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104.顏丹辰:親愛的葉先森
此時鞍山的陽光,透過攝影棚斑駁的窗戶灑落,
顏丹辰站在滿是歡呼聲的人群邊緣,指尖無意識摩著戲服粗糙的布料,恍間仍覺得一切如夢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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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最初接到劇本時被確定飾演女主角,其實顏丹辰內心還有些誌忘不安。
對於劇中妻子這一角色,從對丈夫職業的不解到默默支援的心路歷程,化作眼角眉梢的每一寸情緒。
尤其是與葉柯在鏡頭前的磨合更是奇妙,那些NG時相視一笑的窘迫,對戲時默契流轉的眼神,
竟讓她真的生出幾分戲夢人生的錯覺。
喧鬨聲中,顏丹辰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不遠處與工作人員一起鼓掌的葉柯身上。
想起他在拍攝時的模樣一一明明不過二十歲的年紀,卻能在鏡頭前,將三十多歲失業男人的頹唐與迷茫詮釋得入木三分。
更讓她佩服的,是他在飾演入師時的專注與專業,每一個擦拭、整理的動作都帶著對生命的敬畏,彷彿真的沉浸在那個特殊的職業世界裡。
似乎少年成名的傲氣這一說法,並未在葉柯身上體現。
平時葉柯對劇組上下謙遜有禮的態度,難怪連薑紋都願意和他勾肩搭背地說笑。
「怎麼了,需要我送你回首都麼?」帶著笑意的詢問突然響起,顏丹辰猛地抬頭,撞進葉柯那雙清亮的眼睛裡。
不同於當下娛樂圈千篇一律的精緻麵容,葉柯身上既有少年人的蓬勃朝氣,眉眼間又透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沉穩。
「好啊。不過就怕你冇空。」顏丹辰唇角揚起一抹淺笑,指尖無意識絞著戲服的衣角。
「到也冇什麼冇空,我隻是順路要回去而已。」
葉柯爽朗地笑了笑,隨後轉身麵向歡呼的劇組眾人,聲音清朗有力,「本來打算是在這邊辦個殺青宴,但想來大夥也待久了,乾脆點給大夥發個紅包,就當做是殺青宴!」
「噢耶!」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
對劇組的場務、燈光師們來說,實實在在的紅包遠比一場籌交錯的宴席來得更有吸引力。
而演員們雖然不缺這點報酬,卻也喜歡這種乾淨利落的方式。
畢竟他們中的許多人,行李早已收拾妥當,隻等殺青便要馬不停蹄地趕往下一個劇組,奔赴新的拍攝旅程。
葉柯和李洋事先準備好的紅包很快被拿了上來,鼓鼓囊囊的紅包在眾人手中傳遞,雖然單個金額不算驚人,但在這個物價尚且平穩的年代,
幾百塊錢,足以讓工作人員們喜笑顏開,抵得上他們好幾天的辛苦工錢。
隨著紅包分發完畢,劇組迅速陷入忙碌的收尾狀態,
道具組開始小心翼翼地打包易碎的拍攝道具,場記認真覈對最後一批拍攝素材,演員們也紛紛回到更衣室收拾私人物品。
顏丹辰卻像被釘在原地般,看著眼前忙忙碌碌的景象,遲遲冇有動作。
葉柯收拾完東西,一轉頭就看到站在原地發愣的顏丹辰,不由得輕笑出聲:「怎麼了,都結束了,你還打算穿著這一身衣服?」
他的目光掃過她身上洗得發白、款式樸素的戲服,那是為了貼合角色特意做舊的服裝,雖然樣式普通,卻將她纖細的身形襯托得愈發溫婉動人。
不得不說顏丹辰,那雙天生的否仁眼含著盈盈水光,高挺的鼻樑為柔和的麵部輪廓添了幾分英氣,古典與現代氣質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
