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萬籟俱寂。
但此刻王進的房間內，煙霧繚繞，爭論不休。
鄧衍程率先開口：「進哥，段天涯的戲份怎麼說。李雅鵬手術已經做完了，醫生說了，至少要休養一個月。這一個月走路都不建議多走，更別說拍戲了。」
眼見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王進眉頭緊鎖：「你們有什麼建議嗎？先說說你們的想法。」
王大朋見狀站了起來，開口：「王導，要不……換主演？這一個月乾等的話咱們可耗不起！」
未等王進回話，鄧衍程已出聲反駁：「不能換，如今除了李雅鵬，還有誰扛得起這收視率呢。況且他的戲份已經拍了不少了，現在換人所有鏡頭都得重拍，得不償失。」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倒是有個提議，段天涯不是在東瀛學武嗎？要不乾脆直接安排他提前閉關養傷吧，暫時下線，把他的戲份分給其他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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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衍程這番話聽上去都是為劇組考慮，但也有自己的私心。
同為港圈，他自然想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為自己人多爭取點戲份。
聽到鄧衍程的提議，王大朋當即就不樂意：「劇本絕對不能改！這麼一改，段天涯連男三都算不上，播出後豈不是要被觀眾罵慘。」
作為內地主投方，他自然要保證內地演員的利益。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說說該怎麼辦？」鄧衍程臉色一沉，當場嗆了回去。
王大朋一時冇有什麼好辦法，索性也冇再開口。
「行了！」王進見兩人爭執不下，夾著煙的手往桌子上一拍，當即打斷了他們，「看來你們也冇什麼更好的提議，不妨先隨我看段表演吧。」
他轉頭看向門口的助理：「我讓你喊的人來了冇有。」
助理連忙回道：「來了，在院子裡準備著呢。」
「那好，你們都跟我一起出去吧！」王進話音剛落，就率先邁步往院子裡走去。
此刻的院子裡，聚光燈照得亮似白晝。
餘承浩站在正中央，像等待檢閱的士兵一樣，紋絲不動。
下午王進的助理就已經找過他，隻說讓他今晚在導演組麵前展示劍法，其他並未多言。
餘承浩也不敢想太多，隻記著要好好表現。
冇過多久，王進、鄧衍程、王大朋、韋麗媛、程曉東等人一同來到院子裡。
餘承浩在王進的示意下，快步向前。
王進看著他，開口問道：「小餘，準備好了吧！導演製片都在這裡，給大家展示下你的劍法吧！」
「準備好了。」
感受到這些業內前輩注視的目光，餘承浩心裡雖有幾分緊張，但說話的語氣卻沉穩自信。
他提著劍來到場地中央，先朝眾人拱手作揖，隨後手腕一沉，「嗆啷」一聲脆響，長劍已然出鞘。
接下來的展示，就如同王進中午親眼見到那般，精彩絢麗。
除了導演組以外，其他房間原本緊閉的房門此刻也都一一開啟了。
眾人紛紛來到院中，觀看餘承浩精彩的表演。
好傢夥！
在場眾人活了幾十年，哪見過這般神乎其技的劍法，就連見多識廣的武術指導程曉東，此刻也驚得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嘴。
待到餘承浩展示結束，手腕輕抖，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弧，劍尖精準對準鞘口，插了進去。
「好好好好！「
「太棒了！」
「太牛了！」
掌聲、尖叫聲，此起彼伏。
鄧衍程此刻臉上滿是震驚，看向王進：「進哥，這人你從哪找的？這劍法……是人可以做到的？」
冇等王進回話，又轉頭朝程曉東問道：「老程，怎麼樣？看出點花頭冇？」
程曉東連連搖頭：「別問我，我可冇資格評價。就算是我師父、師爺、師祖一塊來，也不夠格！」
王進下午已經見識過，表情冇有那麼誇張，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靜：「行了行了，看完就回去休息吧。小餘，你也一併進來。」
說完頭也不回進了房間，鄧衍程等人也跟著走了進去。
等導演組一行人離去，其他人也陸續回了房，紛紛討論起剛剛神乎其技的劍法。
此刻房間內，王進並冇有急著把餘承浩介紹給大家，隻是直接看向他：「小餘，把你今天中午演的那段戲再表演一番。」
餘承浩並未推辭，瞬間就進入了狀態。
同樣的痛徹心扉、同樣的歇斯底裡，此刻他冇有絲毫保留，把情緒完完整整地砸在了所有人麵前。
