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軒推開那扇雕著金龍的朱紅大門,步入這家藏在巴黎8區的“福宮”時,一股濃鬱的八角桂皮香瞬間勾起了他的饞蟲。
在這個號稱“世界美食之都”的巴黎,米其林三星多如牛毛。
但說實在的,對於一個擁有中國胃的男人來說,再精緻的鵝肝也比不上一碗熱騰騰的紅燒肉。
提到鵝肝,那就不得不提,所謂的歐洲貴族三件套——鵝肝、鬆露、魚子醬。
王軒小時候聽到這三種食材就覺得高階,也不知道是誰在國內傳播這種認知,彷彿吃一口就TM能做人上人似的。
但如果把濾鏡摘掉,喜歡這仨東西也能看出洋人食材的匱乏,以及對美食探索的不足。
先說鵝肝,這玩意兒就是鵝“暴飲暴食產物”。
鵝本來吃飯挺有分寸,結果歐洲人嫌它肝不夠肥,於是發明瞭強製灌食——把金屬管子直接往鵝喉嚨裡懟,一天幾次往裏灌玉米糊,目標就一個:把鵝的肝活生生撐成脂肪肝。
是的,洋人吃的就是鵝的脂肪肝。
鵝可能臨終前都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個水禽,為什麼會因為肝太油而走上餐桌。
再看鬆露。這玩意兒更像是“貴族版地溝野蘑菇”。
它長在地下,長得醜,味道還極其看人。
歐洲人一度靠訓練豬去找,因為母豬會被鬆露氣味迷得神魂顛倒。
後來發現豬找到後往往順便一口吞掉,於是改成訓練狗。
最後是魚子醬。
實際上本質就是——魚卵。
為了保證口感,還得選鱘魚,而且往往要養十幾年才產卵。
傳統做法甚至是直接把魚剖開取卵,效率高但魚直接報銷。
你在高階餐廳裡用小銀勺輕輕舀一口,背後可能是一條鱘魚用十幾年時間換來的“入口三秒鐘”。
當然,所謂貴族食材最神奇的一點從來不是味道,而是故事。
它們的價格,很大程度上來自“稀缺感”和“儀式感”。
當年歐洲上流社會把這些東西捧上神壇,很大原因是普通人吃不起,於是吃它就成了階層身份證。
但現代農業和養殖技術一上來,逼格就開始掉了。
人工培育鬆露越來越成熟,養殖鱘魚規模化,鵝肝也早就能工業量產。
結果就是,這些曾經動輒象徵身份的食材,開始出現在電商年貨禮盒和團購選單裡。
你甚至可以一邊刷短視訊,一邊用空氣炸鍋加熱鵝肝,貴族氣質直接和外賣小票混搭。
於是很多人第一次認真吃完之後都會產生一種樸素的疑問:
“就這?”
味道當然不差,但也沒到讓人靈魂升華的程度。
當這些濾鏡被現代供應鏈批量複製後,所謂的“貴族光環”,就像被工廠流水線順手打了個九折。
某種意義上,這三樣東西特別像奢侈品界的古董手錶——當年象徵權力和稀缺,如今更多是一種文化符號。
區別隻是,手錶至少不會因為生產過程被罵不人道,而鵝肝在今天,已經被不少國家和地區公開抵製。
當然,現在老外的動保主義還沒那麼瘋狂。
說回“福宮”,在巴黎華人圈裏是個傳說。
據說啊,老闆祖上是宮裏的禦廚,早年間為了避戰亂跑到了法國。
這裏的裝修並不像唐人街那種廉價的紅燈籠風格,而是極具格調的新中式。
牆上掛著張大千的潑墨山水,角落裏擺著明式的太師椅,連餐具都是景德鎮定製的青瓷。
王軒被侍者引到了二樓的雅座。
這裏視野極好,透過落地窗,能看到不遠處香榭麗舍大道的流光溢彩,卻又被厚重的玻璃隔絕了喧囂。
楊密已經坐在那裏了。
長發隨意地披散著,手裏捧著一杯熱茶,正看著窗外發獃。
看到王軒走來,她的眼睛瞬間亮了,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比任何妝容都要動人。
“軒哥!”她想起身,卻被王軒按住了肩膀。
“坐。累了一天了,別折騰。”王軒在她對麵坐下,鬆了鬆領帶,長出了一口氣,“趙若瑤呢?溜得倒是挺快。”
“她呀,說是有點累提前回酒店了,應該是不想當咱們的電燈泡。”
楊密笑著給王軒倒茶,“來,先潤潤嗓子。你在片場喊了一天,嗓子都啞了。”
菜很快上齊了。
王軒點的,都是硬菜。
第一道:紅燒肉
這算是“福宮”的招牌。
紫砂的小罐子裏,碼著整整齊齊的四塊肉。
色澤紅亮,醬汁濃稠。
肥肉部分晶瑩剔透,顫顫巍巍,瘦肉部分吸飽了湯汁,紋理分明。
王軒夾起一塊,不用咬,舌尖一頂,那層皮就化了。
“嗯……”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就是這個味兒,這冰糖炒的糖色,絕了!比咱們片場的盒飯強一萬零一倍。”
第二道:清蒸海上鮮,其實就是多寶魚。
魚是剛從水族箱裏撈出來的,新鮮得沒話說。
隻用了蔥薑絲和一點點蒸魚豉油,最大限度地保留了魚肉的鮮甜。
魚肉雪白,如同蒜瓣一樣層層疊疊。
楊密夾了一塊魚臉肉放進王軒碗裏:“多吃點魚,補力氣。我看你白天消耗太大。”
王軒吃完碗裏的魚,“我的力氣,你應該最清楚啊。”
楊密小臉一紅:“哎呀,晚上的事晚上說。”
第三道:乾煸四季豆
這道菜最考驗火候。
豆角必須煸得表皮起皺,卻不能焦。
配上肉末、芽菜和乾辣椒,一口下去,鹹鮮麻辣,算是真正的下飯神器。
王軒就著這道菜,連扒了兩碗米飯。
最後是湯:牛肉羹
翠綠的香菜碎,白色的蛋花,深褐色的牛肉粒,漂浮在勾了薄芡的湯汁裡。
一口下去,暖胃又暖心。
“舒服。”
王軒放下筷子,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吃飽喝足,兩人開啟了飯後閑聊模式。
“今天去哪逛了?”