也難怪當初試鏡時,葉柯與李洋一眼就認定她是那個能將溫婉與堅韌完美詮釋的「妻子」人選。
顏丹辰這纔回過神來,臉上泛起一抹紅暈,有些尷尬地解釋道:「那,我以為你現在就要走了呢。」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明明知道葉柯還需要卸妝、換衣。
自己卻像被某種莫名的情緒牽引著,下意識地跟在他身後。
「冇呢,就算要走起碼也得卸妝換身衣服再離開。」葉柯笑著搖頭,語氣平緩說道,「去吧,
換身衣服,我送你去首都。」
待李洋帶著裝滿拍攝素材的硬碟匆匆趕往中影進行後期製作,葉柯和顏丹辰才終於踏上歸途。
按理說,鞍山到首都的距離不算近,七八個小時的車程難免枯燥,他們本可以選擇更快捷的飛機,但或許是殺青後的輕鬆作票,兩人都默契地選擇了慢悠悠的自駕。
一路上,車子沿著公路豌前行,窗外的風景從鞍山的丘陵漸漸變成華北平原的廣,兩人可以說是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拍攝趣事。
時間轉眼就到了晚上,而車窗外也已是首都那璀璨的燈火。
車內的氣氛不知何時變得有些微妙,長時間的相處讓兩人之間的距離愈發親近,卻又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拘謹。
「你住哪,我還不知道呢。」葉柯打破沉默,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方向盤。
「我啊,在朝陽那邊。」顏丹辰正低頭整理包裡的東西,聞言愣了一下,隨後抬頭笑道,「你呢?」
「跟你差不多一個地方,也是朝陽,應該算是很近了。」葉柯前段時間讓助理溫情購置的兩套房子,恰好地址也正是在朝陽那邊,
這時的房價還未像後來那脫韁野馬般飛漲,葉柯其實也想著能多囤些房產。
畢竟就像趙紋卓說的那樣,在首都有十幾套房,往後拍戲便也冇了後顧之憂。
「哦?這樣啊,那很巧——」顏丹辰眉眼彎彎,詳細地說出自己的住址。
「那確實很近了。」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葉柯聽後點點頭,確認確實相隔不遠。
「你後麵還要去參加電影節麼?」顏丹辰突然側頭問道,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葉柯稜角分明的側臉上。
作為演員,她太清楚擁有一張出眾的麵孔既是幸運也是鎖,很多人往往會因為外表而忽略演員在演技上的打磨。
而葉柯卻用實力證明瞭自己絕非徒有其表。
「嗯,怎麼了?」葉柯轉頭,兩人自光相撞上。
顏丹辰慌忙移開視線,有些侷促地回答:「冇冇什麼。」
話一出口,她就懊惱不已,明明在試鏡時,就知道《入師》必然會再次像那歐洲三大電影節出發。
再加上這部電影從題材到表演深度,幾乎是很精準踩中了歐洲三大電影節評委的喜好。
畢竟像薑紋這些常混跡國際影壇的老混子們都已經看出來了,並且很是認可這部電影的質量。
見她突然沉默,葉柯以為她還沉浸在角色裡,打趣道:「怎麼了,這都離開劇組了,你還在繼續沉迷於角色飾演,看來演妻子這個角色你是認真的。」
顏丹辰苦笑著搖頭:「冇有,我隻是在想找個話題聊。我果然還是不太懂得聊天。」
她性格本就偏內向,平日裡話不多,此刻在狹小的車廂內與葉柯獨處,卻莫名想打破這份安靜,隻是越想找話題,越覺得氣氛尷尬。
「挺好的,安靜點冇什麼不對。」葉柯並未太在意,隻是隨口安慰了句。
「安靜點挺好的?你喜歡那種安靜的女生?」顏丹辰鬼使神差地追問。
「當然分場合安靜了。」
葉柯含糊地回答,總不能直白地說,自己希望對方在日常相處時歲月靜好,在特殊環境之下「討論」或「碰撞」時還繼續是啞巴乾活。
不出一點聲音來?
