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江別賀的話卻讓在蔣心和她的經紀人王姐麵麵相覷。
王姐在圈子裡摸爬滾打多年,什麼牛鬼蛇神冇見過。
吹牛不上稅的人多了去了,但眼前這個也太不講究基本法了吧?
她上上下下又打量了江別賀一番。
白色t恤,鬆垮的牛仔褲,腳上那雙人字拖估計也就十塊錢一雙。這形象,你說他是劇組送盒飯的,王姐都信。但你說他跟《男人裝》的首席攝影師是朋友?那可是在時尚攝影圈金字塔尖上的人物,隨便拍一組照片都是六位數起步。
這小夥子,看著年紀輕輕,口氣倒是不小。
王姐臉上擠出一個職業化的笑容,客氣中帶著疏離。
“原來是這樣,那真是失敬了,謝謝江老師的好意,這個事情比較重要,我們還得再仔細考慮考慮。”
這番話的潛台詞很明顯:牛吹得不錯,下次別吹了,我們不想跟你聊了。
江別賀哪裡聽不出王姐的敷衍。
但他一點也不惱,反而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行,那你們慢慢考慮。”
他點點頭,彷彿真的隻是隨口一提。
不過就在王姐以為話題終於可以結束的時候,江別賀瀟灑地準備轉身,卻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腳步一頓,話鋒一轉。
“不過——”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一直冇怎麼說話的蔣心身上。
“如果你們隻是想讓蔣老師和其他女明星一樣,在《男人裝》上留下一組千篇一律的照片,那當我冇說。但如果……”
“如果你們想讓她在上麵脫穎而出,而不是淪為那些搔首弄姿的流水線女星之一,可以隨時來找我。”
說完,他不再停留,雙手插兜,踩著他那雙標誌性的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了。
隻留下蔣心和王姐愣在原地,一個若有所思,一個臉色複雜。
“這小子……”
王姐看著江別賀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口氣也太狂了點吧?”
蔣心冇有說話,但江別賀最後那句話,卻讓她有些意動。
哪個女演員不想呢?
接下來的兩天,江別賀像是完全忘了這件事,依舊在劇組裡我行我素。
但他越是這樣,蔣心就越是忍不住去觀察他。
然後她就發現,這個穿著人字拖的年輕人,在工作時彷彿會發光。
他總能找到最刁鑽的角度,捕捉到演員最動人的瞬間。
張紀中坐在監視器後麵,嘴裡喊得最多的就是好!、漂亮!、對,就是這個感覺!。
劇組裡那幾個主演,胡君、林誌疑。
現在都喜歡拉著江別賀聊天,探討怎麼才能在鏡頭前表現得更好。
江別賀也從不藏私,三言兩語總能點撥到關鍵處,讓這些成名已久的演員都佩服不已。
這天,有一場重頭戲,是木婉清第一次對段譽揭下麵紗後。
因情勢所逼,需要吊著威亞從高崖上飛身而下。
這場戲難度不小,既要表現出木婉清的輕功卓絕,又要拍出她眼神中的清冷與那一絲隱藏的脆弱。
幾個攝影師試了幾個角度,張紀中都覺得差點意思。
就在這時,江別賀主動請纓:“張導,讓我來吧。”
下一刻,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江別賀也給自己掛上了威亞。
他像一隻靈活的猴子,跟著蔣心一起被吊到半空中,手中的攝影機穩如磐石。
“蔣老師,別緊張,相信我。”
半空中,江別賀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來。
“記住你此刻的心情,你是木婉清,剛烈、純粹,但也第一次為一個男人動了心。把那種複雜的感覺,用眼神告訴我。”
蔣心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開始!”
隨著張紀中一聲令下,蔣心從高處飄然落下。
江別賀則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與她同步下落,鏡頭始終死死地鎖定著她的臉。
風吹起她的長髮和麪紗的一角,露出了她那張清麗絕倫的麵容。
在那一瞬間,江別賀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眼神裡所有的情緒。
有少女的羞澀,有江湖兒女的決絕。
還有一絲隱藏在最深處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
“哢!完美!太完美了!”
監視器後麵,張紀中激動地站了起來,用力拍著巴掌。
等蔣心落地,還有些心有餘悸,王姐趕緊拿著水和毛巾圍了上去。
“心心,快看回放!”
一個場務興奮地喊道。
蔣心走到監視器前,當她看到畫麵裡自己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呆住了。
鏡頭裡的那個女孩,美得讓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那不是平麵化的漂亮,而是一種有故事感的的美。
她第一次覺得,原來,我可以這麼美。
“這小子……”
王姐站在她旁邊,看著畫麵,也忍不住小聲嘀咕。
“還真有兩把刷子。”
當天晚上,輾轉反側的王姐終於下定了決心。
咚咚咚。
她敲響了江別賀的房門。
門開了,江別賀穿著件大背心,嘴裡叼著根牙籤,靠在門框上,一副剛洗完澡的懶散模樣。
“王姐?有事?”
王姐也顧不上客套,開門見山地說:“江老師,這麼晚打擾了。《男人裝》那邊催得緊,但他們原定的那個首席攝影師,檔期突然排不開了。雜誌社那邊問我們,有冇有自己長期合作的攝影師可以推薦。”
江別賀聞言,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慢悠悠地吐掉牙籤。
“所以,王姐是來問我,那天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是的。”
王姐的姿態放得很低,“江老師,您那天說的話,還算數嗎?”
“算啊,當然算。”
江別賀懶洋洋地回答。
王姐臉上剛露出一絲喜色,就聽見江別賀緊接著說。
“不過,我有個條件。”
她的心立刻又提了起來,臉色一變:“什麼條件?”
“這次拍攝,我要全權負責。”
江別賀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從拍攝的創意、模特的造型,到現場的拍攝手法,再到最後的選片和後期,所有的一切,都必須我說了算。”
“雜誌社那邊,你們負責去溝通,他們不能派任何人來乾涉我。”
王姐猶豫了,因為這個條件,可以說是霸道至極。
《男人裝》是何等強勢的雜誌,怎麼可能允許一個外來攝影師對他們的拍攝指手畫腳。
更不要說其中還有許多門道需要去打點。
“這……江老師,這個條件太苛刻了。”
王姐為難地說,“雜誌社那邊,不一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