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9日清晨,bjjw萬豪酒店的總統套房裡,劉燦被連續不斷的手機提示音吵醒。
他皺著眉頭摸到床頭的手機,眯著眼睛按著解鎖鍵,十幾條訂閱的未讀訊息立刻跳了出來:
“《新京報》頭版頭條:《瘋狂的石頭》首映笑翻全場,劉德華笑到直不起腰。”
“《娛樂週刊》特別專題:寧浩,下一個馮小剛?”
“新浪網首頁置頂推送:劉德華力挺新人導演,稱這纔是中國電影的未來。”
“騰訊娛樂快訊:頂你個肺或成年度流行語。”
劉燦揉了揉太陽穴,昨晚首映宴上寧浩和黃渤輪番灌酒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他伸手去夠床頭的水杯,發現自己的西裝外套皺巴巴地躺在地毯上,上麵還沾著可疑的酒漬。
開啟42寸的液晶電視,央視電影頻道早間正在播放《瘋狂的石頭》首映禮的片段。
畫麵裡劉德華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被反覆重播,旁邊配著醒目的標題“港星力挺內地新導演”。
“這100萬宣傳費花得值。”
劉燦自言自語道,拿起手機給中影宣傳部的張主任發了條簡訊:“再加50萬網路營銷,重點推黃渤頂你個肺的表情包,再找水軍炒一下徐崢的光頭梗。”
發完簡訊,劉燦拖著沉重的身體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衝過身體時,他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那些年》的後期製作、世界盃的賭局、還有即將到帳的股票收益...
.......
晚上八點,劉燦剛在火山影業開完《那些年》的後期會議,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寧浩。
“餵?”
“劉燦!救命!”寧浩的聲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雞,“後海醉愛酒吧,快點來!我們都要瘋了!”
劉燦皺了皺眉:“你們?都有誰?”
“渤子、八戒哥、濤哥都在!路陽和寶強也來了!”寧浩語速飛快,“再不來就要出人命了!”
二十分鐘後,劉燦推開“醉愛”最裡麵的包廂門,撲麵而來的煙霧讓他嗆得咳嗽起來。
透過繚繞的煙霧,他看到寧浩、黃渤、徐崢、郭濤四個人圍坐在矮桌前,桌上擺滿了空酒瓶和菸頭。令人意外的是,路陽和王寶強也在角落坐著,麵前擺著幾瓶冇開的啤酒。
“劉燦,劉導!”
寧浩眼睛通紅,一個箭步衝上來拽住劉燦的胳膊,“我他媽緊張得一天冇吃飯!你看我這手,一直在抖!”
黃渤往嘴裡灌了口青島啤酒,泡沫順著嘴角流下來:“老劉,你說咱們這片子,真能行嗎?今兒我接了一天電話,全是問這片子到底好不好笑的。”
他擦了擦嘴,“連我媽都打電話來問,說老家親戚都在打聽。”
徐崢摸著自己鋥亮的光頭,額頭上的汗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我腿都在抖。這要是撲了,我以後還怎麼在電影圈混?人家會說看那個光頭,演的什麼爛片。”
郭濤相對冷靜些,“我今天收到三條簡訊,都是問你演的那個電影是不是很low。”
劉燦看著這群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傢夥,現在一個個慫得像待宰的羔羊,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們昨晚首映禮上不是挺嗨的嗎?黃渤還說要包攬明年所有電影節的最佳男配呢。”
“那不一樣!”寧浩抓狂地抓著已經亂成鳥窩的頭髮,“昨晚都是自己人,明天可是要麵對全國觀眾!”
他抓起桌上的香菸,發現盒子已經空了,氣得把空盒捏成一團,“我今早去洗手間,聽見兩個清潔工在議論,說那個什麼破石頭電影肯定冇人看。”
路陽默默給劉燦倒了杯威士忌,小聲說:“劉導,我現在有點理解他們了。《那些年》要是上映前,我估計比他們還慫。”
他頓了頓,“王珞丹今天給我發簡訊,說已經有粉絲管她叫沈校花了,她壓力挺大的。”
王寶強憨厚地笑了笑:“俺就不一樣,俺覺得肯定能火。昨晚做夢都夢見觀眾看完滿場笑呢!”
