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全麵看衰
陳可新訝異的看著王閒。
「你把智偉打了？」
王閒頷首道：「是啊，他行為不檢點，口出狂言，我收拾了他一頓，人在洗手間呢，你們去看看吧。」
「千不該，萬不該，你也不能打人，《甜蜜蜜》講的咩故事？」
「我因為飽受移民之苦才拍《甜蜜蜜》，外地人在港島生存本就不易，你還要去打曾智偉。」
「安啦，導演，我晾他不敢拿我怎樣。」
曾智偉人脈是廣。
畢竟父輩早年聲勢顯赫，雖說潛逃去了台灣省，人脈猶在。
曾智偉本人也在港圈混了很多年，與洪進寶、房龍、譚校長很多大哥稱兄道弟。
但那如何。
打了就打了。
這幫人還能跑來群毆？
王閒不信那個邪。
背後充當攪屎棍，阻擋王閒在港島的成名路。
有可能。
卻也管不了那麼多。
他老家雖有個名人韓信做了榜樣，可他依舊受不了胯下之辱。
《甜蜜蜜》首映禮不大，媒體不多，陳可新失蹤片刻無關緊要，過了會頂著額頭鼓起大包的曾智偉回來。
麵對記者詢問，曾智偉推脫洗手間地滑，摔了一跤。
王閒瞧過去，有所感應的曾智偉給了個微笑，倒也老於世故。
他確實是《甜蜜蜜》的老闆。
《甜蜜蜜》出品方UFO，是他與陳可新合夥開的公司。
陳可新《金枝玉葉》大賣後，連拍了《嫉帆帆》幾部戲失敗，這才變成了嘉禾的衛星公司。
但戲賣錢，他是受益方。
此時決計不敢與王閒翻臉。
「陳導，你之前的《金枝玉葉》是都市喜劇，突然轉型拍內地移民題材文藝片，不害怕票房撲街？」
「王閒的古惑仔形象深入人心，找他演底層勞工，觀眾真的能信服嗎？
」
「陳導，有媒體說，97前夕鼓吹內地人在港奮鬥，你居心不良！」
「閒仔，拍文藝戲會不會擔心票房差？擔心被罵演技差？」
「不會啊，我之前不是拍過《百分百感覺》？演技就更不擔心了，媒體不一直說我演技差？冇法再差，該觸底反彈啦。」
「閒仔，你拍文藝片是知道《古惑仔》帶壞了很多人，要轉型？」
「談不上轉型，接《甜蜜蜜》隻是因為劇本好。」
「張曼鈺，你在《甜蜜蜜》裡演個北姑，是因為迴歸在即，想開闢內地市場？」
首映禮剛開始，陳可新、王閒、張曼鈺劇組主創們，便遭到了媒體聲勢浩大的質疑聲。
政治上的。
演技上的。
智商上的。
用記者的話說，但凡稍微有點智商，也不會在這年頭拍愛情文藝片。
拍不了古惑仔，也得搶拍黑道片。
《甜蜜蜜》的首映禮辦的一塌糊塗。
應邀前來的記者全方位瞧不上《甜蜜蜜》。
首映禮外，報紙雜誌早已提前一週全方位否定。
東風日報粗黑的標題說明一切。
【北上情懷水土不服，《甜蜜蜜》老套愛情線恐遭詬病】
（配王閒騎單車載張曼鈺的劇照）
「所謂「乾年緣分「不過是瓊瑤似三流言情小說套路，導演強塞鄧麗君金曲製造懷舊感，刻意得讓人無所適從。」
「張曼鈺的北姑可以預見全程苦情臉，張曼鈺與王閒，左看右看像怪胎組合，建議午夜場後緊急改名《苦哈哈》！」
紙媒看衰，首映禮請來的記者也質疑，陳可新心情跌落到穀底。
曾智偉黑臉離開，王閒本想偷得浮生半日閒，回家一趟。
結果陳可新攔人，要請王閒、張曼鈺、馬楚成去隔壁喝咖啡。
「我行李收拾好了，準備給自己放個長假。」咖啡店，陳可新意興闌珊道。
《甜蜜蜜》本就是二奶。
電影失敗，他可以直接走人了，以後做不做得成導演得看機緣。
王閒抿了口咖啡：「不用這麼悲觀吧？」
《甜蜜蜜》失敗與否，就一部電影。
不至於毀了一名導演的職業生涯。
陳可新搖頭嘆息道：「有票房悲觀因素，更大的原因，是市場不會再允許我這樣獨立特性的導演存在。」
王閒莫名：「為咩啊？」
「你是演員，對港島電影市場瞭解不深，」
「咩意思？」
「96年馬上過去了，據統計港島全年生產電影114部，預計票房收入會跌至1992年的近一半：6億多港元。」
「這還不是最嚴重的，海外票房會從95年的11.6億，一下跌到了4億多港幣，跌幅高達60%幾。」
「可以說是港島電影有史以來的斷崖式衰落。」
「你說，這樣的電影市場還會容忍有個性的導演存在？」
王閒無言以對。
他第一次知曉這些內幕資訊。
這麼看的話，港島電影市場的確萎縮的厲害。
好在他是演員，隻要夠紅，應該不會缺戲。
喝完咖啡，四人枯坐了一會，陳可新又提議看午夜場，看完電影，他便直飛美國了。
王閒有心拒絕。
他還得趕去《百分百》片場呢。
張曼鈺蕙質蘭心，截住了王閒。
陳可新的精神狀態太差，大家合作一場，應該滿足對方的這點小小要求。
王閒無奈，給劇組告假，做了臨時偽裝。
車裡剛戴上帽子，王京的電話到了。
「你打了曾智偉啊？」
「是啊，他同你告狀？」
「是楊龔如講給文俊，你最近別去娛樂場所，出了劇組多個心眼。
「我知了。」
進了戲院。
人確實不多，王閒的《古惑仔》當初可是排長龍觀影，《甜蜜蜜》不用排隊買票直接進。
位置坐下。
王閒回頭一望，幾百人的廳坐了三分之一。
個人第一部電影看了有成就感。
第五部電影，再看也就那樣。
陳可新拍的很好，但王閒作為創作人對箇中劇情太熟悉了，有點代入不進去。
所以漸漸的，被陳可新三人包圍當中的王閒響起了輕輕的鼾聲。
身上流露出，若有若無的中草藥氣味。
這可能是王閒，與很多好演員截然不同的一個地方。
不僅入戲快，齣戲也快。
陳可新心情越發糟糕了。
王閒可是男主角，他都能看睡著，普通觀眾還能好。
豹哥死了。
李翹在異國他鄉冰冷的停屍間笑了出來，她看到了那隻米老鼠。
戲院也傳出了笑聲。
但片刻，又換成了低沉的哭泣聲。
櫥窗前，黎小軍與李翹十年後再相逢。
李翹又笑了。
戲院裡的觀眾依舊跟著笑。
可旋即，因一句「好久不見」徹底淚崩。
港島電台《光影人生》觀眾連線：「因為喜歡鄧麗君，我第一次看了電影午夜場。」
「《甜蜜蜜》，讓我在維多利亞港走了整晚！黎小軍騎單車載李翹哼歌那段，讓我想起初戀，那個年代，真的是一邊掙紮生存，一邊渴望溫暖！」
「王閒、張曼鈺演的太好了，我不是兩人的影迷，甚至不是任何一個人的影迷，但我盼望明年的金像獎王閒、張曼鈺成為影帝、影後！」
次日。
《甜蜜蜜》首映。
港島大大小小媒體、雜誌紛紛感嘆。
「特麼的，真是絕了，第一次見到無數中年人湧向戲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