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高樂國際機場的到達大廳,人來人往。
王軒把劇組隔離在一個相對安靜的區域。
林清峽站在接機口,手裏拿著那個隻有兩頁紙的劇本,手心卻微微出汗。
她穿著一件駝色的大衣,圍著羊絨圍巾,妝容精緻,依然是那個不老女神。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得有多快。
十四年了。
自從1994年拍完《東邪西毒》和《重慶森林》後,她就徹底告別了大銀幕。
現在的鏡頭解像度更高了,打光更講究了,甚至連表演方式都變了。
她怕自己演不好,怕自己成了那個“過氣”的笑話。
“Cut!”王軒第一次喊停。
林清峽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向王軒。
“清峽姐,您剛才那個眼神……太過了。”
王軒走過去,耐心地解釋,“您現在是一個焦急等待被綁架女兒歸來的母親,不是東方不敗。
您的眼神裡要有那種……崩潰邊緣的脆弱,和看到希望後的那種不敢置信。”
“脆弱……”林清峽喃喃自語。
她習慣了演強者,演那種睥睨天下的角色。
突然讓她演一個普通的母親,她反而有些無所適從。
第二次拍攝。
林清峽試圖表現脆弱,但動作又顯得有些僵硬,像是話劇舞台上的表演。
“Cut!”王軒再次喊停,“姐,放鬆點,別端著。您想想您的女兒,如果她丟了,您會是什麼反應?您不會在意姿態是否優雅,您隻會想衝上去抱住她。”
林清峽是有兩個親生女兒,一個十二,一個六歲。
林清峽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她在腦海裡構建那個畫麵。
那個小小的身影,那個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種屬於巨星的光環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母親最本能的焦灼。
“Action!”
程龍牽著楊密的手,走出了通道。
楊密臉上帶著傷痕和驚恐。
程龍滿臉疲憊,卻依然挺直腰桿。
林清峽看到了。
那一瞬間,她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
沒有醞釀,沒有技巧,那是生理性的反應。
“小蜜!”
她喊了一聲,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她沖了過去,甚至因為太急,腳下的高跟鞋崴了一下,但她根本沒在意,直接撲過去,死死抱住了楊密。
“媽……”楊密也哭了,那是劫後餘生的宣洩。
林清峽緊緊抱著女兒,那種失而復得的顫抖,通過鏡頭傳遞給了每一個人。
她在檢查女兒有沒有受傷,她的手在女兒背上胡亂地拍著,嘴裏唸叨著:“沒事了……沒事了……”
這一刻,她不再是林清峽,她是母親。
然後,她抬起頭。
看到了站在一旁、有些侷促的程龍。
程龍搓著手,臉上帶著那種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尷尬:“那個……人我帶回來了。沒少胳膊少腿。”
林清峽看著他。
看著他臉上的傷,看著他那件破舊的夾克。
她的眼神變了。
從焦急變成了複雜。
有心疼,有感激,有愧疚,也有一絲釋然。
她鬆開楊密,走向程龍。
她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那淩亂的衣領。
動作很輕,很溫柔。
“謝謝。”
隻有兩個字。
但那種情感的厚度,力透紙背。
“Cut!完美!”王軒大喊一聲。
現場響起了掌聲。
林清峽擦乾眼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導演,剛才那條……行嗎?”
“太行了!”王軒豎起大拇指,“姐,您這演技,沒丟。那種微表情的處理,比以前更細膩了。”
最後一場戲,是全片的結尾。
核心就是大蜜蜜追逐她的歌唱夢想。
場景:錄音棚(楊密試鏡)
這裏不需要太多的台詞,隻需要氛圍。
楊密站在麥克風前,有些緊張地試唱。
玻璃窗外,坐著評委。
而在角落的沙發上,坐著程龍和林清峽。
這是他們離婚多年後,第一次這樣心平氣和地並肩坐著。
不再是爭吵,不再是埋怨,隻是為了女兒。
“Action!”
楊密開口了。
雖然唱的有些不堪入耳,但那種自信和快樂,確實是傳達出來了。
程龍看著女兒,眼神裡滿是寵溺和驕傲。
那個曾經隻會殺人的特工,此刻哪怕隻是看著女兒唱歌跑調,也覺得那是天籟。
他的嘴角掛著傻笑,身體隨著節奏輕輕搖晃。
林清峽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這個男人。
雖然他沒錢,沒地位,但他是個好父親。
甚至,是個好男人。
她伸出手,在沙發上悄悄挪動。
最後,她的手覆蓋在了程龍那隻佈滿老繭、粗糙的大手上。
輕輕握住。
程龍一愣,轉頭看向她。
兩人對視,相視一笑。
沒有復婚的承諾,但那種和解與溫情,已經足夠美好。
這一場戲結束,整部片子也就殺青了。
棚外的空地上,劇組幾百號人正在集結。
巨大的橫幅拉起:“電影《颶風營救》全片殺青!”
王軒站在最中間,左邊是程龍,右邊是林清峽,楊密蹲在前麵比著剪刀手。
身後是來自中美兩國的龐大製作團隊。
“三,二,一,茄子!”
拍完大合影,場麵瞬間有點失控。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林清峽。
雖然她在荷裡活的名氣不如程龍,但在中方工作人員的心裏,那是確實是女神版一般的存在。
那些平日裏五大三粗的燈光師、平時嚴肅的攝影助理,此刻一個個變成了羞澀的小粉絲。
這幫人大部分都是60、70後,對於港片女神那一個個都是如數家珍,這麼多女神影響力最大的就是清峽和祖賢了。
“清峽姐……能跟您合個影嗎?”
一個滿臉胡茬的場務大哥搓著手,臉紅得像關公。
林清峽沒有一點架子,她微笑著點頭:“當然可以。”
她主動站在工作人員身邊,配合著各種角度。
“我也要!我也要!”
瞬間,排起了隊。
甚至連那些平時隻認荷裡活明星的美國工作人員,看到這陣仗,也好奇地湊過來:“Whoisshe?Sheissoelegant!(她是誰?她太優雅了!)”
“SheistheGoddessofAsianCinema!(她是亞洲電影的女神!)”
旁邊的中國小夥自豪地介紹。
程龍在旁邊看著,假裝吃醋:“哎哎哎,你們這幫沒良心的!我天天給你們買咖啡,也沒見你們這麼排隊找我合影啊!”
楊密在旁邊補刀:“大哥,您都在劇組呆了幾個月了,清峽姐那是稀缺資源。這叫物以稀為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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