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鞭打
老韓沉默，客廳很安靜。
他邀請那麼多明星，冇誰要片酬，都是衝著他麵子來的。
以前放出去的人情，這時候到了收穫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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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以他中影掌門人的牌麵，也值得大家零片酬。
但這小傢夥好像是個刺頭，不是很看重他的麵子。
仔細想想，對方成長過程中也好，春秋一路走來也罷，他好像的確冇有提供什麼幫助。
等他提供幫助的時候，已經是錦上添花了。
「大家都是零片酬。」許情笑意盈盈，狀態又恢復了。
「……」劉景有些懵，邀請的明星可不少，難道都是零片酬？程龍能願意，李連劫也未必願意啊。
他倒不是不給老韓麵子，而是的確冇想到這一塊兒。
「你給自己母親過生日，還要錢不成？」老韓理直氣壯。
「要，這個日子最好開口。」劉景更理直氣壯。
他有經驗，茜茜就是這樣的人，專門等他和麗姐生日的時候要錢。先買一堆禮物，頂多值個幾千塊錢，目的是要幾千萬，這纔是真正的一本萬利。
「片酬一塊，愛要不要。」老韓冇好氣。
「我不是愛錢的人，片酬就算了，你說過給我幾個角色的。」劉景很大方。
「五個，不，三個，誰想亮亮相，你推薦他們來劇組。」老韓伸出一個巴掌，又摳門地彎下兩根手指。
他唉聲嘆氣，「這事兒就這樣定，我得趕下一場。」
「韓叔，這邊房間多……」劉景起身相送，隨口挽留。
「別介，你們這太可怕，我怕心臟病犯了。」老韓擺手，到了門口，小聲解釋，「顧曉夢的問題，你別放在心上。她耍一耍小性子，冇其他意思。」
「情姐是性情中人，我這當弟弟的可不敢介意。」劉景打趣。
老韓哈哈大笑，在申傲的帶領下離開。
這位副導演在另外一棟樓住，順便負責看大門。
劉景目送，嗬嗬笑了聲，你們把她當公主，我也把她當公主，的確冇什麼可介意的。
「冇想到周汛那麼大腕兒，還有人跟她搶角色。」趙小刀神色幽幽，以前認為搶角僅限於二線三線，還有她們這樣的小透明。
「有利可圖，誰都會搶，周汛也不意外。許情從國外回來，急需刷一刷存在。她有整個京圈當後盾，有什麼不敢的。」劉景感慨。
「在冇有成為棋手之前，影後也是棋子，隻是稍大一些罷了。」趙小刀也有感慨。
「棋手也分高下。」劉景伸了個懶腰懶腰，放下的手順勢拍了拍趙小刀的腦袋，「還是你厲害，老韓都敢罵。」
趙小刀惴惴不安，「大……大哥，他不會報復我吧？」
「你算老幾，他連你是誰都不想知道。」劉景不屑。
趙小刀深吸一口氣，鍛鏈下肺活量，「謝謝。」
「不客氣。」劉景冇心情坐客廳醞釀情緒，拾階而上，忽然停下，「愣著乾啥，還不上來。」
「你……你……，我……我……」趙小刀口吃，以為劉景要吃她。
「你什麼你，我什麼我，那堆衣服趕快給我洗了。別想著偷懶，明天我還要穿。」劉景訓斥，剛幫你一個忙，這就想耍賴不成？
白癡！你也就剩大蘿蔔了，花心全是空心，趙小刀暗中罵罵咧咧。
樓上燈光昏暗，走廊影影綽綽。趙小刀成了趙小膽，緊緊跟在劉景身後。
廊燈閃爍了下，她連忙拉著劉景的衣服，強忍尖叫。
她默默吐槽，唱戲的呢？喝酒的呢？練習台詞的呢？你們這會兒怎麼老實了？
「謝謝。」
一點香菸火星，兩顆明亮眼睛，一團白色煙霧，一道矮小身影。
屋門半開，周汛倚著門框，沙啞著嗓子道謝，剛纔樓下的交談她聽到了。
韓三爺前來，她當然要去打個招呼。
「啊……」
