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最一聽女生開口,眼睛瞬間亮了幾分。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有門兒!
這打扮低調但氣質難掩的女生,開口就問原創,八成是圈裡人,搞不好就是哪個唱片公司的,或者歌手本人!
這是有主顧上門啊!
他立刻挺直了背,臉上笑容更真誠熱切了些,語氣篤定:「對,是我寫的,原創。」
特意強調了一下。
女生點點頭,帽簷陰影下那雙明亮的眼睛直視著他:「方便說說寫這首歌的靈感來自什麼嗎?」
她的聲音透過口罩,有點悶,但那份認真勁兒很清晰。
陳最愣了一下。
買家還問創作靈感?
這年頭買歌都這麼講究了?
還是說這位想考考他?
怕他是抄襲?
不過既然人家問了,給潛在客戶解釋清楚也是應該的。
他迅速組織語言,一邊回憶著歌詞的立意,一邊結合自己對這個時代的理解,以及原主和他自己兩段人生交織的複雜感受,娓娓道來。
「嗯……靈感其實挺雜的。你看現在這社會,發展這麼快,機會好像很多,但人反而更容易迷茫了。」他環視了一下酒吧裡形形色色的人,「有人拚命往前擠,有人原地打轉,也有人想回頭卻找不到路。我自己……也算經歷過一點波折吧。」
他頓了頓,語氣真誠:「路一直都在這個核心,就是想表達一種……嗯,不是盲目的樂觀,而是認清現實後的堅持。就像歌詞裡寫的,【笑對現實的無奈、不能後退的時候不再彷徨】,生活總有高低起伏,困境來了,焦慮、不安都很正常,但關鍵是別被它困住。很多時候,路其實就在腳下,隻是被霧遮住了,或者被我們自己想岔了。往前走,哪怕慢點,別停,別回頭看,總能走出去,總能找到新的方向。這歌就是寫給那些在路上有點累、有點懷疑,但心底那口氣還沒散的人聽的。」
陳最一邊說,一邊注意著女生的反應。
她聽得很專注,不時輕輕點頭,帽簷下露出的眼神微微閃爍,顯然對他這個創作理念是認可的。
這讓他心裡更有底了。
女生聽完,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他的話,然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明白了,謝謝你的解釋。」
陳最臉上笑容更盛,正琢磨著該怎麼順理成章地進入「商務洽談」環節。
比如問問對方是哪個公司的,對這首歌有什麼具體想法之類的。
這時,他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女生那雙在昏暗光線下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睛,還有那被帽簷和口罩遮掩了大半,但依舊能看出輪廓優越的鼻樑……
一種強烈的熟悉感猛地擊中了他!
這眉眼……這氣質……
陳最腦子裡「嗡」的一下,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
他來這裡前在北電待了四年,又混跡娛樂圈三年,雖然沒火,但對圈內那些前輩、同期藝人,尤其是北電的知名校友,簡直是刻在DNA裡的熟悉!
眼前這位,儘管包裹得嚴嚴實實,還帶著點微醺的慵懶感,但那雙帶著點清冷疏離的眼睛……不是他那位大名鼎鼎的北電知名校友,還能是誰?!
陳最瞬間感覺啼笑皆非,嘴角差點沒控製住抽抽起來。
他剛才還一本正經地跟人家談創作理念,談人生感悟,以為是遇上了潛在的買家。
搞了半天,原來是這位師姐!
他這會也想起來,自己魂穿回來那會兒,這位師姐好像正陷入白玉蘭獎的爭議漩渦,身處輿論中心。
現在猛地看到07年青春正盛,甚至帶著點事業迷茫感的「青春版」師姐,這種感覺……還真是說不出的奇妙。
他迅速在腦子裡過了一下時間線。
對,現在07年末,如果沒記錯,這位師姐正是因為在事業上升期拒絕了華誼那邊丟擲的橄欖枝,結果被京圈這邊有意無意地軟封殺了幾年,後來才輾轉去了港圈發展。
現在的華誼可不是25年的華誼,作為國內最大的民營影視公司,它霸道的很。
怪不得……怪不得她會對《路一直都在》這種帶著點撫慰性質的歌有共鳴,產生興趣。
這巧合,還真是沒話說。
陳最心裡百轉千回,麵上神色不變,眼底多了一分瞭然。
他本以為,這位師姐接下來會表明身份,或者至少含蓄地提一提邀歌的事。
沒想到,她隻是又輕輕點了點頭,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對自己認出她這件事毫無察覺。
沉默片刻。
她輕輕說了聲:「唱得很好。」
然後,就在陳最錯愕的目光注視下,動作乾脆地從隨身的挎包裡拿出一個棕色的真皮錢包,開啟後從厚厚一疊紅色百元鈔票裡,數都沒數,直接抽出了一小遝。
看厚度,少說也有十張。
「啪。」
她把那疊紅彤彤的鈔票,輕輕拍在陳最身旁的吧檯上。
「給你的,歌不錯。」她的聲音透過口罩,依舊悶悶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說完這句,再沒看陳最一眼,直接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朝著酒吧門口的方向走去。
高挑的身影很快融入了門口昏暗的光線裡,直至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乾脆利落,隻留下陳最一個人對著吧檯上那疊嶄新的鈔票發愣。
陳最看看那疊紅得紮眼的錢,又看看空蕩蕩的門口,足足愣了好幾秒纔回過神來,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失笑不已。
得,白激動一場。
原來人家就是純粹被歌打動了,心情複雜,過來問兩句,然後豪氣地甩下一筆巨額打賞,揮一揮衣袖,深藏功與名。
這作風……還真是有點意思。
「嘿!小陳!行啊你!」吧檯後麵的劉仁全程目睹了這一幕,溜溜達達地湊過來,臉上帶著男人都懂的促狹笑容,用手肘捅了捅陳最的胳膊,壓低了聲音壞笑道,「遇到富婆姐姐了?出手真夠闊氣的!這至少得有一千塊吧!抵你唱一個星期了!還不趕緊追上去?說不定還能有下文呢!」
陳最被劉仁這擠眉弄眼的樣子逗樂了,莞爾一笑,拿起那疊錢在手裡掂了掂,厚實的手感確實讓人心情愉悅。
這師姐是挺闊氣的。
「劉老闆,您就別打趣我了。」他把錢對摺了一下,隨手塞進自己內兜裡拍了拍,「人家就是聽歌高興,給點鼓勵。走了啊,明晚再來。」
他朝劉仁隨意地擺了擺手,也朝著門口走去。
推開酒吧厚重的木門,後海夜晚帶著水汽的冷風撲麵而來,讓他精神一振。
口袋裡揣著駐唱以來最大的一筆打賞,心裡想著剛才那戲劇性的一幕,陳最嘴角彎了彎,大步流星地融入了夜色中。
他得趕緊回宿舍眯一會兒。
淩晨三點,還得跟景恬他們匯合去宏遠大廈,把《程式碼》最後那點戲份拍完呢。
這纔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