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帖子已經突破一千樓。
評論區亂成一鍋粥。有人開始接近真相了。
一千三百樓：不是，樓主，你發的這人是誰？到底是誰？你說的到底是不是當紅男演員。
很快，一千三百零一樓有人回復：
額，樓上的，照片應該是餘波，這個男演員也算有名氣吧。他是《蕭十一郎》裏的連城璧啊，長得確實帥。
緊接著，一千三百零二樓：
還有哦，《水月洞天》的男一號童博也是他演的。這劇今年熱度挺高的，我推薦你們去看看。
短短十幾分鐘，跟帖又破百。網友們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瘋狂地討論、對比。
有人甚至貼出了劇照，把人物剪影與王軒放出的模糊照片比對。
“這輪廓太像了！”
“女的不會是周易影視那位江姓老闆吧？”
“海南？他們公司就在那！”
王軒看著輿論發酵，神情依舊平靜。他知道，節奏剛剛好。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此刻，酒店的電視正播放著某娛樂節目，主持人還在討論新晉小生的戀情八卦。
王軒關掉電視，起身走到陽台。遠處的夜色如墨，海浪聲一陣陣拍打礁石。
而另一邊，在京城，貼吧和天涯的截圖已經被一些小報盯上。
《星光日報》、《北方娛樂週刊》、《影視觀察》相繼轉載：“網友熱議：當紅男星疑與女老闆秘密約會？”
配圖自然是那三張模糊的動漫圖，但眼尖的人都能看出影子。
軒韻文化的水軍繼續在暗處添柴加火，製造“路人爆料”“知情人士回復”“疑似目擊者留言”等假帖。
每一個回帖都像精心編排的劇本，推動著故事向前。
到了第四天，貼吧貼子已經突破兩千樓。
“娛樂圈紀委”這個名字，也一夜之間成了娛樂八卦圈的熱門ID。
王軒再次登入賬號，看著下方不斷跳動的回復計數，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沒有立刻放出高清照，隻是在評論區淡淡回復：
“一切都有圖有真相，今晚十點，準時更新。”
就這麼一句話，立刻引爆全場。
網友們開始倒計時，有人開新帖專門等更新，甚至還有好事者做了“當紅男演員嫌疑榜”表格，把當時的十幾個男演員的臉P成漫畫對比。
王軒合上電腦，心裏已有了清晰的佈局。
狗仔、貼吧、水軍、傳媒，這一整套節奏，他玩得比誰都熟。
他不是單純要看一場緋聞鬧劇，而是在為軒韻文化的“曝光係統”做實驗。
他要知道——在這個剛剛起步的網路輿論時代，一則緋聞，能不能掀翻一家公司。
窗外的海風依舊，夜色深沉。
……
這次事件，真要說有人“塌房”嗎？倒也談不上。
畢竟雖然網際網路已經開始進入人們的生活，但這會兒的網路還遠沒到全民狂歡的地步。
貼吧、天涯確實熱鬧，可真正上網看八卦的人，畢竟還是少數。
多數人獲取娛樂新聞的方式依舊是電視上的《娛樂線上》《明星零距離》，或者地攤上那幾份印著大紅標題的《西都娛樂》《時期週刊》。
換句話說，隻要事情沒在電視台播出，就算再大的瓜，也隻是“小圈層醜聞”。不破圈，就沒人塌房。
吃瓜群眾聊幾句，也就當茶餘飯後的閑談罷了。
然而，對於江雪柔的老公來說，這件事卻像一記悶雷，直接在頭頂炸開。就是頭上長出了一片綠油油的草地——還被大傢夥看到了。
就在照片曝光的當晚，江雪柔家裏便爆發了一場激烈的爭吵。
兩人都紅了眼，吵得難捨難分。男方摔門、拍桌、指責、質問，什麼狠話都說了出來：“既然你都跟他搞成這樣，那咱們就離婚吧！財產一人一半！”
江雪柔沒想到他會撕破臉到這一步。
夫妻倆這些年一起打拚出來的“周易影視”，雖說規模不大，但畢竟是她的心血所在。
更棘手的是，公司賬上所有的流動資金幾乎全都砸進了正在拍攝的電視劇《靈鏡傳奇》——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要鬧離婚、分財產，無異於自斷一臂。
這也正印證了王軒早前的判斷——周易這種“小作坊式”的公司，最怕的就是出內亂。
一旦出問題，根本扛不住風浪。
而王軒那邊，任務完成後就乾淨利落地收尾。
沒有多說一句話，也沒有多看一眼照片的評論。
他隻是把所有資料備份留底，隨後登上飛回京城的航班。飛機在夜色中滑行，他靠在座椅上，心裏輕輕哼了句：“局已布好，看你們怎麼走。”
與此同時，江雪柔這邊卻焦頭爛額。
電話一通一通響個不停，公司財務、製片、副導演全在問：“江總，資金這邊是不是出問題了？劇組明天還拍不拍？”
她強忍著情緒，硬撐著答：“該拍的繼續拍，我會處理。”
夜裏，餘波來到了她的辦公室。
男人穿著白襯衫，袖口挽起，神色複雜。
他猶豫片刻後低聲說：“雪柔，要不咱倆先分開一陣子吧？隻要你對外澄清，我退齣劇組，事情可能還能緩和。你隻要跟姐夫——”
“——別說了。”江雪柔打斷了他。
她的語氣冷靜中帶著疲憊，“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我和他之間，早就沒有感情了。你真以為他現在才知道我們的事？他早就知道。隻是以前捨不得這家公司，捨不得這些錢。現在看到《靈鏡傳奇》勢頭好，他才借這次機會想多分一點走人。”
她靠在辦公桌上，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煙霧在她眼前繚繞不散。
“你以為我願意拖著他嗎？要不是我死死攔著，他早就和軒韻文化的王權談妥了——把公司賣了，拿錢走人。現在嘛，他隻是換個藉口罷了。”
餘波沉默著，半晌才說：“那現在怎麼辦？要是真離婚，他手裏那點股份也能卡死我們啊。”
江雪柔輕嘆：“我知道。所以隻能先安撫。事情到了這一步，不答應他，就別想繼續開機了。《靈鏡傳奇》拍不下去，公司全盤崩。”
她掐滅煙頭，收起那副女強人的表情，語氣忽然柔下來：“你先回去吧，別露麵。我會想辦法解決。”
餘波還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離開了辦公室。門關上的那一刻，江雪柔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
窗外的海風灌進來，吹亂了她的長發。
她看著桌上那疊離婚協議影印件，嘴角微微一抽——那笑意，不是諷刺別人，而是笑自己。
因為她終於明白，不論是婚姻、事業，還是人情，這一切，都早已成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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