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所有演員坐在一張桌子上時,空氣中的火藥味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倒不是演員們之間有啥深仇大恨,這是王軒的要求,讓演員盡量在自己角色中。
長桌一頭,章子宜穿著黑色的便裝,素顏,手裏拿著鋼筆,掃視全場。
長桌另一頭,範小胖穿著白色的襯衫,妝容精緻,毫不示弱地端著。
鄧朝剃了個平頭,為了找感覺,一臉兇相地坐在那兒磨牙。
黃小明正在默背日語台詞,眼神陰鷙。
王愷縮在角落裏,看著這群大佬,緊張得手都在抖,但一開口唸詞,那股子“娘”勁兒立馬就上來了。
王智文和黃博則在旁邊喝茶,一副看好戲的老神在自在。
王軒走進會議室,看著現場的“全員惡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各位,歡迎來到裘莊。”
王軒坐在主位,氣場壓住了所有人。
“這部戲,隻有一個場景——兩棟樓。沒有爆炸,沒有追車,隻有你們的臉,你們的台詞,你們的眼神。”
“所以對演技要求很高,誰演不好,最後的戲份被剪別有怨言,我可是把話說在前頭。”
“特別是子宜和兵兵。”王軒看向兩位女主,“你們倆的對手戲是核心。我要看到那種火星撞地球的感覺。”
章子宜轉著筆:“放心,導演。我會讓顧曉夢活過來的。”
範小胖撩了一下頭髮,笑得嫵媚:“李寧玉也不會輸。咱們走著瞧。”
看著這劍拔弩張的氛圍。
《風聲》的味兒,有了。
青島的某處懸崖邊。
海風呼嘯,拍打著礁石,彷彿是大自然為這場殺人遊戲奏響的背景音。
但最驚心動魄的風暴,不在窗外,而在那間封閉的餐廳裡。
原版選址是大連,軒韻文化和青島關係不錯,所以這次《風聲》的選景定在了青島。
片場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趙非正在調整燈光。
他用極其考究的低調佈光,將整個餐廳籠罩在一片陰翳之中。
隻有餐桌上方的一盞吊燈投下慘白的光,打在演員們的臉上,形成深陷的陰影,讓每個人的表情都顯得猙獰而不可捉摸。
“清場。”王軒坐在監視器後,聲音冷冽,“除了核心攝影和收音,閑雜人等全部出去。”
今天這場戲,是全片的重頭戲之一:餐桌上的互咬。
日軍特務機關長武田(黃小明)和特務處長王田香(王智文)佈下了局,而在座的五個嫌疑人,必須為了自保而互相撕咬。
尤其是顧曉夢(章子宜)和吳誌國(鄧朝)。
一個是嬌生慣養、實則深藏不露的富家千金;
一個是殺人如麻、鐵血陰冷的偽軍大隊長。
他們一個是“老鬼”,一個是“老槍”,為了掩護彼此,也為了混淆視聽,他們必須在這一刻,哪怕心裏流著血,也要真的想把對方置於死地。
“各部門準備。Action!”
鏡頭緩緩推進。
餐桌上,殘羹冷炙。
章子宜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為了入戲,她喝的是真的紅酒,而且已經微醺。
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迷離中透著一股子瘋勁兒。
她突然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那聲脆響打破了死寂。
“看什麼看?!”章子宜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對麵的鄧朝,聲音尖利,“吳大隊長,你那雙眼睛,是想殺人嗎?”
鄧朝此刻完全沒有了平時的嬉皮笑臉。
他剃著寸頭,臉上的一道刀疤隨著咬肌的抽動而扭曲。
他穿著軍裝,釦子解開兩顆,露出那種充滿了暴力傾向的肌肉線條。
“顧曉夢。”鄧朝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磨出來的,低沉、沙啞,“你少在這裝瘋賣傻。字跡鑒定結果還沒出來,你是不是老鬼,你自己心裏清楚。”
“我是老鬼?”章子宜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站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指著鄧朝的鼻子,“我看你纔像,你一個大老粗,整天陰沉個臉,誰知道你肚子裏憋什麼壞水。”
王軒盯著監視器,沒有喊卡。
他要的就是這種在極度高壓下人性的崩壞。
鄧朝被激怒了。
他猛地拍案而起,實木桌子被拍得震天響。
“你個臭婊子!”
鄧朝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隔著桌子沖了過去。
那種爆發力太強了,連旁邊的黃博都被嚇得哆嗦了一下,真實的生理反應了屬於是。
“你想幹什麼?你想打人?”章子宜絲毫沒有退縮,她反而迎了上去,眼裏的瘋狂比鄧朝更甚,“來啊,你打死我,打死我你就是內鬼,你想殺人滅口!”
兩人在狹窄的空間裏對峙。
鄧朝一把揪住了章子宜的衣領,將她狠狠地摜在牆上。
“砰!”
那一聲悶響,讓現場所有人都心頭一緊。
章子宜被撞得眉頭緊皺,但她瞬間反擊,一口唾沫吐在鄧朝臉上,眼神裡滿是輕蔑和挑釁:“吳誌國,你急了。被我說中了?嗯?”
此時,鏡頭給了兩人一個特寫。
鄧朝的手死死掐著章子宜的脖子,青筋暴起,眼神裡是殺意,但在這殺意的最深處,有一抹極難察覺的“痛惜”——他在用這種方式,逼迫日本人相信他們是死敵。
而章子宜,臉漲得通紅,呼吸困難,但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鄧朝,那是“信任”——她在告訴戰友:動手,別留情。
“Cut!”
王軒終於喊停。
喊停的瞬間,鄧朝像觸電一樣鬆開了手。
他後退兩步,大口喘著粗氣,整個人還在發抖。
章子宜順著牆壁滑落,咳嗽著,捂著脖子。
王軒衝進場內。
“沒事吧?”他先扶起章子宜。
章子宜擺擺手,聲音嘶啞:“沒事……爽!真爽!”
她抬頭看著鄧朝,眼裏全是讚賞:“朝子,你剛才那眼神,真想殺了我啊。”
鄧朝苦笑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姐,我那是嚇的。我要是再不鬆手,我怕我真控製不住。剛才那一瞬間,我覺得我就是吳誌國,我恨不得撕碎眼前的一切。”
旁邊的黃小明,一直坐在旁邊當背景板,此刻纔敢出聲:“太狠了……你倆太狠了。我剛才坐那兒,感覺自己就像個多餘的,完全插不上話。”
王智文走過來,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豎起大拇指:“好戲。這叫張力。現在的年輕演員,能豁出去演到這份上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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