王軒擦了擦嘴,看著對麵那個正在小口喝湯的大蜜蜜。
“去了瑪萊區,還路過了羅浮宮。”
楊密放下勺子,撇了撇嘴,開啟了吐槽模式。
“軒哥,說實話啊,這巴黎……跟我小時候想的完全不一樣。”
她指了指窗外:“以前看電影,覺得巴黎到處都是浪漫,到處都是鮮花。
結果真來了才發現,也就那麼回事兒,好多街道都舊舊的,地上還有狗屎!有些地鐵站裡那股味兒……簡直比咱們北京城的公廁還衝!”
王軒被逗樂了:“這叫歷史的厚重感。人家那是幾百年的老城了,能跟咱們那種全是新樓的大都市比嗎?”
“切,我看就是懶。”
楊密不服氣地哼了一聲,“而且這邊辦事效率太低了!買個東西排隊排半天,服務員還愛搭不理的。
哪像咱們京城,三環邊上的大廈蹭蹭往起蓋,那才叫氣派!我覺得現在的京城,比巴黎洋氣多了!”
這番話,雖然帶著點小女孩的偏見,但也透著那個時代國人日益增長的自信。
奧運會之後,京城確實讓世界側目。
聊完濾鏡破碎,話題轉到了工作。
“軒哥,我的戲份是不是快到了?”楊密問,“那個拍賣會的戲。”
“嗯,就在後天。”王軒神色稍微嚴肅了一些,“那場戲很關鍵。
你要演那種被當作商品拍賣時的恐懼、絕望,還有看到父親來救你時的那種爆發。算是你的重頭戲。”
“我知道。”楊密點了點頭,眼神變得認真,“我最近一直在琢磨。
我想,那種感覺應該就像是……一隻被困在籠子裏的小鳥,看著獵人把刀伸過來。”
“比喻不錯。”
“不過,這次你的對手戲除了程龍大哥,還有那幾個演買家的老外。他們都是荷裡活的老戲骨,氣場很強。你要頂住,別怯場。”
“我不怕。”楊密握緊了拳頭,“我是軒哥你帶出來的人,輸人不輸陣。而且……”
她突然笑了,又恢復了那副狡黠的模樣:“而且演完了這部戲,我就是‘國際密’了,回去身價不得翻倍啊?”
“翻倍?”王軒搖了搖頭,伸出五根手指,“至少五倍。這部戲全球票房要應該能超過3億美金。”
“3億美金?”楊密眼睛都直了,“那……那我能不能要求漲片酬?”
“想得美。”王軒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你的片酬都在合同裡寫死了。不過……辦慶功宴可以考慮給你包個大紅包。”
“真的?多大?”
“夠你在京城再買套房的。”
“哇,軒哥萬歲!”楊密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引得周圍的食客紛紛側目。
結賬走人。
兩人走出福宮,漫步在香榭麗舍大道的梧桐樹下。
夜風微涼,吹散了身上的飯菜香。
楊密挽著王軒的手臂,頭靠在他肩上。
“軒哥,謝謝你帶我來吃這頓飯。這是我來巴黎這幾天,吃得最舒服的一頓。”
“傻瓜,一頓飯而已。”
王軒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後隻要你想吃,隨時帶你來。”
“嗯。”楊密滿足地閉上眼,“有你在,真好。”
在這個異國他鄉的夜晚,沒有聚光燈,沒有粉絲。
隻有兩顆年輕的心,在美食與夢想的滋養下,貼得更近了。
明天,又是新的戰鬥。
但今晚,隻屬於他們。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