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123.雪姨不再是姨
舊廠房外，熱浪依舊翻滾。
早就特意一番打扮的姚迪，雖不知道劇情是什麼，但聽著葉柯新電影名是《小偷家族》。
按照國內這些導演們的慣例，這部電影，應該是犯罪類的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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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繼續按照以往慣例去推移，那麼可能這些角色，不說是光鮮亮麗的吧，至少也不可能真的屬於平平無奇那種，一看就是小偷？
至少姚迪心中是這麼認為的。
所以當她出現在舊廠房時，選擇踩著細高跟、穿著極為顯身材的短裙，一副盛裝打扮的模樣。
不得不說，屬實身材有些**至少周圍來試鏡的女男演員們，有不少人帶著異樣的目光，直勾勾看著她，
而很快聽到名字，推開特意做舊的大門，掀動了姚迪精心打理過的長髮，倒是眉眼間還帶著初出茅廬的銳氣與期待。
而在裡麵的三人，葉柯與寧昊，以及中影那邊派來的老熟人李恩澤。
這次，李恩澤是掛著監製名頭來劇組的。
顯然中影那邊，韓三屏對於葉柯是極為放心與大膽，
不然也不會安排一個與葉柯極為熟悉的人，來這邊做監製。
而且李恩澤也是如之前那樣，不多言語，也不多管事，總之好似是在為葉柯服務。
三人望著進來的姚迪妝容精緻，一身簡約連衣裙襯得身形纖細，與周圍略顯簡陋逼仄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這份稿子，你先看看吧。」
想不到來的還是個熟人，僅僅隻是有些意外的眼神一閃而逝，葉柯抬眼打量前來試鏡的姚迪。
注意到她走路時特意讓脊背挺直，像是特意做足了準備。
隻是感覺她弄混方向了，對此葉柯也並未太多言語，
見葉柯開口間顯得有些冷淡，知道他這是避嫌，
對此，姚迪也不是太在意，畢竟她也不是第一次試鏡角色了。
一些別的小劇組試鏡，人家都跟導演有入透，結果試鏡時照樣提褲不認人。
所以，姚迪再麵對葉柯現在的反應，感覺也是屬於正常範圍內。
隻是姚迪看著手上薄薄的設定與台詞，瞬間有些傻眼，這根本就與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但還是努力快速調整好心態「準備好了麼，那就開始吧。」
望著姚笛好似已經做好準備，葉柯不免與寧昊幾人對視一眼，確定可以開始了。
姚迪深吸一口氣，原本明媚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
緩緩蹲下身，彷彿真的蜷縮在破舊屋簷下，姚迪手指無意識地摳著並不存在的牆皮，低聲喃喃：「這裡至少...還有口熱飯—」」
這句台詞從她口中說出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這段設定中，是「姐姐」發現「弟弟」受傷的情節，然後飾演「姐姐」姚迪立即跟跪著撲上前那雙膝蓋重重磕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就連葉柯他們看著都感覺疼。
而此刻姚迪好似渾然不覺，眼眶迅速蓄滿淚水，聲嘶力竭的呼喊中好似這會，姚迪在爆發出那底層少女拚命守護家人的孤勇劇情與台詞很短，所以試鏡很快就結束了。
隻是姚迪仍維持著抱膝而坐的姿勢，肩膀微微顫抖，久久未能從情緒中抽離。
幾人凝視著她，而後寧昊摸了摸脖子上的狗頭鏈子，無聲看向旁邊的葉柯，好似在說：可以留下試試？
收到寧昊的示意目光，葉柯也是沉默思索了下，手上的筆在本子上快速記錄。
隻能說是，姚迪身上既有角色需要的倔強與脆弱，又帶著未經打磨的靈氣。
這讓葉柯陷入沉思，主要是考慮姚迪能否真正吃透，這個在生存邊緣掙紮的姐姐角色？
同樣已經起身的姚迪，一點也不在意身上裙子是否臟了，眼神有些期待看向三人，尤其是特意落在葉柯身上停留許久「謝謝，辛苦了，先回去等通知吧。」
想了想，葉柯還是露出微笑讓她先回去等通知。
但這種話，一般暗示已經夠明顯了。
所以姚迪立即點頭感謝：「謝謝。」
望向已經轉身出去的姚迪，寧昊莫有些名問道：「怎麼，你們認識？」
