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後,王軒抵達春晚綵排場地。
這是中心的綵排大廳,人聲、光線、音控裝置交錯,工作人員在各處忙碌。
舞台上已經有幾個節目正在走位除錯,燈光師、舞美師、導演助理等交頭接耳,忙碌而有秩序。
王軒換好服裝,在後台等候。
此時,他聽見隔壁綵排室裡有熟悉的嗓音在說話。
透過開著的簾子,他隱約認出一位是柳劉——這位多次參加春晚、以相聲、小品見長的曲藝演員。
柳劉在春晚舞台上,無論從口才、舞台經驗、颱風,都被視為老前輩。王軒心頭一喜,便悄悄走近。
同樣王軒還注意到另外兩位在場的藝人——一位是郭斯坦,還有一位在後台除錯裝置中間偶爾發號施令的,是韓五百——這三位都是王軒印象中有點分量的業內前輩了。
王軒還是很樂意找這些前輩聊聊的。
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突兀,然後輕步走過去,恭敬地向他們打了個招呼:“各位老師好,我是王軒,這次有幸能參加春晚綵排,能在這裏遇到您們,我很開心。”
聲音不大,卻清晰。
柳劉一聽是王軒,笑著點頭:“你開心的太早了,哈哈,逗你呢。小王啊,你唱的那首《青花瓷》真的絕了。真是後生可畏啊。”
王軒微笑:“柳老師您過獎了,無非是些許薄名罷了,比不上您的知名度。我特別愛看您的小品。”
柳劉拍拍王軒肩膀:“沒想到現在年輕人還關注我這個老傢夥兒,不賴啊不賴。這些年也算沒白混。”
王軒認真點頭:“柳老師,您是前輩,我還得向您請教呢。對了,您在春晚舞台上經驗豐富,能說說你的心得嗎?”
柳劉笑了笑:“其實我們那會兒也常出錯。最重要的是穩住心態。當燈光、音響、走位、人進人出一切都不順的時候,演員要自然反應,不要慌張。隻要你表現的夠自然,觀眾不一定能看得出你出錯了。”
王軒點頭:“還好我隻是唱歌,不需要像小品演員那樣時刻準備隨機應變。”
和柳老師聊完,王軒就主動找上了傑森斯坦森,哦,不對,是郭斯坦。
也是寒暄了一番,收穫幾句誇讚和一段鼓勵之語。
王軒還沒來得及和韓五百聊兩句就輪到上台綵排了。
綵排正式開始。
王軒站在舞台中央,燈光投下淡淡的邊角陰影,頂部燈光打下來幾束柔光。
他隨著背景音樂慢慢進場,動作與節奏與舞台設計、燈光變化同步。
在第一次走位時,他略微有一個重心偏移,導演喊停。
王軒自己也察覺,回到後台位置。導演示意:“再來一次,從第十拍進場,動作稍微放慢一點,讓燈光更有層次地鋪滿你的臉部。”
第二次綵排,王軒進場延展得更從容,神情和肢體都鬆弛了許多。燈光、音控也配得更貼。
王軒在舞台最後一點停住,揚起頭,麵向觀眾的方向,片刻靜止。
導演說:“好,有感覺。接下來我們要做微調——燈光再柔一點,延長那半拍停頓。”
王軒應聲:“好的。”
一切就緒,“下一個節目,王軒——歌曲《蘭亭序》。”
導演的聲音從席位傳來。
後台頓時安靜了片刻。工作人員們互相看了眼:新歌?名字倒是古意盎然,可他們都沒聽過。
春晚舞台上臨時加新歌,本就罕見,還是個從未曝光的作品,更顯得新鮮。
王軒手裏握著話筒,黑色襯衫襯得人更顯沉穩。
他點點頭示意,伴奏響了起來。
前奏一出來,就能聽出粗糙。畢竟時間太趕,伴奏也就這幾天讓李榮號弄出來的。
旋律沒問題,可編曲明顯趕工,不夠飽滿。有人小聲嘀咕:“這樣能行嗎?”