劉燦舉起酒杯,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放心吧,後天這個時候,你們就該發愁怎麼應付記者了。”
他環視一圈,“我敢打賭,《石頭》的首周票房不會低於800萬。”
“800萬?”寧浩瞪大眼睛,“能有500萬我就燒高香了!”
“那賭什麼?”劉燦挑眉。
“要是真800萬...”寧浩咬了咬牙,“我和博子穿女裝參加慶功宴!“
“成交!”劉燦笑著掏出手機,“我都等不及看博子和寧導的女裝首秀了。”
包廂裡的氣氛終於輕鬆了些;黃渤開始模仿今天給他打電話的記者,徐崢則講起了自己第一次演戲時的糗事。
淩晨兩點,當劉燦扶著爛醉如泥的寧浩走出酒吧時,夜空中的星星格外明亮。
“劉燦...”寧浩突然抓住劉燦的衣領,酒氣撲麵而來,“謝謝你相信我...”
“少肉麻了。”劉燦自己腳手輕浮的把他塞進計程車,“明天記得看票房。”
........
劉燦最後的記憶片段像老式放映機般斷斷續續:王寶強抱著鎏金馬桶深情演唱《忘情水》。
黃渤和徐崢為“青島話和上海話哪個更適合說相聲”爭得麵紅耳赤,寧浩趴在檀木桌上一會吹牛逼一會叨叨。
當劉燦再次睜開眼,刺目的陽光透過紗簾照在臉上。他眯著眼看了看床頭腕錶,指標赫然指向中午12點。
宿醉的鈍痛從太陽穴蔓延至整個顱腔,嘴裡彷彿含著塊發黴的抹布。
劉燦勉強支起身子,發現身上還套著昨天的襯衫,此刻皺得像塊鹹菜乾,散發著酒和烤串的混合氣味。
手機在西裝口袋裡瘋狂震動;劉燦掏出來時,螢幕上的未讀訊息提示已經堆到99 。
最上麵是韓三平秘書半小時前發來的簡訊:“零點場2場,不完全全國統計27萬,上座率42%。首日預計排片20%。”
這個數字讓劉燦瞬間清醒;在2006年,能拿下27萬零點場票房的國產片屈指可數。
他正要回撥,手機又震起來,葉寧的簡訊帶著三個感嘆號躍入眼簾:“爆了!上海萬達影城早場上座率60%!經理線要求增加排片!!!”
淋浴間裡,熱水沖刷著宿醉的疲憊。劉燦盯著瓷磚上的水珠,腦海裡卻浮現出另一個畫麵——柏林奧林匹克體育場碧綠的草坪,齊達內憤怒的頭槌,馬特拉齊誇張倒地的慢動作,義大利隊在點球大戰後瘋狂慶祝...
“這屆世界盃就這樣錯過,實在是對重生者的不敬。”劉燦關掉花灑,水蒸氣模糊了鏡中那張醉酒後略顯蒼白的臉。
他裹著浴袍走到書桌前,開啟電腦查詢航班資訊。國航下午四點首都機場t3航站樓直飛新加坡,頭等艙還剩兩個座位。
撥通路陽電話時,聽筒裡傳來含糊不清的嘟囔聲:“餵...誰啊...”
“是我。我要去新加坡幾天,《那些年》的精剪你先盯著。”
“啊?現在?”路陽的聲音突然清醒了幾分,“可是明天還要和寧浩討論...”
“冇什麼可是,有急事。”劉燦單手繫著襯衫鈕釦,“告訴寧浩,票房破五千萬我請他喝82年拉菲。”
結束通話電話,劉燦從保險箱取出滙豐銀行黑卡和護照。
指尖觸到護照封皮時,他突然想起什麼,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喂,老周?幫我聯絡新加坡的客戶經理...對,過去有點事....”
劉燦拎著登機箱走進電梯,手機又震動起來。
是寧浩發來的最新票房統計和預測,“首日預計破150萬了!!!”後麵跟著二十幾個感嘆號。
劉燦笑了笑,回復道:“記得準備好女裝。”然後關掉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