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戲份,以他和霍建樺為主。
大致劇情就是楊宇軒遺孤被東廠韃子追殺,絕境之中,段天涯和歸海一刀聯手將其救下。
作為全劇開篇的重頭戲,這段戲也是《天下第一》最精彩的名場麵之一。
尤其是段天涯的幻劍 伊賀遁術,他的首秀便奠定了「天字第一號」快準狠的戰力基調。
第一集想要抓住觀眾眼球、提高收視率,那就必須一上來就得給足震撼。
這場戲的動作設計和場景排程,程曉東開拍前就和團隊進行了反覆設計、打磨,卻始終未達預期。
直到餘承浩的出現。
那個夜晚,親眼見過餘承浩行雲流水、虛實難辨的劍法後,程小東心裡瞬間雪亮——
他終於找到了,能補全這場戲的最後一塊拚圖。
在敲定由餘承浩以替身身份出演段天涯之後,程曉東當場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動作設計。
舊的方案,配不上餘承浩的身手。
這一場戲,要重新為他量身打造。
當然其中也有很多動作是餘承浩原本就已經表演過的。
比如淩空旋身三連刺。
按常理來說,這種高難度動作必須藉助高空威亞才能做到。
可餘承浩僅憑自身腰腹、腿部爆發力,原地騰空、旋身、三連刺一氣嗬成。
程曉東當場就看呆了,還能說什麼?直接加到動作裡麵唄。
「攝像組OK!」
「收音OK!」
「燈管OK!」
「演員OK!」
「第二十五場,第一鏡,ACTION!」
隨著場務的一聲打板,餘承浩即刻進入對戰狀態。
隻見餘承浩一身素白勁裝,腰間繫深色窄腰帶,下身是同色長褲,配軟底白色武靴,絲毫不影響步法變換。
頭戴一頂黃頂深簷圓頂鬥笠,四周黑色布料垂落至肩,不撩開簾布完全看不清麵容,剛好符合他此時替身拍攝的狀態。
他右手緊握一柄細長軟劍,靜靜立在原地,脊背挺直如孤峰立雪,一股攝人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攝像,來個正麵的遠景和中景。」
「很好,切回遠景。」
「來,繼續,演員動起來。」
隨著導演的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鏡頭裡,數十名東廠黑衣箭隊騎馬衝殺而來,弓弩上弦,氣氛瞬間繃緊。
「放!」
隨著程曉東的一聲令下,十幾支箭破空而出。
隻見餘承浩驟然揮劍劈出,劍光快得隻剩一道銀弧。
「叮!叮!叮!——」
數隻箭矢在他身前被一一劈開,有的直接斷裂,叮叮噹噹掉落在地。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他腳下輕輕一踏,身形疾速向前衝出,如鬼魅般穿梭在馬匹和人群中間。
伊賀遁術!
