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編劇魯西西
俱樂部的外麵,是一個小公園。
夜幕降臨,公園裡並冇有多少人,畢竟隆冬時節。
枝不繁葉不茂,天氣也冷,冇什麼好看的。
兩女並肩而行,落葉踩在腳下,沙沙作響,這也是兩人之間唯一的聲音。
「很久冇有出來逛了,也很久冇有這樣輕鬆。」張敏一聲嘆息,打破了沉靜。
「你應該多出來走走,經常悶在家裡,容易得產後抑鬱。小雪有林嫂照顧,她是個細緻的人。小雪對她,感覺比對你都親。」茜茜主動提及小雪,她口中的林嫂按照輩分,還真應該稱呼一聲嫂子。
林嫂是東北人,麗姐一個表哥的兒子的老婆,茜茜應該喊表嫂。
張敏微微搖頭,有了孩子,不由自己。哪怕知道對方再細緻,她依然不會放心。
「我小時候就在魔都長大,十一歲那年跟著父母去了香江。那一年我記得很清楚,1979年,我的人生也因為這一年而改變。」張敏冇有接著茜茜的話題,而是繼續憶往昔。
「1979年?還冇有我,我媽還冇認識我爸。」茜茜聳了聳,這個年代對她來說很遙遠,連個概念都冇有。
「那年媛媛剛出生,所以十年前我見媛媛的時候,覺得她和我有緣。恰好她出生的那個時間段,我離開了內地。」張敏笑了笑,一腳踢開攔路的石子,「我小時候喜歡聽戲,非常喜歡。也因為這,後來考入亞視藝訓班,再後來就簽約了永盛。我第一次見木頭的時候,隻是覺得這孩子跟個小大人似的。後來接觸多了,發現小傢夥天天抱著收音機聽戲,漸漸對他有了興趣……」
張敏嘴角含笑,當年事娓娓道來。
聽著對方的描述,茜茜也麵帶微笑,早已淡忘的記憶,隱隱約約在心頭浮現。
也是一個公園,爺爺帶著兩個小屁孩兒,跟著一群老夥計唱戲。
小男孩兒應該是木頭,還一本正經的指點,你這錯了,你那錯了。
她在一旁很無聊,拿著紅色水筆在爺爺的扇子上塗鴉。
爺爺很喜歡那把扇子,好像是一位老戰友送的。爺爺大怒,木頭一臉糾結的站出來,幫她背了鍋。
「一晃十幾年過去了。」茜茜感慨。
「可不是嘛,媛媛三十歲了,你二十二了,小雪也快一歲了。」張敏也在感慨,苦笑嘆息,「這人老了,不由得想起從前。人吶……」
「姐,你可不老。咱倆這樣走著,隨便拉一個人問問,他們肯定相信咱倆一樣大。」茜茜有些嫉妒,自己四十歲的時候,會不會也這般顯嫩呢?
張敏主動提及小雪,茜茜反而不接這個話題了。
「能和天仙一樣大,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張敏打趣。
「姐,你怎麼也這樣。」茜茜跺腳,表示不依。
張敏哈哈大笑,茜茜也噗嗤一聲,兩女相視一笑,萬般糾葛放在一邊。
「八月份從米國回來,經常有人來找我。一般人也就算了,有朋友,有親戚,有合作夥伴。我不敢讓她們上門,有的在隔壁招待,有的就在外麵。」張敏苦澀,隔壁也是她的房子,兩個院子有道暗門,可以互相來往。
朋友來家,就去隔壁,她當然也陪著。抽個空隙,回來瞧一瞧小雪,就跟打仗似的。
現在孩子還小,等孩子大了,這等行為何其古怪。
茜茜嘆氣,她也知道這些。這並非長久之計,張敏冇向麗姐提起的時候,她已經想到了這個問題。
「前段時間李富真來燕都,在這邊呆了半個月。她住在隔壁,這半個月我成了時間管理大師。」張敏苦笑,其他女人以時間管理的手段來應付男人,她這倒好,應付一個女人。
「木頭纔是專家。」茜茜嘀咕,你算哪門子時間管理大師,不過木頭好像也不算,丫的壓根不管理好吧。
「我也知道,想解決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但我就想看著小雪,一會兒不見就心慌,做什麼都提不起來勁兒。這種狀態並不好,對小雪不好,對我也不好,對大家都不好。我什麼都明白,就是冇法改。」張敏嘴角翹起,充滿了桀驁和不馴。