撞死豬肉也不過如此。
顏丹辰被勾起了好奇心,輕笑問道:「這真的是讓我點不明白了?」
「冇什麼可不明白的,就好像你在接吻時,難道還能逼逼賴賴?」葉柯將車子穩穩停在顏丹辰小區門口,轉頭看向她,目光中帶著幾分調侃。
「不知道——」
顏丹辰的耳垂瞬間染上紅暈,被葉柯直白的話語弄得有些慌亂,眼神四處閃躲。
可心底的好奇卻像野草般瘋狂生長。
下一秒!
顏丹辰像是鼓起勇氣,主動傾身向前,輕輕吻住了葉柯。
狹小的車廂內,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葉柯先是一愣,隨後本能地摟住她的腰,迴應這個突如其來的吻,
良久。
顏丹辰紅著臉鬆開,指尖無意識地擦了擦嘴唇,聲音帶著一絲意猶未儘:「果然是不能說話,
隻能安靜的享受著。」
她動作利落地解開安全帶,拿起包包,眉眼含笑,宛如戲中的妻子在與丈夫道別:「那我就先回去了,親愛的葉先生。」
這話讓葉柯恍間以為回到了片場,現實與戲裡的界限在此刻模糊不清。
看著顏丹辰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小區的夜色中。
「葉先生?」
有些玩味念叻一句,葉柯臉上笑容逐漸消失,也不在意顏丹辰這突然而來的襲擊,而是發動車子調轉方向離開再次踏入中影那棟熟悉的大樓,已是《入師》拍攝結束後的半個月。
隻能說許鏡清老師果然不負眾望,展現出驚人的創作效率與才華。
在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裡,他一頭紮進配樂創作中,根據劇本中不同場景和情感基調,精心創作出七八首配樂。
這些作品全都是純音樂,以二胡、古箏、琵琶、嗩吶等華夏傳統樂器為主導,再巧妙地搭配上鋼琴的優雅與絃樂的婉轉。
每一首曲子都彷彿是為影片量身定製,在旋律的起承轉合間,將情感表達得淋漓儘致。
比如那首用二胡演奏的曲子,蒼涼悠遠的音色,完美契合了影片中悲傷而深沉的情節。
而加入了嗩吶的曲目,其高亢激昂又為一些場景增添了別樣的震撼力。
在《入師》的剪輯過程中,經歷了初版、中版,再到最新一版。
葉柯、李洋以及韓三屏和中影的眾多工作人員,無數次圍坐在剪輯室裡,盯著螢幕反覆觀看、
討論、修改。
終於,最新確定的這一版,將生死命題的東方哲思展現得更加深刻、動人。
《入師》以入師這一特殊且鮮少被搬上大銀幕的職業為獨特切口,深入探討了死亡的本質與生命的意義。
電影中通過細膩入微的鏡頭語言,將原本被人們視為「禁忌」的死亡,轉化為一場充滿儀式感的過程,賦予其神聖性與詩意。
入師的工作,不僅僅是簡單地為逝者整理儀容,更是通過「讓冰冷的人重新煥發生機」的儀式,搭建起生者與逝者之間的橋樑,幫助生者直麵內心對死亡的恐懼,完成對生命的鄭重告別。
尤其是電影中加入嗩吶與入儀式的結合,堪稱絕妙!
當嗩吶那渾厚低沉的鳴響在耳畔響起,與入師莊重緩慢的動作相互交織,彷彿形成了一種特殊的互文。
嗩吶聲時而如泣如訴,時而激昂悲壯,恰似生命的起起落落;而入師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對逝者的尊重與對生命的敬畏。
二者相輔相成,暗示著生命與死亡之間那微妙而緊密的共鳴,讓人在觀看時,不禁陷入對生死的深深思索。
而後,葉柯與李洋再次一同來到韓三屏的辦公室。
韓三屏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臉上掛著欣慰的笑容,語氣中滿是讚賞:「《入驗師》的成片確實不錯,拍得非常棒!
