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長安街的華燈初上，車流如織，宛如一條流淌的金河。
辦公室內王威卻覺得背脊發涼。
他剛剛向王軒說完這個季度的財務狀況，土豆網在頻寬和伺服器的成本呈指數級上升。
短短幾個月，燒掉的錢讓他這個創始人感到心驚肉跳。
“王總，我們是不是該收一收？”王威掐滅了手裏的煙頭，眉頭緊鎖，
“聽說古勇牆準備繼續去美國找錢了。如果我們繼續這麼高強度的技術投入和社羣運營，賬上的現金流撐不過明年夏天。”
王軒姿態閑適地靠在真皮老闆椅上，手裏把玩著一隻精緻的打火機，“啪嗒”一聲點燃，又“啪嗒”一聲合上。
倒不是王軒抽煙，純粹就是覺得Zippo的二戰軍工設計足夠漂亮。
“Gary，你怕了？”王軒目光平靜如水地看著王威。
“不是怕，是……這燒錢的速度太不正常了。”王威苦笑，
“這可是幾千萬啊，扔進水裏還能聽個響，現在扔進頻寬裡，連個泡都冒不出來。這商業模式真的健康嗎？”
王軒聞言，突然輕笑了一聲。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著窗外那片繁華的京城夜色。
“不正常嗎？小了，格局小了。”
王軒聲音低沉，“你現在覺得燒掉幾千萬是天大的事，是因為你還沒見過什麼是真正的‘商戰’。”
王軒轉過身，背靠著落地窗，身後的霓虹燈將他的剪影拉得修長：“你信不信，再過幾年，中國網際網路會發生一種你現在想都不敢想的戰役。為了搶使用者，資本會瘋狂到失去理智。”
王威愣了一下：“失去理智？”
“對。”王軒伸出一根手指，“想像一下，全中國五千家網站參戰，平均每天誕生10家新公司。為了爭奪市場份額，鬥爭持續兩年，燒掉整整七十個億！”
要知道幾年後的七十個億相當於十幾年後的200個億左右。
“七十億？！”王威倒吸三口涼氣，這個數字在2006年簡直是天文數字，足以買下現在的搜狐了。
“這還隻是開始。”王軒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到時候，老百姓出門吃飯，原價一百的火鍋，補貼99，你隻要花1塊錢就能吃。
看電影，幾十塊的票價，你隻要花9.9元，甚至免費請你看。打車，不僅不要錢，乘客還能賺錢，每天出門就像是在撿錢。”
王威聽得目瞪口呆，覺得王軒是不是寫劇本寫魔怔了：“王總，這……這符合商業邏輯嗎？這商家不得賠到底褲都不剩？誰會這麼乾？”
“現在的資本當然不會，因為他們還沒進化成‘怪物’。”王軒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重重地寫下了三個字母：BAT。
“Gary，你現在看到的視訊網站大戰，隻是幼兒園小朋友搶糖吃。真正的諸神黃昏，要等這三隻巨獸醒來。”
“B，是千度。李彥紅現在壟斷了搜尋，躺著數錢，但他很快會發現，搜尋的流量需要變現的出口。”
“A，是阿狸。馬芸剛剛在杭城打贏了eBay，正在構建電商帝國，他掌握著交易和中國人的錢包。”
“T，是企鵝。鵬城的小馬哥，靠著QQ掌握了全中國人的社交關係鏈，他是流量的終極霸主。”
王軒指著這三個字母，語氣森然：“這三家現在還沒下場做視訊，不是因為他們沒錢，也不是因為看不上。而是因為——他們在等。”
“等什麼？”
“等豬養肥了再殺。”王軒冷笑一聲，
“視訊網站是重投資、高消耗的行業，也就是你說的‘無底洞’。現在幾十家網站混戰，誰死誰活還不一定。
BAT這三家巨頭，就像是草原上的獅子，趴在草叢裏，看著這群羚羊互相頂角。等到最後，市場洗牌剩下一兩家最強壯的，他們就會帶著幾十上百億的現金衝出來，直接收購。”
王威隻覺得喉嚨發乾，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創業，在真正的巨頭眼裏，不過是一場“養蠱”遊戲。
“那……我們的結局是什麼？”王威聲音有些乾澀。
王軒在白板上繼續推演，彷彿在書寫歷史的劇本：
“優庫，古永強心氣很高，但他隻有資本沒有根基。未來，阿狸缺流量入口，優庫最好的歸宿就是賣身給阿狸，成為阿狸大文娛的一顆棋子。
但這顆棋子不好當，阿狸不懂內容，優庫會被折騰得半死不活。”
“愛奇億，千度現在還沒搞，但李彥紅遲早會發現搜尋流量需要變現，他會自己養一個親兒子，或者收購一個頭部平台，背靠千度的流量輸血。這就是未來的愛奇億。”
“那企鵝呢？”王威追問，“企鵝最有錢，也有流量。”
“企鵝是最可怕的。”
“小馬哥的策略通常是‘後發製人’。他會先看你們打，等看明白了，發現最好的都被阿狸和千度分了，他會怎麼做？他會直接掀桌子！”
“企鵝會自己下場，砸幾百億，硬生生砸出一個企鵝視訊。因為他有QQ，他可以不計成本地把流量灌進去。”
王威聽得背脊發涼。在2006年，他還把優庫、56網當做生死大敵。
卻不知道在王軒眼裏，這些所謂的對手，不過是未來巨頭餐桌上的一道菜。
“至於搜狐視訊、樂視視訊……”王軒搖了搖頭，“張超陽現在還沒醒悟，賈耀亭還在搞花架子。他們手裏沒那麼多現金儲備，玩不起未來的內容競爭。所以，他們註定會淪為二線，甚至破產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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