饒是在場幾位見多識廣的圈內前輩，看完也再度被狠狠震撼——這演技，怕是和那幾位影帝相比，也絲毫不落下風。
等餘承浩的表演結束，王進擺了擺手：「你先出去在門口等一下，一會兒叫你！」
餘承浩應聲出去後，王進看向鄧衍成：「老鄧，這孩子這段戲怎麼樣？」
鄧衍成臉上的震驚尚未完全褪去，當即開口：「自然是頂好的！這年紀有這演技，我隻能說無敵了！」
王進冇急著表態，又看向程曉東：「老程，劍法呢？」
程曉東搓了搓手，語氣乾脆又帶點敬畏：「王導，這還用問我說啊，反正我是冇見過比他還厲害的！」
王進滿意地點了點頭，剛準備說話，就聽王大鵬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插了句：「王導，您不會是打算換他出演段天涯吧！」
房間內一眾人也早有此猜測，聞言紛紛看向王進。
看到眾人注視的目光，王進擺了擺手，語氣有些好氣又好笑：「我是這麼隨便換演員的人嗎！」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換主演是不可能的！眼下的李雅鵬，冇有誰能比他更能保證收視率。我把小餘找過來，主要是想讓他作為替身，接替李雅鵬之後的拍攝。」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小餘劍法精妙，都趕得上加特效的效果了，拍出來絕對精彩！演技也不用說，剛剛你們都見了，比李雅鵬好。而且他還擅長馬術，馬背上的戲份也能穩穩拿下。」
「隻要他戴上帽子或者麵具，誰看得出那不是李雅鵬？等李雅鵬腿傷好轉，再回來補拍一些近景和特寫鏡頭，既不耽誤進度，收視率也有保障。」
「你們說呢？」
說完就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望向眾人，靜靜等待他們的反應。
其他人冇有立刻應聲，都在心中暗自盤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越琢磨越覺得穩妥。
鄧衍程作為總導演，率先理清了思路，沉吟片刻後頻頻點頭：「聽起來確實可行！拍攝計劃穩定進行，也不用一大幫人等李雅鵬一個。隻要調整段天涯的造型，完全可以以假亂真。王導這個辦法絕了！」
他拋卻了心底點小心思，不再出言反對。
畢竟王進的提議，確實是站在整個劇組的角度，對拍攝最有利的方案。
王大朋仍有點顧慮，遲疑著開口：「王導，這麼安排……李雅鵬那邊，能答應嗎？」
「這事輪不到他不答應，」王進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帶絲毫猶豫，「是他耽誤了整個劇組的進度，冇直接換人都算對得起他了。」
鄧衍程略帶試探地提醒：「那……要不要跟楊總那邊通個氣？」
「楊總那邊你們不用擔心，我已經電話裡和他溝通過了。隻要不耽誤拍攝、不換主演，他冇有任何意見！」
聽到楊登奎也點頭了，在場眾人便冇有異議了。
餘承浩再次被喊進屋，這次進來，他發現房間內的氣氛格外愉快。
王進依舊坐在前頭，開門見山道：「小餘，我們商量過了，段天涯的主演，不會換！」
聽到這句，餘承浩的心猛地一沉，剛燃起的希望像是瞬間被澆滅，隻覺得這次機會終究還是錯過了。
可王進話鋒一轉，接著說道：「但是——我們準備讓你做替身，接替李亞鵬拍攝之後所有段天涯的戲份，但是劇中你不會露臉，對外也要保密，你能接受嗎？」
那一瞬，餘承浩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雖然隻是替身，和原本預想的直接替換李雅鵬差距有些大，可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替身——幾乎扛下主角所有戲份，等同不露臉的主演。
況且，圈子裡哪有什麼秘密可言，隻要這次拍得好、打出名聲，之後的機會自然接踵而至。
更別說能藉此搭上王進，對方手裡還有武俠三部曲的後麵兩部，餘承浩一樣動了心思。
短短一瞬思忖完畢，餘承浩抬起頭看向王進，堅定地點了點頭。
見他爽快答應，王進很是滿意，一錘定音：「行，後續具體事宜，王製片會和你對接，今晚你就先回去吧。」
餘承浩心滿意足地躬身告退，離開了房間。
他一走，屋內立刻爆發出一片歡聲笑語。
後來餘承浩才聽老楊說，導演組那天晚上高興壞了，光是啤酒就喝了足足十箱。
而此刻，不遠處的房間內，高元元手裡拿著mp3，裡麵正播放著尚未釋出的《未知》。
張亞棟那個渣男說這首歌是給她寫的，隻有她可以聽。
以前她還挺感動的，可今天的她隻是怔怔坐著，一句話也冇有聽進去。
腦海中反反覆覆，全是方纔院中那道飄逸絕塵的舞劍身影。
眼底不知何時亮起的光芒，久久不曾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