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老師。”
“咩事啊？”
“方小姐找旁聽生王閒。”
“王閒，你去見方小姐。”
教室十多個藝員紛紛側目，看向王閒。
王閒眉頭微皺。
昨天方逸華就古裡古怪的停車喊他，今天又派人來叫，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麼大電視台掌門人，總不能因為亞視版《三國》便要拿他出氣，故意刁難吧。
王閒嘀咕著在藝員們炙熱的目光中出了教室。
一路尾隨到行政大樓，管理層辦公室，進門，方逸華道：“坐吧，喜歡咖啡還是茶？”
“茶吧。”王閒在待客沙發上坐下，等著方逸華開口。
“你知怎麼進的tvb訓練班的？”
王京冇說，但聽方逸華的口氣，王閒猜的出來：“多謝方小姐栽培。”
“對啦，我是要栽培你。”
方逸華高興道：“tvb準備簽你做正式演員，我給你講講tvb三種演員合約。”
王閒有些傻眼。
這方小姐也太莫名其妙，自以為是了。
很尋常的一句客套話，她卻以為王閒早對tvb垂涎欲滴，恨不得立馬加入tvb當勞工。
至於三種合約。
王閒從羅冠蘭處已經有所瞭解。
1：經理人合約，也叫全約，tvb親生仔\/女
藝員所有活動由tvb安排，公司抽取傭金，越紅抽的越多。
福利包含：年假、保險、強積金
2：基本合約藝員，也是傳說中的長約。
福利包含：實習期就有薪水，每年不少於30show
3：外聘客串演員
福利：一部戲不少於6show
show【收】，是tvb的薪酬計算單位。
一個小時的劇集等於2收，前後半小時內，演員哪怕隻占一秒鐘鏡頭就算1【收】。
一集綜藝也算1【收】。
因此，一部戲20集，主角拍滿全程，基本可以獲得40【收】。
至於40【收】是多少片酬，就看tvb給的1【收】是500塊，還是1000塊了，或者更多了。
500塊就是2萬港幣。
1000塊便是4萬港幣。
方逸華喋喋不休的說完，王閒委婉道：“方小姐，我已經和王京導演簽了演員合約...”
“我知啊，tvb簽你電視約，就長約吧，簽七年，底薪1900元，第一部戲一個show算你500塊啦。”
方逸華自以為大方的打斷王閒。
卻不知王閒聽到這個底薪，一個【收】的價格，恨不得立即撒腿開溜。
他每天坐空調巴士，輪渡都得幾十塊錢，一頓豬扒飯又是幾十塊，底薪1900，連飯都吃不飽。
1【收】500塊看起來不少。
可誰知道一個月能拍上幾個鏡頭。
最離譜的，是那七年長約。
人生彈指一揮間，能有幾個七年。
剛來港島發展，他能接受低片酬拍戲，但接受不了賣身七年給任何人，公司。
“不好意思，方小姐，我不能簽。”王閒搖頭拒絕道。
“啊？你在內地拍戲有這麼高片酬？”
“冇有。”王閒瞄了眼方逸華，故意道：“我演《三國》裡的趙雲一天才十幾塊錢，雖然掙的少，但自由快樂。”
方逸華頓時臉色一變。
既氣王閒提及趙雲，又惱一年前怎麼就冇把王閒給簽到藝員培訓班。
在她看來。
王閒的自由快樂。
有恃無恐。
不就是因為亞視《三國》，打的tvb劇集冇有還手之力麼。
假如時間倒退一年，《三國》還未播出，王閒那時不過一個小嘍囉，tvb必然招之則來，哪裡敢用這麼軟綿綿的刀子捅人。
方逸華沉吟不語。
她是真想一腳踢走王閒。
可又在六哥麵前，信誓旦旦的講過簽了王閒，給亞視來了一記釜底抽薪。
邵爵士年紀大，記憶力不減，某天興致來了要是一問，得知tvb壓根沒簽王閒這人，怕是又要給她找難題了。
方逸華突然有些煩躁。
從昨天在巴士站台看到王閒，再到一晚上的盤算。
白天上班，她確實成功平息了邵爵士的埋怨、怒火。
卻也把自己架到了火山口上。
她千算萬算，冇算到王閒會拒絕簽約。
不過說到底，依舊是摳門惹的禍。
方逸華如果提前問王閒要不要簽進tvb，那便不至於坐到火山口上。
可她事先堅持認為，王閒一定會同意加入tvb。
畢竟是冇見過什麼世麵，窮地方來的小演員。
王閒加入tvb，tvb就得多發一份薪水，方逸華作為大管家內心是拒絕的，王閒未必就是下一個黎銘。
tvb也不缺靚仔，靚女。
這一拖，到了見邵爵士的時候。
方逸華自以為得意，滔滔不絕講出想了一晚上的釜底抽薪方案，邵爵士聽了果然滿意。
可等方逸華回頭再找王閒。
一個剛來港島幾天，螻蟻般的王閒選擇了撅蹄子不乾，方逸華瞬間麻瓜。
沙發上，王閒無所事事的打量著辦公室陳設佈局。
他見方逸華之前，還在琢磨去爭取一下《神鵰俠侶》。
演不上主角，隨便演個配角，甚至跑個龍套也是好的。
過過戲癮，也可以掙點外快。
拒絕方逸華後，試鏡的事，王閒便拋到了腦後，坐在氣氛詭異的辦公室裡很是無聊。
他是完全不知道，方逸華耍小聰明，結果把自己弄的不上不下，且能解釦的隻有他。
“你...你先上課去。”
方逸華驅客，王閒果斷起身，客氣道：“方小姐再見。”
看著王閒的背影消失在辦公室，方逸華呆了片刻，按向電話：“阿勝，來我這裡一趟。”
李天勝來的很快，進門就問：“咩事啊？”
“《神鵰俠侶》籌備的怎麼樣了？”
“你又不多撥錢，還在和演員拉扯show錢嘛。”
“不要總談錢，公司那麼多人要養，還有冇有冇定下的演員角色。”
“做咩啊？”
方逸華煩道：“有冇有？”
“有啊。”
“誰？”
“主角楊過。”
讓王閒演楊過，方逸華瘋了纔會答應：“戲份少一點的。”
“其餘都定了。”
方逸華臉一冷，抿了口咖啡，突然又笑道：“這個角色好難選演員？”
李天勝愁眉不展道：“係啊，有單臂打戲嘛，還是左臂。”
方逸華欣然頷首：“我給你推薦一個演員，說不定可以。”
“誰啊？”
“藝員訓練班的旁聽生王閒。”方逸華道。
“有些耳熟？我待會去看看。”
“好啊，你走吧。”
方逸華端杯送客，翹起二郎腿搖了搖。
不是tvb不簽王閒，不重視王閒。
是給他部頭約機會，他不中用，怨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