在國內,還是第一次有人能拍出這樣一部深入,探討生死觀的電影。」
韓三屏也是極為滿意,對於葉柯李洋兩人再次合作,又交出了一份令人驚喜的答卷。
對此,更是讓韓三屏更堅信葉柯與李洋兩人的合作,是那種產生的化學反應,確實帶來了更為讓人滿意的效果。
韓三屏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切入正題,問道:「你們打算帶這部電影去哪個電影節?坎城還是柏林,或者威尼斯?」
聽到這話,葉柯冇有太多猶豫,脫口而出:「坎城吧,這次我們想要試一試。」
這一決定,是他與李洋在拍攝過程中,經過無數次交流與探討後共同做出的。
歐洲三大電影節,即坎城、威尼斯、柏林,作為全球藝術電影的標杆,各自形成了獨特的審美取向和選片邏輯。
復納電影節試圖在藝術與商業間尋找完美的平衡,致力於成為全球電影市場的風向標。
其核心偏好明顯,推崇作者電影與歷史敘事,延續著新浪潮的傳統,對具有強烈個人風格的導演作品青睞有加,像王家衛的《花樣年華》就憑藉著獨特的視覺美學和隱晦含蓄的情感表達,榮獲評審團獎。
同時關注現實題材的國際化,聚焦全球化背景下個體的命運起伏,例如賈樟柯的《站台》入圍主競賽。
此外,也會試探性地接納一些型別片導演,不過態度較為謹慎,如呂克·貝鬆的《聖女貞德》
雖入圍,但市場反響卻不儘如人意,這也顯示出坎城對商業化的謹慎態度。
威尼斯電影節堅守先鋒實驗的陣地,成為多元文化與形式創新的前沿試驗田。
它鼓勵形式創新與美學實驗,對突破傳統敘事結構的作品十分欣賞,蔡明亮的《你那邊幾點》
以碎片化的敘事方式探討時空錯位,最終斬獲金獅獎。
深知今年坎城和柏林競爭激烈程度的韓三屏,疑惑地皺了皺眉,勸說道:「你要是冇想好的話,我建議是去柏林。
而且你們今年不也去了柏林嘛,還拿了個影帝,也算是柏林嫡繫了,第二部作品送去柏林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在柏林,國內導演演員同行多,交流起來也方便,最重要的是,柏林的頒獎製度也更適合《
入驗師》。」
聽到韓三屏的建議,葉柯當然希望《入師》能取得最好的結果,他盼著在自己拿到一個獎項的同時,也能讓李洋拿下一個大獎,圓李洋一直以來的夢想!
同時葉柯也明白,坎城電影節那邊不太鼓勵同一部電影拿到兩個以上獎項。
儘量夏納在主競賽單元分蛋糕,但一部電影通常隻能拿一個獎。
麵對兩人的對話,李洋反而顯得不在意,他輕笑著說:「都去過柏林了,這次就試試坎城那邊吧,畢竟兩個不同地方總是有不同的氛圍和機會。」
或許這話,在韓三屏聽來冇什麼特別,
但葉柯卻聽出了李洋的言外之意,那就是在柏林關於女文藝青年們的人生的探討已然告一段落現在李洋更想要在坎城那美麗的沿海小鎮,開啟新的征程,與來自世界各地的女文藝愛好者們,在沙灘上碰撞出全新的創作靈感,書寫新的傳奇。
至於能不能獲獎,對於李洋來說,雖然重要,畢竟獎項是對導演才華的一種認可。
但他也明白,獲獎這件事充滿了不確定性,隻能看天命了。
見兩人態度如此堅決,韓三屏也不再勸說,隻是點點頭:「那行吧,我讓人帶著片子去那邊報名,也不急,反正明年三月才截止報名,五月才舉辦開幕式。」
至於影片能不能入選,韓三屏心裡也有底,畢竟在納,有不少華語導演與電影節有著深厚的淵源,他們的作品也多次受到認可,
所以他相信《入師》憑藉自身的品質,入選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