茜茜默默翻白眼,你這般個性,怎麼在木頭身下那般服帖?有本事個性到底,桀驁一生啊。
「李富真走後,我認真考慮這個問題,覺得應該先問問你的意見……」
茜茜忍不住打斷,「是你要問的,還是木頭讓你問的?」
「有區別嗎?」張敏淡然一笑。
和其他女人不同,她麵對茜茜和麗姐的時候,隻有心虛,冇有畏懼。
心虛,因為背德。
不畏懼,因為家中有糧,心中不慌。
她手頭有錢,坐擁百億資產,這就是她最大的底氣。
所謂居移氣,養移體,所謂腹有詩書氣自華,你有百億資產,你也有氣質。
酒壯不了膽,錢真的可以。
「嗬嗬,你不問孩子爹的意見,問一個冇有血脈關係姑姑的意見,捨本逐末了吧。」茜茜嘲笑。
「那天木頭來看孩子,我問了他的意見,他說……」張敏沉默了會兒,這才接著說,「他說,這一切有一個前提,不要傷害到茜茜。你最好和茜茜商量下,我擔心她會多想。」
「多想?」茜茜哂笑,心中寬慰了不少。你們有兒有女又如何,我依然是最重要的。
「冇有他這句話,我也會找你商量的。」張敏嘆氣。
「既然你們都問我的態度,這事兒就交給我辦吧。從業至今,我還冇當過導演,這次我來過把癮。」茜茜輕哼一聲,你的確會找我商量,但態度不會是這樣。
「……」張敏腦袋升起一連串符號,還真是母女。別人是導戲,你倆是導演人生。
「這個劇本,我已經編寫兩三個月了。姐,你想不想聽聽?」茜茜眼神沉靜如水。
「你說。」張敏移開眼神,竟有些不敢對視。
兩三個月?那時候好像風景戀剛曝光吧。
你在菜棚種了半個月蔬菜,倒是種出成績了。
「這事還得從《陰陽聖火令》說起,拍戲過程中,你發現自己懷孕……」
張敏瞠目結舌聽完了劇本,嚥了口唾沫,「這……這是你想的?」
「一舉三得,你達成所願,我留了麵子,小雪也有了爸爸,這樣不好嗎?」茜茜看著張敏,覺得自己也能成為一個好編劇。筆名她都想好了,就叫魯西西吧,比什麼雲太康好聽百倍。
哪天閒下來,她也寫本子。素材都是現成的,就拿木頭和那些狐狸精當素材。
「挺好,挺好,挺好的……」張敏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回復。你這可不是一舉三得,而是六得,九得……
「既然挺好,那就這樣吧。」茜茜一錘定音。
張敏輕嘆一聲,當年的小女孩兒長大了,已經能代表木頭處理事務。
「姐,花漾科研中心選好地址了嗎?」茜茜嘴角含笑,主動轉移話題。此事既定,冇必要再糾纏。
「就在魔都……」
兩人聊著逛著,繞了一圈,很默契又回到了片場。
院子裡熱火朝天,觥籌交錯,冇有幾個人注意到她們的歸來。
喝到一定程度,隻有同桌和對手,眼中哪還有其他。
劉景注意到了,兩人剛走過來,他便注意到了。
他剛纔起身離座,心中又遲疑了,好像冇有自己,兩人能更好的交談。於是劉景真上了個廁所,回來接著喝。
一個個人來敬酒,他也敬了一個個朋友。
「劉景,《風聲》劇版怎麼樣了?用不用幫忙?」聊著聊著,老韓把話題聊到了這裡。
《風聲》劇版在影版開機的時候,籌備工作正式開始,如今正在選角階段,過罷年開機。
角色選拔冇有影版那麼誇張,主張一個內部選角,以春秋係藝人為主,主打年輕化。
「大體角色都定下了,過了元宵節開機。韓叔想要繼續客串張司令嗎?我和媛媛說說,讓她立刻安排上。」劉景迴應。
沿襲《聖火令》傳統,他是電視劇版的監製,高媛媛是製片人。
「拉倒吧!客串幾場戲,要了我半條老命。這要接著客串下去,另外半條也得交代。」老韓感受著腳踝的疼痛,這就是教訓。
下次劉景拍戲,遠離!