而旁邊李恩澤聽到這話，也是一臉極為有興趣，與寧昊一同看向葉柯。
「你怎麼知道？」
反問了句，但感覺有些不對勁，葉柯不由笑著簡單說道：「我大一時去北電報導，是她帶我報名的。」
聽到這話，寧昊笑了下並未言語，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這種認識，幾乎就是屬於不熟的狀態。
原本還以為姚迪看向葉柯的眼神有些不對勁，他還想著兩人是不是有點什麼不對勁之類的話題結果，就這？
瞬間感覺有些冇意思，寧昊不由讓旁邊的助理準備喊下一個演員來試鏡。
隻是再看到下一個演員的資料，寧昊不由樂得打趣：「這一個人，你總該不會認識吧。」
目光中充滿調侃之意，好似想要看看葉柯是什麼反應。
圈子很小，但也很大。
或許之前他對於葉柯不認識不熟，就不太清楚他是如何出道的。
可真等到認識，通過共同好友黃博三言兩語後，寧昊可是清楚明白接下來這個演員，葉柯是絕對熟的不能再熟！
果然，聽到他這話，葉柯眼神也不由望向那份資料上的名字，不由露出會心一笑，但也冇有說什麼。
好似三人，都很默契的心照不宣。
其實，葉柯對於那點男女事情，就冇有想隱瞞的意思，但也冇有特意去炫耀承認。
反正知道的，大家都知道，但也冇有誰去多嘴。
而不知道的人，始終不太清楚，
加上葉柯對於這事，一貫保持該有低調與警惕。
畢竟秀這種事情，通常死的都快。
秀恩愛死的快，這是真理。
所以目前隻是圈內人有所耳聞，這位連續兩年在歐洲三大電影節有所斬獲的年輕影帝，葉柯身邊其實女友並不少。
但好像也不能說是女友，畢竟也冇有見誰，站出來承認過。
頂多有些捕風捉影的媒體記者追問時，葉柯隻是笑著打馬虎敷衍道：自己其實是愛跟那些「姐姐」們交朋友！
畢竟年紀大懂的也多，能讓自己在圈內有更多收穫。
而狗仔記者們，也並冇有真的拍到過葉柯的緋聞。
所以圈內人大多，對於這個話題是略有所聞，具體真不真就不保真了。
其實對於葉柯這個緋聞話題，在觀眾和網友們中也是有流傳的。
據說最早在天涯網上，有一位自稱資深圈內人爆料，葉柯之所以能紅，是靠著某位年長圈內女演員捧的。
但顯然網友們並不買帳，畢竟葉柯每一步路都是能看到的。
先是龍套配角，再到電視劇主演。
後麵出演電影，也是在那種小製作裡靠著紮實的演技紅出來的。
這要是靠某位圈內年長女演員捧，那顯然是阿瞎才投靠這種資源。
畢竟人家孫紅蕾，都知道找丁家麗。
要知道孫紅蕾的成名初期主要依賴丁家麗的扶持，她通過人脈和資源為其爭取到關鍵角色。
主要是那段廣為流傳的傳說：家麗一跪，紅蕾紅紅火火。
所以說，網友們對那所謂的資深圈內人的爆料：葉柯真的靠年長女演員才火起來的言論。
隻覺得那就是扯續子，大夥並不買帳而後來看到這條所謂的爆料，葉柯也隻是不在意的笑了笑。
畢竟他隻是鱔於交好友，而不是靠這些鱔位的當外麵等候許久的王玲，踩著沉穩的步伐推開門。
看著來人，這次除葉柯外，寧昊跟李恩澤帶著看戲的表情，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三人望著此時褪去了熒幕上「雪姨」張揚與艷麗，此時的王玲穿著一件寬鬆的卡其的襯衫，下襬隨意地塞進洗得發百的牛仔褲裡。
一切顯得輕鬆和隨性，倒不像是那些試鏡的演員刻意盛裝打扮。
好似今天的王玲來這裡，隻是找老友敘舊而已。
「葉導好」
王玲有些意味深長看著葉柯開口。
隻能說，她還是第一次這麼正式喊葉柯。
聽到這話，葉柯也是覺得好笑，對比姚迪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這會再也是冇忍住：「行了，
王姐你這是在調侃我了。
喏，試試看，不行咱們後麵再慢慢調整。」
這話，其實就是明擺告訴寧昊與李恩澤兩人，這個角色屬於王玲。
對此，他們一點也不意外，畢竟寧昊自己都是葉柯拉進來劇組的。
而李恩澤是清楚葉柯這種護著自己人的性子，畢竟兩次在國外接觸，所以他也不覺得意外。
雖然不是很好，但又很好，至少跟著這種人有肉吃。
出來打工，拿著幾百塊，玩什麼命啊。
圈內這種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葉柯這種算是正常，畢竟這部電影除了中影，一半投資都是葉柯那邊藤蔓傳媒出的。
而中影已經把選角都交給葉柯了，所以李恩澤也不會選擇多事。
「怎麼了，這就要定下了麼。
你這麼說，我好像就不用特意跑來了。」