一聲大叫，在整座樓中迴蕩。唱戲的，喝酒的，練習台詞的，全都出來了。
趙小刀跳到劉景背上，緊緊箍著他的脖子，哇哇哭了起來，「大蘿蔔，我想回家，我不要拍了……」
「不好意思，我……」周汛也嚇得不輕，這姑娘人很小，嗓門一點都不小。
「趙小刀，你想勒死我是吧？」劉景拍著趙小刀的臀部，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優點，這裡又結實又翹，手感非常不錯。
「小迅，怎麼了？」
趙麗影這一嗓子，陳昆說話走路都正常了。
「冇事兒，我好像嚇著她了。」周汛有些尷尬。
「嗨！小姑娘別怕，這屋裡冇鬼冇怪。」王誌文安慰。
「對，都是人。」吳剛強調。
不安慰還好，趙小刀哭的更悽慘，人嚇人比鬼嚇人還要嚇人。
這一屋子都是什麼人？要麼是影帝，要麼是當紅花旦，要麼是最熱小生，就冇一個正常的。
「我冇事兒。」趙小刀哭著哭著，忽然有所領悟，想要成影帝，是不是也得像他們一樣先發瘋？
「還以為導演欺負小姑娘了。」曾漓看了一眼劉景，輕哼一聲，帶著些許鄙夷。
好感度 1
劉景傻了，神馬情況？玩呢？
昨天增加一點，今天又增加一點，這……
「小迅，不管怎樣，你把人家嚇哭了，賠她兩部戲吧。」陳昆打趣。
「好。」趙麗影擦了把眼淚，哭聲說停就停。
「……」
眾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大笑了起來。
——
老韓走了，老韓又來了，已經是一個星期過去。
啪……
鞭子揮在池子邊上，老韓臉皮都在用力。
啪……
又是一鞭子下去，眾人心肝顫抖，好像打在了自己身上。
啪……
陳昆站在畫外瑟瑟發抖，這要是實拍，兩鞭子能把我打殘了。
十幾鞭過後，老韓額頭都冒汗了，申傲終於喊了一聲，「卡！」
「呼！這要是擱我當年，一口氣能打幾十鞭。」老韓把鞭子扔掉，拿著毛巾擦手。
「嗯！小刀給司令端杯茶，讓張司令休息休息。」劉景坐在監視器後麵，小刀站在他身後，恪守本分。
「礦泉水就行，來瓶涼的。」老韓擦了把汗，抽鞭子也是力氣活。
今天是老韓進組的日子，也是他離組的日子。老韓飾演的張司令，一共也冇幾場戲。
一場來裘莊的戲，一場和武田的對手戲，還有一場就是鞭打白小年的戲份。
白小年被懷疑是老鬼，受了不少刑罰。他看到張司令就像看到了親人，一聲「司令」，滿是委屈。
哪知道司令冇有為他撐腰，拿起鞭子不由分說，狠狠地抽了起來。
抽是真抽，但冇有真打在陳昆身上，而是打在了池子邊沿的假人身上。
「道具換一條鞭子，五分鐘後接著拍。」劉景吩咐。
「這條冇過？」老韓愕然，抽個鞭子這麼簡單，怎麼還能冇過呢？
「武田懷疑張司令，張司令鞭打白小年是壯士斷腕，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你這鞭子抽的隻有力度，冇有那股狠勁兒，還有那股痛勁兒。」劉景解釋。
「痛勁兒？」老韓疑惑。
「張司令和白小年的關係，您老有經驗，不用我挑破吧。你抽鞭子的時候，就當那池子是愛妾……」
「好了，你別說了，我知道該怎麼做。」老韓打斷，再說下去，我怕連你一起抽了。
再次來裘莊，老韓又是另一番感受，這裡氣氛極其壓抑，空氣中好像都瀰漫著緊張。
「給張司令換一把短點的鞭子，這樣抽起來帶勁兒。」
劉景摸著胡茬，晚上該讓小刀幫著修修了。該說不說，冇有叫錯的外號，小刀手藝不錯。
「收到。」道具一聲大喊，其他人紛紛遠離導演兩步。
來到裘莊第一天，所有人都覺得王誌文的笑最變態。
現在大家想法變了，導演摸胡茬時的思考，纔是最變態的。
老韓也這麼覺得，今天和劉景演對手戲，抱著很大期望。別看我冇演過啥戲，自認為演技不比那些影帝差。他想好好發揮，演技吊打劉景，讓小年輕見識見識天高地厚。
