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鄭西漢推開了台北私人醫院的高階病房。
看著病床上那個頭上打著厚厚繃帶、腿上吊著石膏、一臉慘白的兒子,鄭西漢那平時波瀾不驚的臉,劇烈地抽動了一下。
“阿機……醫生怎麼說?”鄭西漢坐到床邊,聲音沙啞。
“老豆……痛……真的好痛!”太子機一見到老爸,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幾十歲的人了,哭的像個孩子,聲音裡滿是濃濃的怨毒,“是王軒!一定是那個大陸仔乾的!
老豆,你在台北不是有很多關係嗎?你要幫我報仇,我要讓他走不出台島!我要打斷他的兩條腿!”
鄭西漢看著一臉希冀的兒子,沉默了很久。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拍著胸脯說“交給我”,而是眉頭越皺越緊,最後發出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阿機,你今年多大了?”
太子機愣住了:“老豆,你什麼意思?”
“以前你惹事,搞的是些四五線的小藝人,或者沒背景的嫩模,你老爸我花點錢、找幾個道上的大佬吃頓飯就能擺平。”
鄭西漢站起身,語重心長,“但你這次惹的是王軒。人家在大陸是有一號的,現在又入駐了佳和。而且,人家主要混荷裡活,混大陸,你老爸我哪有那本事去給你報仇。”
“他不就是個大陸仔嗎?”太子機不甘心地叫道,“他在香江沒根基,他在台島也就是個外來客!他那部新片不是要上映嗎?咱們在香江院線卡他,在台島找人黑他,總有辦法吧?”
鄭西漢搖了搖頭,看兒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白癡:“你真是腦子被打壞了。且不說他在港島有佳和自己的院線,你知不知道他那部《颶風營救》的主演是誰?
是程龍!投資方裡坐著的是英黃的楊老闆!你是想讓你老爸我為了你,把整個香江影壇的大佬都得罪光,提前退休嗎?”
“那我就白被打了嗎?”太子機憤怒地捶著病床,卻不小心牽動了腿上的傷,疼得一陣慘叫。
“我會替你討個公道,但不是用你的那種方式。”鄭西漢冷冷地丟下一句話,走出了病房。
走廊盡頭,鄭西漢連續撥打了幾個電話。
他本想利用自己在港台圈深耕多年的關係,給王軒的電影發行使點絆子。
畢竟台島的院線大佬們,多少都要給他這位金大豐掌門人三分薄麵。
然而,第一個電話打完,他的臉色就變了。
第二個電話打完,他的手心開始冒冷汗。
等到第三個電話打到吳蹲那裏時,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的豪爽且客套。
“哎呀,老鄭啊,這麼晚還沒睡?阿機的事我聽說了,唉,現在的年輕人,火氣就是大。”吳蹲在電話那頭笑得像尊彌勒佛。
“吳老闆,開門見山吧。”鄭西漢壓抑著火氣,“我聽說,王軒在台島的發行方,定下了?”
“鄭老闆訊息真靈通。”吳蹲嘿嘿一笑,“沒錯,王導的《颶風營救》,在台島的所有發行和地麵推廣,都交給我老吳了。王導這人夠意思。”
鄭西漢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終於看清了整盤棋。
吳蹲這個老狐狸,在這場博弈裡玩了一手最漂亮的“兩頭下注”。
他先是收了王軒的好處,派人把阿機找來的嘍囉打了,這是給王軒納“投名狀”。
接著,他又提前給阿機打那個提醒電話,那是賣給鄭西漢一個麵子,表示“我儘力拉過你兒子了”。
現在,阿機的腿斷了,吳蹲不僅不用承擔責任,反而成了王軒在台島最堅實的盟友。
而他鄭西漢,還得因為那個“提醒電話”,欠吳蹲一個人情。
“吳老闆,你這手牌,打得好啊。”
“大家都是生意人嘛。”吳蹲慢條斯理地說道,“鄭老闆,聽我一句勸,王軒這種人,要麼一次性按死,要麼就別動。他這種‘過江龍’,渾身是刺,阿機這次斷條腿能換個教訓,不虧。”
結束通話電話,鄭西漢看著窗外即將破曉的天色,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他縱橫港台三十多年,曾經以為隻要掌握了媒體和藝人,就掌握了規則。
可現在他才發現,當資本進化到王軒這種地步,當大陸的市場和荷裡活的資源結合在一起,他手中那些所謂的“香江關係”,早已變得脆弱不堪。
起碼明麵上的手段是對王軒沒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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