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222.觸不可及
葉柯裹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推開玻璃門。
店內瀰漫著蒸包子的熱氣和小米粥的香氣，王保強已經坐在靠牆的老位置，麵前的籠屜裡隻剩下兩個包子皮，一碗小米粥還冒著熱氣。
「哥！你可算來了！」
（
王保強一看見葉柯，立刻從塑料椅子上站起來，「我五點就來這兒等著了，生怕你被華納那幫人纏住脫不開身！」
葉柯笑著在他對麵坐下，接過他遞來的熱包子：「早上五點啊？急什麼，跟你約好的事，我什麼時候爽約過？」
他咬了一口包子，溫熱的肉汁在嘴裡散開，熟悉的味道還是一如既往。
「《盜夢空間》的籌備要循序漸進。」
葉柯邊吃邊說，「這段時間，我想把之前準備好的劇本，《觸不可及》提上日程。
你演的角色，是那個大大咧咧的護工，跟你之前的角色風格有點不一樣吧，要不要試一試？」
王保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下意識的在牛仔褲上擦了擦手：「哥的戲，我什麼時候說過不？隻是...」
他猶豫了一下，「我怕演不出你要的那種效果，到時候給你砸了招牌。」
「你就演你自己。」
葉柯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拿出劇本大綱，「角色屬性，和你身上的是一脈相承的。
那種不把階級差異當回事，你不把明星光環當回事，這就是最好的角色共鳴。」
翻開大綱，葉柯指著一處情節，「比如這段，護工把僱主珍藏的昂貴唱片當飛盤扔，你就當做第一次見張藝某導演時，不小心把咖啡灑在他西裝上的樣子，本色出演就行。」
王保強接過劇本大綱，笑得合不攏嘴：「行！柯哥，這戲我接了！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琢磨這個角色，絕不給你丟臉！」
他忽然壓低聲音，湊近葉柯：「那..．《盜夢空間》那邊，真不帶我去好萊塢露個臉？哪怕演個路人甲也行啊！」
葉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觸不可及》拍完再說，這次先把國內的故事講好，根紮穩了，走出去才踏實。」
隨後葉柯剛和王保強，約李洋站在北影製片廠門口見麵。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外套，手裡夾著煙，看見葉柯，立即把煙掐滅，笑著迎上來。
「聽說你要執導好萊塢大片了？」
李洋拍了拍葉柯的肩膀，「本來還想找你聊聊新電影的事，或者是說咱們在合作一把，冇成想你現在這麼忙。」
「再忙，也得見你這個伯樂。」
葉柯拉著他往旁邊的老茶館走，「《盲井》的三人組，好久冇聚了。今天約你，就是想把王保強黃博也叫上，咱們四個湊齊，聊聊新想法。」
李洋眼睛一亮：「你是說...國內的新電影？不過黃博現在可是金馬影帝了，有檔期？」
「他肯定願意。」葉柯拿出手機，撥通了黃博的電話，「不信你問問他。」
電話剛接通，黃博特有的大嗓門就傳了過來：「聽說你和李洋哥見麵了？不帶我一個？當年《盲井》咱們仨可是鐵四角，現在湊齊了，必須算我一個。
我現在就在懷柔片場，這場戲拍完，半小時準到！」
隨後中午十二點，茶館包間。
黃博風風火火的衝進包間，手裡還提著一個油紙包：「我來了！聽說你們要重組盲井四人組？這必須得有我啊。」
李洋笑著給他倒了一杯茶：「你現在都是影帝了，還惦記著當年的小角色？
」
「那可不。」
黃博坐下，利索的拆開油紙包，露出香氣四溢的醬肘子，「《盲井》是我的起點，葉柯的戲，洋哥的眼光，保強的義氣，缺一不可。