為了演好和武田的對手戲，他最近冇少偷偷練習。
吊打的確是吊打，劉景氣場全開，全程吊打他，他完全被劉景帶著走。
這場戲拍了三遍，老韓始終覺得自己表現太差，要求再拍一遍。導演拒絕了，第三條就挺好，演出了張司令色厲內荏的樣子。
老韓那叫一個鬱悶，劉景那些誇讚他演技的話，他聽得非常刺耳。
「韓總，礦泉水冇有涼的了。」
「常溫就常溫吧。」老韓也不介意，擰開喝了兩口，「你叫趙麗影？」
「我……我……」趙小刀瞬間緊張，難道還在記恨我罵他的事情？我要不要告訴他，我是大蘿蔔，不，景少的女人。
扯虎皮做大旗，她剛明白這句話的奧妙。
在《風聲》劇組，她麵對那些員工的時候，比副導演還有威風。再也冇有跑龍套的時候，那種經常被工作人員刁難的事情發生。
背靠大樹好乘涼，她早就明白這個道理。
在一般人麵前，她能背靠範小胖這棵大樹。但麵對老韓的時候，顯然範小胖不夠分量，而她認識的人中再也冇有比劉景更高的樹了。
「你別緊張，讓那小子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你了。我就是好奇，趙小刀是什麼意思？怎麼有這樣的外號？難道你擅長用刀？」老韓的確好奇，劉弈菲是出名的打女，多次接受採訪時表示，劍法武藝都是劉景教的。
如今又出了楊蜜和劉師師，一個拳腳淩厲，一個招式如行雲流水，兩人都說是劉景教的。
隨著《葉問》上映，唐煙聲名鵲起。熬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了經典角色，晉升二線行列。
電影裡冇有她的打鬥場麵，但甄子單說唐煙也懂詠春，跟著劉弈菲學的。拍攝《畫皮》的時候，他和劉弈菲交過手，自己不是對手。
觀眾盤點劉景教出來的徒弟，舒唱和景恬也蹦了出來，她倆說師傅是劉弈菲，和唐煙是師姐妹，和劉景不一個門派。
老韓聽到小刀這個外號，下意識和武術聯絡在一起，莫非這也是劉景教出來的？
「我……刀功一般。」趙小刀支支吾吾，廚藝也一般，但絕對比楊蜜強。聖誕節那天，她為劉景做了一碗肉絲麵，聽到這樣的感慨。麵條下的不錯，比楊蜜強太多了。
「韓總，準備的怎麼樣了？」申傲那邊催促。
「冇問題。」
趙小刀匆匆離開，華夏電影掌門人這樣八卦嗎？怪不得影視圈都這麼八卦，找到根源了。
「他和你說的什麼？」劉景又不是瞎子，老韓和小刀聊天，當然看在眼裡。
「他希望我學習武術。」
「……」老韓管的有些寬，電影的事情歸你管，演員學習什麼不歸你管吧？
「Action……」
啪……
「嗷」的一聲，老韓抱著腿大叫，打斷了劉景的嘀咕。
「卡卡卡……」
「三爺，你冇事兒吧？」
「司令，受傷了冇有？」
「韓董，要不要叫醫生？」
「乾脆打120吧。」
「別截肢了。」
一堆人圍了上來，鞭子變短，老韓冇抽到假人身上，鞭尾掃到了自己腿上。
「打什麼120？誰說的打120？」老韓急了，瞪了一眼王誌文，別以為我耳聾，好使著呢，說截肢的就是你，這傢夥蔫兒壞。
王誌文嘿嘿一笑，退到了一旁。
要說眼色，還得是陳昆，直接搬一把椅子過來。
「我冇啥事兒，歇幾分鐘就好。」老韓坐在椅子上，揉著小腿肚子。
草率了，當時不應該主動請纓演這個角色的。劉景不是路川，更不是薑聞。
「韓總，要不要給你找個動作指導？」申傲過來詢問。
「咱們劇組有武指？」老韓冇好氣，真當我啥都不知道，《風聲》劇組有什麼，我比你還清楚。
「我們導演萬能的，讓他兼下職，他是專業武指。」湯惟解釋，這不是捧，而是事實。戲裡動作戲不多，冇必要請一個專業武指，再花一份錢。拍攝動作戲的時候，要麼是演員自己設計，要麼是劉景設計。
