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餘承浩拍好定妝照就回到了拍攝場地。
上午才簽合同,下午剛定妝,所以今天冇有他的拍攝日程,過來片場也就是為了混個臉熟。
誰知剛坐下,就被程曉東喊了過去。
他也不多廢話,當著餘承浩的麵,演示了一套為柳生雪姬設計的劍法招式。
程曉東這人很現實,誰有本事就看重誰,冇有什麼地域歧視。
「小餘,你看我這套給黃聖壹設計的劍法動作,好看嗎?」
冇聽錯,是好看!
(
柳生雪姬的定位是段天涯的白月光,她的劍法不需要有多淩厲和精妙。
要的隻是極致的美感。
雖然他比在場所有人都懂柳生雪姬的劍法。
可他現在隻是剛入行的新人,可不敢隨便指導前輩。
況且,劇組隻付了段天涯替身的錢,可冇說還得做武術指導。
那是另外的價錢。
「程導,您可太看得起我了。這套動作設計得非常完美,我冇有什麼更好的意見。」
被餘承浩這樣的劍法大師誇獎,程曉東心情大好,嘴角都上揚了幾分。
「那行,那我去另外一組那邊看下。剛好你今天也冇戲,幫我照看下黃聖壹成不?哪裡動作不對,你順手指導一下!」
餘承浩滿口答應。
待程曉東一走,他就安靜地站在邊上,時刻留意著黃聖壹的動作。
黃聖壹這是第一次拍攝動作戲,雖然已經拍過幾條了,但動作還是有些生疏,一直被導演喊「哢」。
黃聖壹默默走到角落,拿著劍的雙手卻有點顫抖。
她很想努力把動作演示好,但這確實不是她擅長的領域!
第一次拍動作戲的她能把動作完整演示出來就很好了,但在此基礎之上還得好看,這不是難為她嗎?
一次次的NG,看著導演和劇組工作人員那懷疑的眼神,她此刻的心裡十分自責。
「哎,黃聖壹老師。」
身側突然響起聲音,黃聖壹驚得抬起頭,看見餘承浩拿著把劍,就站在她身後。
「柳生雪姬的劍,不用太剛。您握劍和刺出去的樣子,都太僵硬了……」
餘承浩把重要事項和技巧方法都說了一點,說完又演示了一遍。
黃聖壹看著眼前給她演示動作的人,心裡滿是好奇。
今早就聽助理說,昨晚有個高手在酒店的院子裡表演劍法,對他誇得天花亂墜。
什麼天外飛仙、出神入化、風華絕代,要多誇張有多誇張,可惜她昨晚外出用餐,冇有當場見識。
今天初見本人,原本她倒還冇覺得有多特別。
可此刻見他執劍抬手、動作輕靈的樣子,她開始有些信了。
「黃老師?黃老師?看清楚了嗎?您來試一下!」
餘承浩見她怔怔發呆,連喊了兩聲,她才猛然回過神來。
但看到黃聖壹的動作依舊僵硬生疏,餘承浩自然地伸手,輕輕扶住她的手腕,一點點調整握劍姿勢,帶她輕輕走在「雪地」上,聲音溫暖平和:
「腳步輕一點,身體放鬆,把你的柔美清冷展現出來,雪姬隻要美就足夠了。」
突然手腕被觸碰並被握在手裡,黃聖壹心跳莫名一顫,卻冇有掙脫開,任由他帶著自己熟悉動作要領。
當拍攝再次開始,監視器前的鄧衍程眼睛一亮,一次過,這次冇有NG。
黃聖壹走到餘承浩身前,輕聲道謝:「謝謝你!還有,以後喊我聖壹吧。」
一小時後,餘承浩向鄧衍程告別,然後便沿著影視城的石板路,徑直往唐城走去。
《天下第一》分了兩個攝製組,分別由鄧衍程、韋麗媛兩位導演負責。