現在葉柯既要拍《觸不可及》，又要搞好萊塢大片，咱們四人組得再一起乾票大的。
哪怕我演個配角的配角，也行！」
葉柯看著眼前的三人，想到當年拍《盲井》時，他們都是籍籍無名的新人，在山西的煤礦裡同吃同住，現在雖然各自都有了成就，卻還能像當年一樣，圍著一張簡單的茶桌，吃著醬肘子。
「我這次約你們來，有兩個想法。」
葉柯放下茶杯，「首先《觸不可及》的男主是保強，黃博你演男主的髮小，一個愛吹牛卻重義氣的市井小民，戲份不多，但很出彩。李洋哥，你還是當製片人和副導，幫我不在時把把關。」
李洋點點頭：「冇問題，你的戲，我放心。
黃博拍了拍大腿：「你放心，我肯定把這個發小演得活靈活現，保證比保強的護工還搶戲！」
王保強不服氣的反駁：「你別吹，等拍的時候，咱們比比誰的戲更接的氣！」
就在葉柯與幾人敘舊的同時，影視圈內關於他新專案的訊息已經開始發酵。
溫情在辦公室裡接連線待了幾撥來訪者。
「溫經紀，聽說葉導要拍一部叫《觸不可及》？」一位製片人急切的詢問，「我們公司願意全額投資，條件隨葉導開。」
另一位視訊平台的內容總監則更關注國際佈局：「葉導接手《盜夢空間》
後，對華語電影出海是重大利好。我們平台想獨家跟拍葉導的好萊塢之旅，做成紀錄片。」
溫情熟練的應對著各路人馬，同時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
她注意到，自從葉柯將執導《盜夢空間》的訊息傳出後，《寄生蟲》的票房再次出現明顯增幅，單日票房已經突破4500萬。
送走李洋、黃博和王保強後，葉柯獨自站在茶館門口。
秋日的陽光透過已經開始泛黃的樹葉，在他身上灑下溫暖的光斑。
葉柯拿出手機，看到螢幕上已經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和數十條未讀資訊。
他先給許情回了條資訊：「今天見了三個老兄弟，聊了國內新電影的事。」
許情的回覆很快過來：「好啊，我燉了雞湯，等你回來喝。對了，紅裙我又改了一下臀線，你回來幫我看看？
」
葉柯笑著回覆：「好，回去給你驗收，保證客觀公正。」
接著，他撥通了溫情的電話：「幫我安排一下，明天上午見視訊平台的人，下午見投資方。《觸不可及》的專案可以開始前期籌備了。」
結束通話電話，葉柯深吸一口秋日清爽的空氣。
接下來的日子將會異常忙碌，一邊要準備好萊塢的大製作。
一邊要推進國內的新專案，一邊要應對國際市場的期待。
遠處的街角，幾個大學生認出了葉柯，興奮的舉起手機拍照。
葉柯微笑著朝他們點點頭，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大會堂前的紅毯鋪得很長。
紅毯兩側，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
今天是《建國大業》的全球首映禮，確實是今年電影圈最熱鬨的場合。
各路明星按照咖位順序走上紅毯。城龍穿著黑色唐裝，笑嗬嗬的拱手作揖，引來第一波熱烈的歡呼。
李蓮傑一身白色中山裝，顯得精神抖擻，揮手時閃光燈亮成一片。
章紫怡的大紅禮服裙襬拖得很長，周熏的墨綠色旗袍襯得身材很好。
不過當主持人提高嗓門，帶著激動喊道：「接下來，讓我們歡迎坎城金棕櫚獎得主，《寄生蟲》導演、演員葉柯，及演員宋嘉！」
全場的歡呼聲瞬間達到了最**，連維持秩序的保安都忍不住探頭張望。
葉柯穿著黑色改良中山裝，冇有過多裝飾，卻自帶一種沉穩的氣場。
他右手輕輕扶著宋嘉的腰—一她穿著月白色蘇繡旗袍，裙襬繡著銀線牡丹，看起來溫婉大方。
兩人並肩走在紅毯上，步伐不緊不慢，卻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連隔離帶都被熱情的粉絲擠得微微晃動。
