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的6月，京城的蟬鳴聲有些聒噪。
北電的校園裏，滿是穿著學士服到處拍照的大四學生。
空氣中瀰漫著離別的感傷和對未來的迷茫。
然而，當那一輛黑色的奧迪緩緩駛入校園，停在導演係教學樓下時，所有的迷茫似乎都被一種強烈的躁動所取代。
王軒回來了。
他是來拿畢業證的。
是的，時光飛逝，一轉眼王軒就大四了。
對於03級導演係的同學們來說，王軒是一個傳說。
大一的時候，他還和大家一起上大課，偶爾還在食堂吃飯。
大二開始，他就不見了。
然後，大家在報紙上看到了《電鋸驚魂》、《諜影重重》橫掃北美。
在CCTV上看到了他拿柏林金熊、威尼斯金獅。
在奧斯卡頒獎禮上看到了他舉起小金人。
在格萊美上看到了他讓全美起立。
甚至在去年的賀歲檔，大家還得花錢去電影院看他的《畫皮》。
當同學們還在為畢業短片的幾萬塊預算髮愁，甚至還要去求爺爺告奶奶找演員時，王軒已經帶著票房破紀錄的《畫皮》和1.3億美金投資的《火星救援》回來了。
“學長。”
“王導。”
走廊裡，無論是同級的同學，還是低年級的學弟學妹，看到王軒時都自動讓開了一條路，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崇拜。
王軒微笑著點頭致意，腳步沒有停頓，徑直走向了答辯教室。
他今天沒有穿高定，而是換上了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彷彿又變回了那個普通的大學生。
答辯教室內，氣氛莊重而詭異。
坐在評審席上的，是導演係的係主任、知名教授，以及王軒的班主任——田莊莊。
甚至連北電的張慧軍院長都特意趕來旁聽。
教室後排和過道裡，擠滿了學生，窗戶外都趴著人頭。
“下一個，王軒。”
王軒走上講台，將厚厚的一疊資料放在桌上。
按照流程，畢業考覈分為兩部分：實踐作品 理論闡述。
“各位老師好，我是03級導演係的王軒。”
王軒開啟投影儀，“我的畢業實踐作品是長篇故事片——《畫皮》。”
台下的老師們麵麵相覷，有的忍不住笑了。
這叫實踐作品？
這叫中國影史票房冠軍，這叫打破多項紀錄的現象級大片！
如果按照學校要求“15分鐘以上短片”的標準，《畫皮》不僅時長超標，質量更是超到了外太空。
田莊莊磕了磕煙鬥，笑著打趣：“行了，別放片子了。這片子我們在座的誰沒看過？還貢獻了票房。直接進入下一環節吧，說說你的創作思路。”
這纔是今天的重頭戲。
王軒沒有寫學術論文，說實在的要求本科生寫論文這本身就有問題。
大部分都是大學混四年的學生，怎麼可能真的懂什麼是學術，也搞不懂什麼是狗屁的創新。
本科生論文人家知網都是收錄當查重庫的，隻有非常少量的優秀論文的才會展示。
王軒提交的是一份名為《重構東方魔幻：＜畫皮＞的工業化與美學》的導演闡述。
他站在講台上，氣場全開，彷彿不是在答辯，而是在換了個舞台裝比。
“我想講三個點。”王軒伸出三根手指。
1.關於“皮”與“骨”：恐怖外衣下的倫理核心
“老師們常教導我們，電影是講故事的藝術。《畫皮》的原著《聊齋》，本質上是一個驚悚的警世寓言。但在改編時，我如果你隻拍恐怖，那就是小眾片，在中國沒有市場，也過不了審。”
王軒的聲音沉穩有力：
“所以我保留了‘皮’的驚悚——比如撕皮、挖心，這是商業噱頭。但我重塑了‘骨’——也就是東方的倫理觀。王生最後的殉情，不是因為他傻，而是因為儒家文化中的責任。
這種‘發乎情止乎禮’的剋製，纔是東方情感最動人的地方。這也是為什麼它能在日韓大賣，而在北美遇冷的原因。我稱之為——‘東方式的情感核心’。”
2.關於“術”：工業化不是堆砌，是標準
王軒切換了一張PPT，螢幕上出現了雲霆特效製作小唯妖皮的分解圖。
“大家看這張圖。為了這層皮的質感，我們用了荷裡活的次表麵散射技術，但渲染的引數是我們自己調的。
荷裡活喜歡那種充滿肌肉感的怪物，而我們要的是那種‘如玉般溫潤卻又冰冷’的妖異感。”
“這就是我想說的工業化。工業化不是單純地花錢請荷裡活團隊，而是建立標準。
在《畫皮》裏，我們建立了從概念設計、動態預演到後期合成的全套流程。這套流程，纔是這部電影留給中國電影最寶貴的財富。”
3.關於“道”：商業片的文化自信
“最後，我想談談自信。”
王軒看著台下的學弟學妹們：
“長期以來，我們覺得商業片是荷裡活的專利，我們隻擅長拍文藝片、拍苦難。但《畫皮》證明瞭，隻要故事講得好，技術跟得上，中國的神話傳說就是一座金礦。
我們不僅能拍給中國人看，還能賣到全世界。商業片，纔是文化輸出的最強載體。”
王軒講完，全場寂靜。
隨後，爆發出了經久不息的掌聲。
田莊莊摘下眼鏡，揉了揉眼角，眼神裡滿是欣慰。
作為第五代導演的代表人物，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學生，彷彿看到了中國電影的某種希望。
“王軒啊。”田莊莊開口了，語氣感慨，“當年招你進來的那天，我就知道你是個不安分的主。但我沒想到，你這步子邁得這麼大。”
“你的這份闡述，寫得很好。比你的電影還要好。因為它說明你是個清醒的創作者，也是個有野心的操盤手。你不僅知道‘怎麼拍’，你還知道‘為什麼要這麼拍’。”
田莊莊拿起筆，在評分表上重重地寫下了一個分數。
“優秀。”
“不過，”田莊莊話鋒一轉，看著王軒，“畢業了，不代表你出師了。電影這碗飯，吃一輩子都未必能吃透。希望你別被現在的名利迷了眼，守住這顆做電影的心。”
王軒恭敬地鞠了一躬：“老師教誨，學生銘記在心。”
答辯結束後，是畢業典禮。
王軒穿上了寬大的學士服，戴上了學士帽。
在這一刻，他褪去了“王總”、“王導”的光環，和所有的畢業生一樣，站在陽光下，把帽子高高拋向空中。
楊密，雖然是大三，但特意跑來湊熱鬧。
“軒哥真帥。”楊密拿著相機瘋狂抓拍，“這張照片我要發部落格，標題就叫‘恭喜我的老闆畢業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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