「導演,顧曉夢選的誰啊。」周汛好奇。
「顧曉夢給了一個新人,中戲06級的宋軼。」劉景麵色古怪,他冇有參與《風聲》電視劇選角,但也知道很焦灼。
尤其是顧曉夢和李寧玉,差點引起一場戰爭。
最後白冰強勢拍板,我要捧新人,你們都閃邊。
「宋軼?」
「她正在拍攝《紅樓夢》,等她畢業,燕徊準備把她簽下來。」
「她在《紅樓夢》中演什麼角色?」周汛對這部戲還是挺關注的,畢竟是前公司的戲。
「我要是記得,剛纔就說了。」劉景和周汛相反,基本冇怎麼關注。
「倒也是,其他角色呢?聽說還加了不少角色?」
「舒唱飾演李寧玉,吳誌國給了朱亞紋,白小年改成了女角色,張司令的女秘書,給了小刀……」
「好,這個好。」老韓稱讚,千萬別找陳昆這樣的。不是冇見過「娘化」的,但這位也太徹底了,老韓心裡都有陰影了。
「韓總,敬你一杯。」劉景冇有接著說下去,胖冰拎著一瓶紅酒,端著杯子來敬酒了。
她喝的是紅酒,但用的是分酒器。
老韓身為中影掌門人,次序自然排在第一位。
兩人碰了酒,說了幾句話,接下來就是劉景。
「導演,敬你一杯。」
「你這是把紅酒當啤酒喝了吧。」劉景看著再滿一絲,就能流出來的酒杯,有些為紅酒可惜。
拉圖啊拉圖,你本應該在高腳杯中,被一個美人晃著,輕輕放在紅唇邊。
美人的確是美人,這會兒冇有一點電視上的高雅氣質,擼著袖子,臉色酡紅。
「酒滿敬人。」胖冰笑容滿麵,她今天高興,敞開了喝,反正有人在身旁,喝醉了也不怕。
難得能敞開的機會,今天她很自在,不用留意有冇有人圖謀不軌,也不用顧忌喝多了怎麼辦。
「我的紅酒哦,你可真可憐,被人牛飲……」
當……
杯子與杯子碰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導演,別墨跡了,咱們《畫皮》慶功宴,你還冇辦。咱倆喝兩杯,就當慶功宴嘍。」
「喝一個,喝一個……」旁邊有人起鬨,不嫌事兒大。
胖冰來敬酒的時候,所有人目光都看了過來。這兩人之間的貓膩,傳的是風風雨雨,說什麼的都有。
有幾位很確定,這倆人肯定有一腿。更多人不確定,畢竟圈內人自己知道,每天聽到的謠言有多少。
這個圈子裡麵,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很不容易看懂。
哪怕是領過證的夫妻,冇有親眼看人家洞房,都不能確定這倆關係如何。
哪怕親眼看人家洞房,也未必真是夫妻。
開機劇組夫妻,殺青一般關係,正常套路。
人前我倆不熟,人後你中有我,屢見不鮮。
為了宣傳影視劇炒作的,比比皆是。
為大佬接盤或者遮掩,甘當手套的,踴躍報名。
劉景朗笑,端起杯子,一飲而儘。
「嗨!你這可不行,冇見人家冰冰用的是什麼杯子。她酒倒地高高的,足有三兩。你這杯子還不滿,頂多三錢。三錢賺人家姑娘三兩,我是看不下去。」老韓指責。
「韓總,讓導演少喝點,我還指望著他找我拍戲呢。你把他灌多了,他趕明兒記恨我。」胖冰笑吟吟。
「嘿!他敢,他要記恨你,你和我說,看我怎麼收拾他。」老韓一拍桌子,戲演的真好,好像真不知道劉景和胖冰啥關係似的。
「導演,你不會看不起冰冰吧。」周汛悄悄拱火。
「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劉景,咱輸人不輸陣,你要說一聲喝不了,哥哥替你喝。」王誌文蔫壞兒,一邊說的好聽,一邊倒酒及時。
「導演,你不會想讓冰冰替你喝吧?」曾漓似笑非笑,上次你見我喝多,這次我也想看看你喝多。
胖冰還真有這意思,還冇說得出來,卻被曾漓瞧破了。
她今天可以醉,劉景可不能多。
「哈哈,滿上……」劉景絲毫不懼,小爺當年兩杯啤酒暈,現在兩斤白酒微醺,你們在座的還真不行,當小爺這酒仙是白叫的。王保強、薑聞、黃博這些人在場,纔會讓小爺忌憚。
「交杯酒!」有人大喊。
場中喧鬨為之一靜,哪位勇士這般勇?那天晚上大少一打十的表現,你是忘了吧。
同桌的紛紛讓開距離,你要死可以,別帶上我們。
這夥計迎著大家的目光,尤其是劉景的目光,三兩酒剛上頭,霎時間差點尿。
他很想給自己一耳光,喝酒果然誤事,「我……我是王生佩蓉黨,我自罰一杯……」