「葉導！看這邊！」
一個記者突破安保線喊道，「《寄生蟲》票房已經破五億了！您重新整理了華語文藝片紀錄，現在又參演《建國大業》，這是要包攬今年的電影市場嗎？」
葉柯停下腳步，接過話筒。
環顧四周密密麻麻的鏡頭，葉柯語氣平靜的說：「《建國大業》是致敬歷史的宏大敘事，《寄生蟲》是關注普通人的現實故事。
二者都是在講故事，隻是角度不同。至於五億票房，這不是我個人的成就，而是觀眾對真誠故事的認可。」
他話音剛落，人群中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
幾個老粉絲舉著《盲井》的海報，展開一條巨大的橫幅：左邊印著《陳漢生》3.6億的票房資料，右邊是《寄生蟲》5.02億的鮮紅數字，中間用金色箭頭連線，寫著「從3.6到5億，葉柯重塑文藝片天花板」。
葉柯看見橫幅下站著當年跟拍《盲井》的老記者，對方正紅著眼眶朝他揮手。
葉柯鄭重的朝那個方向鞠了一躬。
走進會場，熱鬨的氣氛更加濃厚。張藝某和馮小缸兩位導演正在入口處等候。
張藝某上前拍拍葉柯的肩膀，語氣裡滿是讚賞：「之前《陳漢生》拿到3.6
億，我就跟小缸說你這小子把文藝片的路走活了。
冇想到你現在直接把天花板掀了！《寄生蟲》裡那段樓梯的鏡頭運用，我已經建議北電的學生反覆學習。」
馮小缸笑著遞過來一杯香檳：「剛纔在後台，城龍還跟我說，葉柯這小子既能演底層礦工，又能導金棕櫚大片，現在連主旋律電影都能駕馭。
在年輕一代裡，論綜合實力，他確實是獨一份。」
兩人話音剛落，城龍就帶著李蓮傑走了過來。
城龍爽朗的笑聲很有辨識度：「葉導！可算見到你了！《寄生蟲》我去電影院看了兩遍，最後那場暴雨戲，看得我心裡難受一你把小人物的無奈拍得太真實了！下次拍動作片，能不能帶上我？
我也想演個有深度的角色，不隻是打打殺殺。」
李蓮傑也點頭附和：「你導演的節奏把握得很好，比動作指導還懂得用鏡頭營造張力。
要是《盜夢空間》有東方動作戲，可得記得找我。」
這邊還冇聊完，周閏發和劉德嘩又圍了過來。
周閏發笑著說：「葉導，我剛看完《寄生蟲》的分鏡，你對光影的掌控，比拍《英雄本色》時的攝影師還要細膩。
這是我新拿到的一個老香港故事，你要是有空，幫我看看角色怎麼樣？」
劉德華湊近些，語氣誠懇：「五億票房的文藝片，以前想都不敢想。你讓我們看到，現實題材也能這麼有力量。
下次有適合我的角色，可一定要記得我。」
宋嘉站在葉柯身邊，看著他被這麼多電影界的大佬圍著，忍不住輕聲打趣：「這下好了，《建國大業》的首映禮，直接變成你的個人創作交流會了。」
葉柯還冇來得及迴應，章紫怡和周熏又拉著宋嘉聊了起來。
章紫怡問：「你演房東太太時，喝茶抬下巴的那個小動作，是葉導指導的嗎？太精彩了。」
周熏則看著葉柯：「《寄生蟲》裡的冷幽默，怎麼能做到既紮心又好笑的？
我演《風聲》時要是能得到你的指導，顧曉夢的反差感肯定會更足。」
連一向低調的葛憂也慢悠悠的走過來，拍了拍葉柯的胳膊：「剛纔聽你和張藝某討論鏡頭，我都聽入迷了，《觸不可及》那個劇本，保強跟我說了。
要是缺個愛較真的醫生，我來客串。」
新生代演員們更是熱情。
景擠在人群外圍，好不容易湊到跟前：「柯哥！我那部民國記者的戲，按照您說的學習了，試拍了幾場，導演說進步很大！
您能不能有空再幫我看看新改的台詞？」
楊密也跟著點頭：「柯哥，《仙劍三》播完後，很多人說雪見太咋呼。您之前提到的角色小傳，我寫了厚厚一本，您有空幫我指點一下嗎？」
葉柯被眾人圍著，卻絲毫不顯慌亂。
倒是宋嘉在一旁看著，覺得既好笑又有點羨慕？
明明是《建國大業》的場合，葉柯卻像個移動的表演課堂。
連張藝某都笑著對馮小缸說：「你看他，北電冇請他當客座教授，真是可惜了，不過倒是有機會。」
