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的門被關上。
江別賀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目光重新落在手機螢幕上。
可螢幕上的文字,此刻卻顯得模糊。
看著麵前嘰嘰喳喳的三個人,江別賀突然覺得心中有點厭煩。
與此同時。
天龍八部的拍攝現場。
隆冬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大理段氏”的旌旗獵獵作響。
導演張與中,裹著厚厚的軍大衣。
那張常年被風吹日曬的臉上此刻佈滿凝重。
眼神一刻不離地緊盯著監視器。
螢幕上,實時播放著拍攝的畫麵。
畫麵中。
劉藝非一襲素雅的白衣。
如同姑射仙子。
輕若飛鴻。
她飾演的王語嫣,此刻正站在曼陀山莊的湖畔。
湖麵波光粼粼。
風,輕輕吹起她的髮絲。
幾縷青絲拂過她白皙的臉頰。
可這風,卻吹不散她眉間那份憂慮。
劉藝非隻是靜靜地站著,像一幅畫,又像一首詩。
“好!這條過了!”
張與中猛地喊道。
劉藝非聽到這一聲,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隨後就感到一陣疲憊襲來。
張與中摘下帽子,撥出一口白氣,快步走向劉藝非,驚喜的衝劉藝非開口說道:
“藝非,今天狀態真好!”
劉藝非鬆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肩膀也垮了下來。
“這一條,王語嫣那種糾結、那種哀愁,全出來了。”
張與中看著劉藝非,整個人都顯得興奮無比,“就像從書裡走出來一樣,太棒了!”
聽到導演的肯定,劉藝非微揚起嘴角。
剛纔在鏡頭前,她幾乎把自己沉浸在王語嫣的命運中,身心俱疲。
她微微側頭,看著遠處的攝影師們。
看著這一幕,劉藝非的眼中露出一絲疑惑的表情,衝著張與中開口問道:
“張導,我怎麼感覺……咱們劇組的攝影師們每天都這麼忙啊?”
張與中順著她的視線望去,視線落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
“嗨,藝非啊,天龍八部這劇……排程太大了!”
張與中又嘆了口氣,搓了搓手,有些無奈的開口說道,“多線並行,好幾個組在同時拍,橫跨大江南北。攝影師根本就不夠用!”
劉藝非聽著,秀眉微蹙起來。
她眼裡的疑惑散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憂慮
這段時間以來,她幾乎每天都能看到張與中愁眉不展。
從開機到現在,劇組就像一台機器,卻總有齒輪卡殼。
劉藝非曾親眼見到張導為了一個鏡頭效果,把攝影組罵得狗血淋頭,可到頭來,還是因為人手緊缺而不得不妥協。
“不光是攝影師不夠,”
張與中似乎覺得劉藝非隻是個小女孩,跟她說了也無傷大雅,反倒是有些放開了話匣子,開口繼續說道:
“合格的攝影師,能拍出我們要求的那種武俠意境的,更是鳳毛麟角。隨便找些人來,隻會拖慢進度,甚至毀了畫麵。可現在的情況……哎,我真是頭疼。”
劉藝非看著導演眼中的疲憊,心中也有些沉重。
她能理解,一部大製作的電視劇,若是因為這些技術環節出了岔子,會給整個劇組帶來多大的損失。
尤其是她扮演的王語嫣,那份仙氣和美感很大程度上需要鏡頭語言來呈現。
如果攝影師能力不足,拍不出那種效果,對她的努力也是一種辜負。
晚上,劉藝非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酒店房間。
外麵天色已暗。
卸下了一天的裝扮,劉藝非懶散地靠在沙發上,一時之間隻覺得身心俱疲。
身體上的勞累尚能忍受,可心裡的擔憂卻讓她難以真正放鬆下來。
如果冇有足夠的攝像師,劇組的拍攝進度絕對會被推遲。
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拖延一天,就意味著每天燃燒著昂貴的資金,這簡直是燒錢。
張與中這段時間因為這個事愁白了頭髮。
劉藝非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張導焦頭爛額的模樣。
為了一個鏡頭,他甚至會親自去跟攝影師溝通,可那種無奈,劉藝非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忽然,一個身影毫無預兆地闖入了她的腦海。
江別賀。
那個在雜誌拍攝現場,總是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笑容的男人。
那個拿著相機,卻總能拍出讓人驚艷作品的攝影師。
劉藝非的思緒一下子回到了那次雜誌拍攝。
那時她對他其實並無太多好感,甚至覺得他有些傲慢。
可當她看到最終成片時,所有的偏見都被衝擊得七零八落。
那些照片,不僅僅是美,更有一種獨特的韻味。
那次合作,簡直是一鳴驚人。
雜誌銷量暴漲,她也憑藉那組照片,在時尚圈內贏得了一片讚譽。
甚至有業內人士評價,江別賀的鏡頭,賦予了她一種全新的生命力。
從那以後,她對江別賀的態度也緩和了許多。
不但不牴觸了,反而是心中生出了一些好感。
現在劇組麵臨的困境,讓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江別賀。
江別賀的專業能力毋庸置疑。
可她也有些猶豫。
這畢竟是電視劇組,不是雜誌拍攝。
劇組的拍攝節奏、環境複雜程度,都遠超一次雜誌封麵。
而且,江別賀是個特立獨行的性格,他會願意來劇組幫忙嗎?
可一想到張與中擔憂的眼神,劉藝非又覺得自己既然認識江別賀這樣的攝像師,那麼無論是為了張與中導演,還是為了自己在天龍八部中的心血不白費。
自己都要嘗試著聯絡一下江別賀。
哪怕有一線希望,劉藝非都想嘗試一下。
也許,江別賀真的能帶來轉機呢?
她猶豫了片刻,最終下定了決心。
不管江別賀是否願意,至少她要嘗試聯絡他。
張導的煩惱,劇組的困境,以及她對王語嫣這個角色的投入,都促使她做出了這個決定。
劉藝非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撥通了江別賀的電話。
在等待江別賀接電話的時候,劉藝非感覺自己突然莫名的心跳加速起來。
電話響了兩聲,隨即被接通。
“餵?”
電話那頭傳來江別賀的聲音,不耐煩的衝著電話這頭說道:“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