可聲音剛落,王軒開口了。
“蘭亭臨帖,行書如行雲流水……”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不再說話。
這是他們第一次聽這首歌,毫無心理預期。
可歌詞一出口,彷彿宣紙與筆墨的氣息撲麵而來,字字句句有種穿越古今的力量。
王軒的嗓音沒有過度修飾,卻極其穩健,帶著一種厚實的掌控感。像是古琴的低吟,又像是流水的清澈。
粗糙的伴奏反而成了背景,讓人專註在歌聲本身。
導演席上,有人條件反射地抬頭看向舞台。
音響師原本皺緊的眉頭也慢慢舒展開來。他們心裏清楚,這不是常見的流行唱法,而是一種把古典意境與現代旋律結合的嘗試。
唱到副歌,王軒的氣息把控展現到極致。
“無關風月我題序等你回。”
這一長句,氣息如遊絲般綿延不絕,清晰而不晦澀。
幾位後台的舞蹈演員忍不住停下排練動作,悄悄側耳聽著。有人小聲說:“這歌……太特別了。”
導演也愣住了。他自己心裏最清楚伴奏粗糙得很,可王軒一開口,彷彿給旋律注入了生命,讓瑕疵都變成了古樸的氣質。
最後一個尾音落下,全場沉默了兩秒。
接著,是自發的掌聲。導演席的人沒忍住鼓掌,音響師也跟著拍手。那不是例行公事,而是真被震撼到。
“這首歌第一次聽,就像被拉進了畫裏。”有人低聲感嘆。
王軒放下話筒,微微鞠躬,聲音平和:“這是新歌,伴奏比較倉促,正式演出時會重新製作。”
導演卻笑了:“伴奏可以改,但這首歌已經夠了。”
後台等待的藝人們也投來注目禮。韓五百輕聲說:“小夥子有點意思。”柳老師和郭老師已經綵排完回去了。
王軒走下舞台,“王軒。”
韓五百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低沉厚重,“唱得不錯啊。這首歌氣息處理得很穩,尤其副歌那句長音,能把字拖到那麼飽滿,不容易。”
王軒略顯謙遜:“韓老師過獎了。我自己感覺還差很多,特別是收尾時,換氣有點急。”
韓五百笑了笑,語氣裏帶著幾分指點:“你用的是胸腹聯合呼吸吧?我剛才聽出來,你在拖長音時,把氣息往下壓得很深。這是對的,但要注意,不要一味依賴橫膈膜的控製,還得讓胸腔的共鳴參與進來。這樣出來的聲音不光穩,還更厚實。”
王軒點點頭,認真聽著。雖然對自己沒屁用,但人家願意指點你,聽兩句也不會掉塊肉。
“還有個小建議。”韓五百手指比劃了一下,
“你唱‘而我獨缺你一生的瞭解’的時候,尾音稍微收得快了點。其實可以再開一點喉口,哪怕放鬆個零點幾秒,觀眾聽感就會覺得更悠長。”
王軒一臉的若有所思,假裝很認真的回道:“我明白了,就是在控製和釋放之間找到平衡。”
“對。”韓五百笑得爽朗,“唱歌不是光靠技巧撐出來的,是氣息、情緒和共鳴三者合一。
你這首歌講古意,就更要把那股鬆弛、留白唱出來。別怕空,空裏纔有味。”
王軒很是恭敬:“謝謝韓老師指點。我會在下一次排練裡試著調整。”
當然,王軒是不會去調整的,畢竟王軒完全靠靠開掛,還是按照自己的節奏來最合適。
深夜,綵排場地燈全部暗去,工作人員散去。
王軒揹著包走出大廳,夜風透過高大的玻璃門灌進來,有些冷。
他沿著長廊走出去時,正好遇見一隊工作人員在搬道具。他停下腳步等了一會兒,讓他們過去,他不習慣打擾。
有人認出他,輕聲喊:“軒哥辛苦了!”王軒轉頭笑著說:“謝謝你們,你們也辛苦了。”那聲音不高,卻足夠溫暖。
坐上回四合院的車,在車窗裡看那大廳燈光慢慢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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