晚宴進行到一半，葉柯剛從廣電領導的桌前離開。
領導舉著酒杯說：「《寄生蟲》的五億票房，是華語文藝片走向世界的底氣，你用國際化的語言，講好故事。」
隨後就被李洋、黃博、王保強三人堵在了走廊。
「哥！五億太牛了！」
王保強舉著酒杯，激動得滿臉通紅，「《觸不可及》的劇本我快背下來了，那個角色，我保證演得不會讓你失望。」
黃博拍拍他的肩膀：「別光顧著自己，《觸不可及》裡我那個發小的戲份，可得給我加兩段搞笑的，不然壓不住保強的風頭。」
李洋遞過來一份檔案：「這是《觸不可及》的選景，我和保強去選的。
「」
葉柯看著眼前的三人，想到當年拍《盲井》時，他們在煤礦裡摸爬滾打，連頓熱乎飯都難吃上。
如今，他們能站在大會堂的走廊裡，討論新電影的選景，琢磨角色的細節。
這份情誼，比任何榮譽都珍貴。
「好，」
葉柯笑著點頭，「等《建國大業》宣傳結束，我們準備開機。《觸不可及》
要拍得比《寄生蟲》更好。」
離場時，夜色已深。
宋嘉挽著他的胳膊，看著車窗外長安街的燈火，隨後又看著葉柯，眼神裡滿是驕傲：「從柏林影帝到金棕櫚導演，再到五億票房，你真的做到了獨領風騷。
」
葉柯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成就，是你們陪我走過所有艱難時刻，是觀眾願意與故事共情————」
葉柯頓了頓，眼裡帶著笑意，「是所有人共同努力，才撐起了這份榮耀。」
他明白，《建國大業》的紅毯隻是一站，《寄生蟲》的五億也不是終點。
現在接下來的工作是左手《盜夢空間》的好萊塢開局，右手是盲井四人組再次組局的《觸不可及》。
深夜十一點，葉柯獨自回到位於市中心高層的公寓裡，一片靜謐。
玄關處的感應燈隨著門鎖的輕響，溫柔的亮起，驅散了一小片黑暗。
葉柯帶著一身從《建國大業》慶功宴上沾染的、混合著香水、酒氣和喧器的複雜氣息，踏進了家門。
他習慣性的伸手鬆了鬆領口，將那件做工精緻、但此刻感覺有些束縛的中山裝脫下，正準備掛起來，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便鑽入了鼻腔。
是他平日裡用慣了的雪鬆調香薰，清冷又沉穩，像是雨後的鬆林。
但今天，這熟悉的冷香裡，卻巧妙的糅合進了一絲清雅的茉莉花香，讓整個空間的氣氛頓時變得柔和、溫潤起來，與他平日裡偏好的簡潔硬朗風格，有些微的不同。
「回來了？」
一個溫和的女聲從客廳沙發方向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
葉柯循聲望去，隻見王玲正蜷在那張寬大的白色沙發裡。
她身上裹著一件質感極佳的米白色真絲睡袍，睡袍的帶子係得鬆鬆垮垮，領口隨之微微開，恰到好處的露出一小截線條優美的鎖骨。
袍子的下襬不長，剛剛蓋過膝蓋，露出她勻稱白皙、線條流暢的小腿。
她冇有刻意擺出什麼誘人的姿態，隻是那麼自然而放鬆的窩著，手裡捧著一本攤開的、頁邊已經有些捲曲的《觸不可及》劇本。
旁邊那盞落的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暈，將她的側影勾勒得十分柔和，也將她投在牆上的影子拉得很長，平添了幾分靜謐與安詳。
葉柯不由得愣了一下神。
就在幾個小時前，《建國大業》的全球首映禮慶功宴上，王玲作為特邀嘉賓出席，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裝套裙，長髮挽起，妝容精緻，談笑風生間儘顯職場精英的乾練與氣場。
怎麼一轉眼，她就換上了這樣一身居家的、帶著慵懶風情的裝扮，出現在了他的公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