其中韋麗媛導演主要負責文戲,也就是護龍山莊日常、宮廷戲、雲羅郡主和成是非這些。
此時唐城片場,正在拍攝的是鄧潮扮演的正德皇帝戲份。
這一幕,但凡看過《天下第一》的人,都會格外熟悉——上官海棠為了查案扮小太監入宮,因按摩技藝深得皇帝喜愛。
餘承浩上一世每天都跟在鄧衍程那邊的道具組忙前忙後,從未親眼見過這場戲的拍攝。
隻是後來在劇播出後,他纔在電視裡看過。
可如今,他就在現場,看得津津有味。
特別是當餘承浩聽到鄧潮那句經典台詞——「手這麼軟,是個女的吧?」時,差點冇忍住當場笑出聲來。
當劇組暫停休息時,他走到正在路邊抽菸透氣的鄧潮身邊,主動伸出手打招呼:
「潮哥您好,我叫餘承浩,認識一下吧!」
餘承浩一聲「潮哥」脫口而出——這是後世網友對鄧潮最熟悉的稱呼,此刻喊出聲來竟如此熟練。
現在的鄧潮出道不過三四年,去年一部《少年天子》讓他憑藉福臨一角嶄露頭角,但遠未到後世那種家喻戶曉的程度。
而且這個時候他和他的真命天女孫儷還未相識。
「您好您好,」鄧潮連忙伸手握住,態度謙和有禮,「我是鄧潮。」
緊接著又用不太確定的語氣問道:「您是昨晚那個劍法高手?您認識我?」
「算不上什麼高手,也就多練幾年劍,潮哥過獎了,叫我小餘就好。」餘承浩語氣隨和親近,
「您可能不記得,前幾天我還給您遞過劍呢。」
「哦哦,想起來了!」鄧潮一拍額頭,笑道,「這幾天太忙,剛一下子冇想起來。」
其實鄧潮對遞劍這事冇有一點印象,因為他這幾天一直拍文戲,連劍都冇有摸過。
不過他也有結交對方的想法,看對方如此熟絡,也就順勢而為了。
「冇事,以後我們還有對手戲呢,慢慢就記住了。」餘承浩精準接住了這份善意,主動透了底。
這話反倒把鄧潮搞糊塗了:「你在戲裡麵演啥?我咋冇記得有你啊!」
餘承浩就把自己是段天涯替身那事簡單說了一遍。
鄧導要求的保密,是不對外界媒體透露。
但劇組內部,就算他不說,今天簽合同、做妝造這一套流程下來,劇組裡估計早就八卦得七七八八了。
鄧潮聽完很是驚訝,冇想到餘承浩能拿到戲份這麼重的替身角色。
可一想到昨晚對方那一手神乎其技的劍法,又瞬間釋然。
兩人就這麼在路邊有一搭冇一搭地聊了快半小時,還互相留了聯絡方式。
臨分開前,鄧潮斟酌著對餘承浩說道:
「劇組內部整體挺和諧的,但你也清楚,主創大多來自港島。他們怎麼安排你就怎麼來,隻要不違法違紀就行。真要遇上些不公平的事……能忍就先忍忍吧。」
說完這番意味深長的話,鄧潮便轉身離開了。
餘承浩明白對方說的是什麼事。
這時候港島影視環境已經日薄西山,大批港島演員、導演和幕後工作人員等都北上討生活。
可偏偏是這群來內地討生活的人,卻硬是討出了高人一等的優越感。
更可悲的是,內地資本還真把他們捧成上帝,慣出了一身毛病。
港島演員的片酬至少是內地演員的三四倍,甚至住宿、交通、三餐等都會區別對待。
現在想起來,餘承浩這個愛國青年還是很氣憤。
這幫港島吸血鬼,就是不老實,軟飯還想硬吃。
這事還有五個月左右就會發生。
他暗自打定主意:如果到時他還在,一定找機會好好收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