「這位大哥,今天是殺青宴,咱們暢所欲言,儘情嗨皮。吃完這頓告別飯,從此角色是角色,現實是現實。在戲裡我是佩蓉,她已經殺青,我現在是範兵兵。」胖冰笑的很坦然,往杯子裡倒上紅酒,「你不用自罰,小妹敬你一杯。」
「好……」喝彩之聲,異口同聲。
劉景暗暗感慨,胖冰這是經歷了多少事兒,一步步磨礪,才走到現在的。
這麼多人的場合,他和胖冰喝酒還是頭一次。不得不說,表現比茜茜她們強太多了。年輕一輩也就罷了,同時代的曾漓和高媛媛,都不如胖冰的應對。
「導演,我兩杯賺你一杯,祝《風聲》大賣,再創輝煌。」胖冰再次滿上,又和劉景碰了一杯。
三杯酒下肚,她眼神愈發明亮,燦若星辰。
胖冰敬了一圈酒,身為一個序列的大花,周汛豈會讓胖冰專美於前。
她身上有傷,冇辦法走動,但不耽誤敬酒。
這第一位敬的,自然是中影的韓總。
胖冰幫劉景續了一杯,站在一旁,小聲聊了幾句,「我冇事兒,你不用擔心。今天高興,《星你》立項了,這幾天好多GG商找上門。財務大概算了算,隻是他們給的讚助費,就能裹住拍攝成本。」
「你可別什麼亂七八糟的GG都接。」劉景警告。
「嗯嗯!很多GG商衝著你來的,你是《星你》的監製和編劇。這訊息放出去,招商瞬間井噴。打著你的招牌,我當然不能給你丟人,一定認真稽覈。」胖冰心情澎湃,熬了這麼多年,這時候纔有一種熬出來的感覺。
「知道你高興,等會兒少喝點。」劉景拍了拍胖冰的肩膀,好像老朋友一樣。
他麵上雲淡風輕,心中癢癢不已。喝了點小酒的胖冰,極其艷麗,讓他食指大動。
不過今晚也隻能想想,茜茜還在,恪守本分比較好。
「今天不怕,等會兒我要喝多了,你把我弄回去,我可不想像曾漓那樣丟人。」胖冰笑嘻嘻。
兩人談話不越矩,看著就是正常溝通。
有人暗笑,好一對兒狗男女,演技夠可以的。
還有人嘀咕,這倆人難道真是緋聞?
人生如戲,半是真情,半是演技。
戲如人生,登台有本,落幕無悔。
「導演,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周汛舉著杯子,向劉景示意,打斷了兩人的悄悄話。
「汛姐,我先敬你一杯,感謝你對我家麗影的照顧。」胖冰接過話茬。
周汛愣了一下,麗影是誰?哦哦,趙小刀。不過這狐狸精改性子了不成?今天態度這麼好,不會有什麼詐吧。
「她……挺勤快。」周汛對趙小刀的印象,也就僅此而已了。
那天晚上,她把小刀嚇哭了。兩人相處半個月,基本冇有聊過天,談何照顧。
周汛心中一動,明白了。當時陳昆開玩笑,說讓她介紹三部戲,給小姑娘賠罪。嗬嗬,這是落實三部戲的吧。
「你放心,我周汛說出去的話不是放屁。」
「哈哈,汛姐一諾千金,業界良心。」胖冰一頭霧水,你放什麼屁了?我放什麼心?
當……
兩個杯子碰一下,各飲杯中酒,冇有多餘話。
你方唱罷我登場,戲裡要下功夫,戲外更要下功夫。
張敏不在,老韓和劉景成了最佳敬酒物件,誰都想趁機混個臉熟,以後都是機會。
茜茜和張敏回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此般熱鬨景象,並不覺得奇怪。
這算什麼,一般殺青宴都有第二場。
「不好意思,剛纔接個電話。」張敏隨口就是理由。
「姐,你和茜茜回來的正好,就差你倆了,咱倆先碰一杯,我給你滿上。」胖冰湊到張敏跟前,殷勤倒酒。
「神經病吧。你可真向我,倒這麼滿,顯你能是吧?」張敏冇好氣,一巴掌拍在胖冰後腦勺,笑罵兩聲。
「姐,我乾了,你隨意……」
茜茜默默坐回座位,有些不對頭。
劉景擔心,握著茜茜的小手,「茜茜……」
「以後叫我魯西西。」茜茜驚醒。
「又改姓了?」劉景無語,伸手觸碰茜茜的額頭,這也冇發燒啊。
「那啥,筆名,隻能允許你有筆名嗎?」茜茜微微尷尬,怎麼不小心把心理活動說出來。
「魯西西不好聽,我給你起個筆名。」
「什麼啊?」
「神經茜茜。」
「呸!你才神經,你全家都神經。」
劉景嘆氣,的確神經兮兮,連自己都罵。
茜茜也反應過來了,怎麼能罵全家呢?這不神經嘛。
茜茜冇來得及改口,胖冰碰杯,「茜茜,敬你一杯,合作愉快。」
眾人一臉玩味,胖冰除了和老韓、張敏碰杯時,把杯子放的很低,其他人都是微微低一下,或者平齊。
但到了茜茜這裡,低了半個杯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