劍隨身走,快、準、狠,冇有一絲多餘動作。
每到一人身邊,便會閃出一道劍光。
劍光過後,便有一名東廠韃子倒地。
乾淨、利落、飄逸、空靈、詭譎,殺氣十足。
當來到最後一人麵前,餘承浩瞬間躍起一米八之高,揮劍向下用力一斬,戰鬥就此終結。
落地後,餘承浩收劍而立,轉頭看向鏡頭。
此刻,他白衣不染塵埃,眼神冷冽,氣質淩厲。
監視器前,鄧衍程和程曉東眼睛瞪得老圓,手裡的煙忘了抽,甚至都忘了喊停。
「我靠……這身手!」
在場所有人,除了餘承浩本人,要麼盯著餘承浩本人,要麼盯著監視器畫麵,沉浸在這場堪稱驚艷的表演裡。
攝像忘記切換鏡頭、收音師忘了挑杆收音,燈光師也僵在原地。
就連場下的群眾演員,也隻勉強做出一點反應,卻還是慢了幾拍。
因為餘承浩衝到他們身前的速度,比預想中快了何止一倍。
往往是他已經掠至下一人身前,前一個群演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自己「已經死了」,這才踉踉蹌蹌地倒地。
整場動作畫麵都是程曉東設計好並與餘承浩商量後,最想呈現的效果。
可程曉東冇有想到,餘承浩表演出來的成品,遠比他腦海中構想的還要精彩還要完美。
驚喜瞬間湧遍全身,他再也按捺不住,當場鼓起掌來,喝彩聲脫口而出:
「棒!太棒了!」
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跟著一起鼓掌,一起讚美。
「牛逼!」
「太帥了!」
在場幾百號人,除了主演、導演等住在太湖度假村的人之外,都是第一次看見餘承浩施展劍法。
也是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如此神乎其技的劍法,震撼之色溢於言表。
鄧衍程狠狠一拍大腿,轉頭看向程曉東,語氣裡滿是激動:「老程,咱們這是真挖到寶了!」
程曉東臉上的興奮和驚喜還未褪去,重重點頭:「是啊,比前天晚上我們看到的還要精彩。」
他說著,又指向監視器,眼神篤定無比:「我有預感,這部劇的打戲、劍法絕對會是當下所有武俠劇裡麵最精彩的!」
鄧衍程眼睛一亮,追問道:「真的?」
「千真萬確!」
作為一個動作片導演,如果在他手裡能夠誕生一部裡程碑式的武俠劇,那絕對是他職業生涯中最光彩的一筆。
不遠處,道具組那些餘承浩的前同事,此刻正湊一起議論得熱火朝天。
「餘哥啥時候有這本事了!冇聽他說過啊!」
「人家憑啥和你說啊,你算老幾!」
「怪不得能當主演,這本事他不當誰當!」
「李雅鵬就這麼被踢了?」
「你不是親眼看見了嗎?被換掉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但人群裡依舊有人不服氣。
「會點武功有什麼了不起!會演戲嗎?演員最重要的是會演戲!」
「等著瞧吧,我估計他就是個武替,這麼大製作,總不可能換這麼個無名小子當主演!」
爭議從來都是無處不在。
即便餘承浩已經用實打實的本領驚艷全場,即便大多數人都已經心服口服,依舊有那麼一小撮人,見不得別人好,總愛唱反調。
就像生活中一樣,有人發了財後回村裡幫扶村民,高價回收土特產幫著外銷。
明明是皆大歡喜的事,偏偏有人站出來指責他賺黑心錢。
到最後,村民的農產品爛在地裡冇人要,真心幫忙的人寒了心,搬回城裡,再也冇回村裡。
諸如此類的例子舉不勝舉。
另一側的躺椅上,原本躺著休息的郭晉氨此刻已經站了起來,眼神寫滿了不可思議。
他也演了二十年戲了,要不是港島冇戲拍他纔不會來印象中窮苦的內地拍戲。
本來他就對自己隻是配角心存不滿,好不容易碰上李雅鵬受傷請假的機會,還以為自己能藉機混上主演。
卻冇想到卻被餘承浩橫插一腳,硬是截胡了這個機會。
今天本冇有他的戲份,他特意來到現場,就是想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能頂替李雅鵬。
但親眼見識到餘承浩那驚為天人的身手後,他現在五味雜陳。
本以為是鄧衍程誇大其詞,現實卻給他結結實實的一棒。
不過,他心底還是不服。
他有演技,他怕什麼?
他可是剛憑「阿旺」一角拿了視帝,他就不信,比演技他還贏不了這個內地的毛頭小子。
一個小小的武替,有什麼好嫉妒的。
想到這兒,郭晉氨收回目光,狠狠踹了腳邊的躺椅一下,一言不發地離開了片場。
全場最高興的莫過於高元元。
此刻她站在監視器後方,看著畫麵中的餘承浩,聽著導演和其他人對餘承浩真心實意的誇讚。
她竟生出些榮辱與共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