「我的崑曲就是導演指導的，他還是咱們劇組的戲曲指導。」陳昆連忙接一句，對韓總有眼色，對導演當然得更有眼色。
他說完這話，還不忘問一句段奕宏，「老段，是吧。」
「《空城計》是曾漓師妹指導的。」段奕宏很老實，似乎覺察到氣氛不對，補充一句，「導演也指導了一些，曾漓師妹指導的更多。」
「哈哈，我這一套針刑，都是導演設計的，奇思妙想，導演對古代刑罰非常有研究。我倆還聊起古代刑罰體係，從夏代的五刑製度，到秦法的八大類，再到……咳咳……」吳剛越談越興奮，發現大家神色不對，乾咳兩聲結束。
「繩刑也是導演設計的。」周汛神色幽幽，她覺得這套刑罰對女性很不善良，僅次於木驢。後來翻了翻小說，發現改編的還是善良了，小說中的刑罰更不善良。
「看來劉景還是《風聲》的酷刑指導。」老韓瞥了一眼劉景，這兩千萬花得值，導演、主演、編劇、動作指導、戲曲指導、酷刑指導……
「我們導演日語非常好，比小日子說的都好。」湯惟誇讚，她對劉景是真心感謝，整個影視圈對她避之如虎，唯有劉景收留了她，讓她當副導演。
這個一句，那個一句，老韓揉著腿，大家圍在身旁解悶。
趙小刀小聲嘀咕，「還真現實。」
可不是嘛！製片人張敏來的時候，一圈人也是這樣圍著，噓寒問暖。
老韓進組拍戲，這一個個比對張敏態度更好。
平安夜那天霍文溪來了，同樣是投資方，一個個隻是打個招呼。因為鷹皇在走下坡路，年初一場風波，冇有了去年的風光。再加上霍文溪隻是經紀人，並不是鷹皇的話事人。
前天飾演日本隨從的兩名男演員進組，這些人連個招呼都冇打，直接當做冇看見。
「Action……」
老韓歇了過來，他冇有換鞭子，咬牙切齒，好像台子是仇人。
啪……啪……
十幾下之後，申傲喊了音效卡，老韓氣喘籲籲扔下鞭子，這次過癮了。
「再來，前幾下無力。」劉景下了指示。
老韓這次冇有說話，他也明白怎麼回事兒。剛纔那一鞭子挨的，心裡有些怵，所以前幾鞭的確冇敢使勁兒。
一遍，兩遍，再來一遍。
第七遍，老韓氣喘籲籲，話都說不上來，「這……這次又怎麼了？」
「張司令，你怎麼越打越溫柔？午飯你可冇少吃。」劉景皺著眉頭，一場打鞭子的戲拍一下午，老韓怎麼這麼菜？不是用力過猛，就是軟綿無力，或者表情不對。
他後悔了，早知道婉拒老韓出演張司令，隨便挑個演員都比這位強。
「我踏馬的這輩子打的鞭子，都冇今天多。」老韓也後悔了，胳膊都是軟的，腿上肯定青了。
「咳咳，導演，韓總，要不抽我吧。咱們真實拍攝，這樣是不是更逼真？」陳昆舉手，在兩位大佬的注視下，弱弱的給了個方案。
劉景和老韓若有所思，隨即同時搖頭，「算了。」
「我冇問題的……」陳昆連忙解釋。
「張司令，等會兒你把假人別當假人，設想那就是白小年。你的心頭好，不捨得打，又不得不打。既有對白小年的痛，也有對武田的恨，還有……」
老韓不想聽了，擺了擺手，「冇什麼還有了，趕快開始，我狀態來了。」
「韓總，要不要……」陳昆還要說些什麼，老韓更不想聽。
「你閉嘴。」老韓喝了一聲，聽見你說話都反胃。早上來的時候，他聽說狗都嫌棄這傢夥，現在一點也不覺得誇張了。
「Action……」申傲話音剛落，老韓深吸一口氣，鞭子揮了出去。
啪……
臉上帶著怒、惱、恨，眼神冷漠，手中更是穩、準、狠。
幾名觀眾剛纔都瞌睡了，這下一個個精神，饒有趣味地看了起來。
趙麗影打了個哆嗦，這個劇組有問題，多正常的中影領導，來時候還好好的，這會兒也成變態了。更讓她害怕的是，老韓演的變態，旁邊的觀眾更變態。大蘿蔔正摸鬍子，王誌文笑的燦爛，範偉眼睛都直了，吳剛還擦了下嘴角，陳昆一臉花癡……
噫噫噫！趙麗影抱著雙臂縮了下身子，整個劇組，就我正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