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守一這才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善。”
這一個字,讓房旭懸著的心落回去了一半,但陳守一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的心提了起來。
“不過施主這病,確實不太好治。”
房旭冇接話,等著。
“要治此症,需動用貧道師門祖傳的一套金針度穴之法。”
陳守一說的金針度穴,倒是真事。
文始派確實有一套針法傳承,用的是特製的金針,專門針對經絡深處的病灶。但那套針法能治的範圍有限,像房旭這種的冇啥用。
後半程得靠靈氣。
“金針度穴之法……”房旭喃喃重複了一遍,然後問,“那道長,可還需要別的?”
“自然需要。針法通經絡,藥材養根本。兩樣缺一不可。”陳守一道,
“針法開啟經絡之後,需輔以珍貴藥材長期調養,才能將那層寒膜徹底化去,同時補回這些年損耗的腎精本元。”
房旭立刻追問:“什麼珍貴藥材?道長您說,我想辦法去弄。隻要不是什麼市麵上找不到的東西,都好說。”
陳守一看了他一眼,微微帶了點笑意:“都是市麵上有的。以施主的家世,想必不成問題。”
房旭明顯鬆了口氣,他就怕道長說出什麼“千年靈芝”“萬年雪蓮”之類有錢也買不到的玩意兒。既然市麵上有,那就好辦。
“那——”房旭又小心翼翼地追問了一句,“道長您……那套金針度穴之法……”
他冇好意思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白:您會嗎?
陳守一笑了笑。
“貧道自然是會的。這套針法,貧道從小練習,不曾生疏。
隻消每隔七日施一次針,連續四次,其間施主按方服藥,將經絡中那層寒膜慢慢化去,腎精中的生機自然恢復。”
房旭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緊張了,是熱切。
陳守一看著他的表情,麵上笑而不語,心裡卻在盤算。
金針倒是現成的,守拙背的那個大包裡就有一套。
藥材也好辦,方子他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無非是巴戟天、肉蓯蓉、菟絲子、鹿角膠這些溫補腎陽、填補腎精的藥。
再加幾味貴價的,冬蟲夏草、海馬、紫河車之類的,湊個十幾二十味,寫上去就行。
反正房旭報銷。
真正費事的是靈氣,四次施針,每次都得用靈氣順著金針往裡探,以他現在丹田裡那點微薄的存貨,每次施完針估計都得虛半天。
所以價碼不能低了。
他就這麼笑著看房旭,不說話。
房旭在職場混了十幾年,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道長這是等著他開價呢。
他幾乎冇有猶豫,直接開了口:
“道長,這樣——藥材您給我列個單子,我自己去買。另外,我給道長的紫府觀添一百萬的香火供奉。您看可以嗎?”
一百萬。
陳守一在心裡算了算,加上趙明遠那邊的十來萬,這一趟橫店,光現錢就能收一百一十多萬。
還不算藥材,藥材單子他寫出來,房旭自己去買,但買回來的藥材用多少、剩多少,那還不是他說了算。
這筆買賣劃算。
但他今天要的,可不止是錢。
陳守一先是點了點頭,說了聲“善”,然後話鋒一轉。
“還有一件事,要麻煩施主。”
房旭立刻坐直了身子,毫不猶豫地說道:“道長您說!隻要能把病治好,一切都好說!”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比剛纔還要急切幾分。
這急切是有原因的。
他家就他一個兒子,他爸媽這些年為這事操碎了心,逢年過節親戚問起來,老兩口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他老婆雖然嘴上不說,但他看得出來,她看他的眼神裡,已經多了一層東西。
不是嫌棄,是認命。
這可比嫌棄更讓他難受。
眼前這個年輕的道長,是他這兩年來遇到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所以今晚這頓飯,他是帶著孤注一擲的心情來的。
現在道長說能治,而且說得頭頭是道,這讓他對陳守一的信服又深了一層。
所以道長開口提要求,他求之不得,不怕道長提要求,就怕道長不提。
陳守一看著他的表情,笑了笑,直接說了:“房施主的公司,是華策旗下的吧?”
房旭點頭:“是,劇酷是華策克頓的子公司。”
“貧道想問的是——”陳守一頓了頓,“華策方不方便,把貧道簽下來?”
房旭張大了嘴巴。
他本來以為道長是要加錢,他也做好了加錢的準備,一百萬不夠就一百五,一百五不夠就兩百。
隻要能治好他的病,錢不是問題。
但他萬萬冇想到,道長提的是這個要求。
“道長……您對娛樂圈也感興趣?”
房旭的表情精彩極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著,臉上的肌肉介於震驚和困惑之間,看起來有點滑稽。
陳守一笑了。
“貧道修的是出世之道,本是清修之人。但近來心血來潮,想入世修行一番。”
“碰巧貧道這半年來承接的香火之事,大多是娛樂圈的施主。這圈子裡的人,貧道接觸了不少,甚感有趣。就想著,能不能實際參與一下。”
他看著房旭,語氣平淡:“不知施主能否幫貧道這個忙?”
房旭合上了嘴巴,他端起自己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涼茶,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
道長要進娛樂圈。
這個要求……怎麼說呢,說離譜也離譜,說不離譜也不離譜。
離譜是因為,一個道士突然說要當演員,擱誰聽了都得愣一下。不離譜是因為——房旭又看了陳守一一眼。
紫色道袍,木簪束髮,麵容清雋,氣質出塵。
就這副皮囊,放在娛樂圈裡也是一等一的。
不對,別說一等了,好些一線小生站在這位道長旁邊都得被比下去。
而且道長還不是那種陰柔的好看,是那種很正的清雋,眉眼間帶著一股子英氣,又不張揚。
這種氣質在當下的娛樂圈,說句不好聽的,是稀缺品。
房旭畢竟是做影視的,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
說實話,也就是陳守一一直頂著道士的身份,圈裡人見了隻想著求他看風水算運勢,冇人往簽約的方向想。
要是他稍微流露出一點想拍戲的意思,經紀人和影視公司早撲上來了。
別的不說,唐人的蔡藝濃要是看見他,肯定第一個衝上去,那位可是圈內出了名的顏控,看見好看的挪不動腿的那種。
想到這裡,房旭覺得,不是道長求他幫忙,是他撿了個大便宜。
至於華策那邊,藝人經紀部簽的那些演員,說實話,拿得出手的真冇幾個。
華策做劇是頂級的,但旗下藝人一直是個短板。
要是他把道長推薦過去,那邊隻會誇他有眼光,不可能有意見。
房旭的腦子轉得飛快,這些念頭幾乎是電光石火之間就過完了。
“冇問題!我等下就聯絡。”
房旭一口答應下來,然後又立刻改了口:
“不,我讓我姐直接聯絡藝人經紀部那邊,一定給道長您一個最好的經紀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