接過劇本，王玲的聲音不像是《情深深雨濛濛》裡尖酸刻薄的調調，反而沙啞得像是歷經滄桑的慵懶。
話雖如此，但王玲還是極為認真看著，思索著該如何飾演這個「媽媽」的角色「我都讓你不用來了，你非要來。」葉柯看向幾人，表示自己也很無奈。
寧昊倒是笑道：「王玲姐來都來了，乾脆要不然走一個？」
示意她要不要演一段這小劇情。
「行。」
王玲看完手中劇本，隨後思索看向周圍，徑直走到堆滿雜物的角落，隨手撿起一個破舊的布娃娃抱在懷裡。
此刻，王玲臉上表情與動作顯得極為自然，彷彿真的在安撫哭鬨的孩子。
而王玲的脊背瞬間樓下去，整個人縮成一團坐在塑料椅子上。
「再難也要把這個家撐下去」
當念道這句台詞時，王玲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節因為用力緊布娃娃而泛白，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下一秒，王玲突然爆發般捶打著牆麵，聲音帶著壓抑的嘶吼：「他們都是我的命啊！」
牆上的灰落下，混著她額角的汗珠，顯然確實是用力了！
幾人有些意外看著這一幕，隻覺得有些出乎意料。
想不到，王玲不止是在壞女人這種角色裡，有著極強的演技。
而飾演「媽媽」這個角色，也有如此的爆發力。
果然，不愧是前蘇聯留學回來的！
葉柯靜靜看著，隻覺得此刻的王玲完全褪去了明星光環，將一個在社會底層苦苦掙紮、用粗糙外表包裹柔軟內心的母親刻畫得入木三分。
而試鏡結束後，王玲仍維持著蜷縮的姿勢，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麵，彷彿真的還陷在那個風雨飄搖的「家」裡。
但很快，王玲還是有些心跳加速坐回椅子上，輕輕喘氣「王姐！」
快速豎起大拇指，葉柯毫不吝音誇道：「這個『媽媽」的角色，非您莫屬。」
隻能說，這次葉柯與王玲再一次搭戲，不再像之前那樣飾演母子戲份。
而是夫妻戲份，顯然挑戰性還是極大的。
「嗬嗬，這下冇有內幕了吧。」
王玲緩緩抬起頭，忍不住流露出一個驕傲的表情。
葉柯三人倒是笑了起來，隻能說是剛剛那瞬間的恍惚中，覺得王玲與那雷厲風行的「雪姨」，
和眼前憔堅韌的母親重疊。
說不定，還能爆發出一個別樣的經典角色其實，《小偷家族》連著一個星期的選角，到這裡已經差不多了。
至少，葉柯目前對於劇中剩下兩個小孩角色。
他已經找到兩個不錯，年紀相符合的演員，去飾演「弟弟」和「妹妹」兩個角色。
而依舊在這間舊廠房裡，葉柯繼續理頭在安排劇組工作人員，再不斷進行調整，道具和場景儘量做到完美。
而距離上次拜訪後，一週的時間，當毛孩陪著葦青再次出現時，她戴著褪色頭巾，一身樸素穿著打扮。
就連不遠處的正在除錯機器的攝像師突然停下手裡的活，忍不住眯起眼睛，盯著那個佝僂著背的身影，疑惑地嘟：「葉導，您從哪兒找來的真拾荒老人？這身上的勁兒，和劇本裡簡直一模一樣。」
聽到這話，葉柯也是順著方向望去，仔細打量著好似特意按照劇本打扮的葦青。
而此時的葦青正用粗糙的手指輕輕摸著道具指甲油瓶，指甲縫裡特意做上的汙垢顯得格外真實。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那眼神裡全是疼愛，就像看著自家孫女。
看到這裡，葉柯不由想起上週離開的時，與毛孩的對話。
記得那是臨走時，毛孩把葉柯送到樓下。
在那樓道裡的聲控燈忽明忽暗，老舊的燈泡在牆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下。
「葉葉導」
毛孩聲音壓得很低，不安地搓著衣角，目光時不時警向樓梯上方的家門，「我知道我媽媽其實很喜歡這個劇本，剛剛她眼神忍不住時不時看向劇本」
說到這裡，毛孩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要是您能多擔待些，我可以陪她一起進組，至少在她要是狀態不好時，我還在旁邊......」
話冇說完，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硬嚥。
聽到這話，葉柯忍不住抬頭看向昏暗的樓道，心裡微微發酸。
「放心。」
伸手拍了拍毛孩肩膀，葉柯輕聲說道：「媽媽是最為大的，嗯，咱們慢慢拍，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