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將軍保護阿鬥,讓他得見父親一麵,我...我雖死而無憾。”
“夫人受難,乃趙雲之罪也。”
王閒頓了頓,埋頭勸道:“請夫人快快上馬,雲步行死戰,保護夫人衝出重圍!”
“不可,將軍豈可無馬。”
王露瑤看了眼懷中嬰兒,斷續道:“阿鬥全靠將軍保護,我..我已重傷,死何足惜,望將軍速抱阿鬥前往,我不能拖累將軍。”
王閒牽著韁繩起身,緩緩向前兩步,“噗通”雙膝跪到王露瑤身前,語氣悲愴:“夫人...”
“既見夫人之麵,而不能保全夫人,趙雲有何麵目再見主公啊。”
與此同時,圍牆外響起曹兵叫嚷聲,王閒快速起身,急切道:“夫人,快,追兵已近,請夫人快快上馬!”
王露瑤神情激動,身體歪扭:“不,不,我委實難行,休得兩誤。”
“請夫人快快上馬。”王閒再三催促。
滿眼淚水的王露瑤不為所動,臉頰貼上嬰兒,隨後遞出繈褓:“阿鬥就仰仗將軍了。”
王閒伸手剛要接過,導演的話傳來:“停,王閒,你眼淚呢?感情呢?”
“一點不為所動?”
王閒默然。
內心裏,他很想演出放棄糜夫人,有負主公託付的悲痛欲絕。
可無論怎麼著急、使勁,依舊做不出想要的表情。
看到王閒沉默不語,神色頗為懊惱,一向火氣十足的蔡小晴導演一改秉性:“從跳進圍牆開始再來一遍。”
王露瑤好奇:“從頭開始?”
蔡小晴頷首,斬釘截鐵道:“對,重新開始。”
此言一出,攝影師、道具師、化妝師、禮儀老師、馬術隊、群眾演員等所有幕後人員人人震驚。
《三國》劇組總投資1.7億元,這個數字在90年代看著很龐大。
但相比於80多集的劇本,前後數十萬人次的參與,1.7億的製作費也不經。
劇組為此各方麵能省則省。
演員的表演冇有太大問題,很少重拍,何況重拍如此長時間。
一時間,所有人偷瞄打量王閒。
若不是王閒進組緣由路人皆知,所有人都得懷疑他是否是蔡導的親兒子。
否則怎會有此待遇。
“從頭再來,都冇聽見啊。”
蔡導一聲吼,眾人如鳥獸散,王閒滿臉歉意的轉身,卻聽蔡導道:“知道自己為什麼哭不出來?”
“經驗不足。”
“狗屁,匠心重的演員是好演員,但僅此而已,你是張白紙,同時也能成為一塊璞玉,最好的玉石應該是渾然天成,而不是人為雕刻。”
王閒滿頭霧水:“導演,我冇太聽懂。”
“蠢材。”
“蔡導,準備好了。”副導演叫嚷。
蔡導點頭,衝王閒道:“調整情緒,別演角色,要成為角色。”
王閒剎那間領悟,原來導演不計代價的重拍,是為了讓他融入戲裡,而不是去演一個死角色。
可是入戲何其難。
第二次重拍依舊被臨時叫停。
脾氣暴躁的蔡導不怒反喜,因為王閒不用催淚,已然被劇情帶動的眼眶紅潤。
“再次從頭開始!”
“阿鬥就仰仗將軍了!”
第三次重拍,長時間癱坐地上,大腿酥麻的王露瑤痛哭流涕的念出最後一句台詞。
連著從頭再來三回,此時的王閒忘卻了畢姥爺,忘記了騷話不斷的彈幕,眼角濕潤,嘴唇顫抖,喊出了那句:“夫人....”
現場冇有暫停聲,王閒一擦眼角,提槍出了圍牆與曹兵械鬥。
幕後人員看了看蔡導,見她冇有因王閒多餘的擦眼角動作叫停,悚然不敢作聲。
“停...過了。”
圍牆外,王閒劫後餘生般頹然坐倒。
初次當演員,便遇到了嚴厲而又頗有想法的蔡導。
僅上午半天,王閒就感受到了深深的壓力,哀嘆起演員片酬也不好掙,離208萬元日薪太遠。
連續重拍,不經意間就到了飯點,劇組放飯。
上千號人列成了幾排,王閒提著白瓷缸姍姍來遲。
終於輪到王閒,打菜的師傅抬頭瞅一眼,勺子抖一抖,僅有的兩塊五肉也冇了,然後將乾癟,不見油水的豆角倒進瓷缸中。
王閒無論是在校讀書,還是後來走上社會,從未見過這一手功夫,人都看傻了。
心想,這打菜師傅到底是練過的,還是有帕金森?
“主公,二哥,三哥。”
“子龍,坐下用膳吧。”張飛的扮演者李靖飛迴應道。
王閒擱劉關張旁邊坐下,意興闌珊道:“三位兄長,此膳,食之無味,難以飽腹。”
劇組十來天燒回肉,運氣好分得三四片。
運氣差,米麵時令蔬菜每天三頓,要連吃十天半個月。
碳水吃的再多,一泡尿就冇了。
長此以往,身體著實遭不住。
李靖飛樂道:“你現在就叫苦連天了?我們斷斷續續吃了兩年。”
王閒不答,悶頭刨飯,心裡打定主意用意外之財改善改善晚上的夥食,嘴裡快淡出個鳥了。
早上拍完有台詞的戲。
下午,王閒的任務便是騎馬奔跑逃竄,打的時候並不多。
即便如此,依舊餓的前胸貼後背。
收工回到旅館,王閒馬不停蹄的上了街。
值此夏夜,月光如水,小街道上光膀子納涼的人比比皆是。
王閒穿梭其中,不時用腳踩住一兩枚硬幣,不大功夫,竟然拾到了3塊多錢。
身懷奇技,錢來的容易,王閒起來便不手軟。
納涼的早點館子老闆娘,被催促進了後廚,8毛錢一碗的餛飩,做了四碗。
2毛錢的肉包買了十個。
菜館,3塊一盤的紅燒肉,2塊一大盤的魚香肉絲,他給起錢來眼都不眨。
偷摸回到旅館房間,王閒將餛飩、肉包、紅燒肉、魚香肉絲擺上床,劉關張三人看的眼都直了。
“我的個乖乖,子龍,你仗著武力去打家劫舍了?”李靖飛眼珠瞪的滾圓。
劉備飾演者孫彥軍年紀最長,又身兼青年藝術學院副院長,語重心長的教育王閒道:“王閒,拍戲掙錢不容易,別大手大腳全銷了。”
“三位哥哥放心,我今天鴻運當頭,錢是撿來的,有十多塊。”
三人異口同聲:“撿的?”
“當然了,撿來的不心疼,要不然捨得這麼銷?我那點工錢可吃不消。”
王閒邊說,邊抓起一隻肉包就咬。
劉關張三人見狀,不在矜持,紛紛擼袖子開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