。”
“而老三的白襯衫,從始至終,一直保持著潔白,無論是在工地,雨中還是河邊,都冇有變過。”
全場忽然變得很安靜。
“我很好奇,這是不是您刻意設計的色彩敘事?藍色代表疏離與剋製,紅色是心動與覺醒,白色是永彆與祭奠。”
“老三的白襯衫始終不變,象征他愛情的純粹與永恒。而兩人之間最親密的接觸,僅僅是隔河擁抱和背過河,連一個吻都冇有。”
“這是不是您在用另一種方式,講述那個時代背景下愛情的壓抑與珍貴?”
廳裡更安靜了,連翻筆記本的聲音都停了。
張一謀盯著江晨,沉默了一會,忽然笑了。
“你這個小同學,”他拿起話筒,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裡帶著點意外的欣賞,“看得仔細。顏色這件事,我們美術組確實花了心思,但你把三層意思都說出來了,我自己都冇想那麼細。”
“你叫什麼名字?”
“江晨。”
“江晨,”張一謀唸了一遍,點了點頭,“我記住你了。”
全場再次響起掌聲,這次比之前更熱烈。
楊梓在旁邊激動得直拍江晨的胳膊,張一三伸過頭來,小聲說了一句:“你小子,牛逼。”
江晨坐下,表情冇什麼變化。
這算啥?
哥要想裝逼,各種影評一大堆……
絕對把導演都能唬得一愣一愣的。
但今天夠了,點到為止。
映後交流結束的那兩天,北電校園裡還在熱議江晨的提問。
表演係的專業課上,老師特意點了江晨的名字:“能把張一謀導演的色彩敘事看透,這觀察力,比不少大三師兄都強。”
日子按部就班地過,台詞課、形體課、表演基礎課排得滿滿噹噹。
江晨依舊是白天上課,晚上回出租屋搗鼓音樂,日子充實又規律。
直到9月30號下午,輔導員在班裡宣佈了國慶放假通知。
而江晨也終於出發了。
這次的目的地,是廣東中山。
他是去看球……
……不……是去探班!
大蜜蜜的《孤島驚魂》正在那裡拍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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