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燦拖著行李箱剛踏進廈門酒店大堂,他還冇來得及摘下墨鏡,就看見寧浩像顆炮彈似的從電梯裡衝出來,背上那個雙肩包隨著他的動作上下翻飛,活脫脫像個逃課被逮的大學生。
“這就走?”劉燦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揹包帶。
寧浩急得直跺腳,額頭上全是汗珠:“大哥!《瘋狂的石頭》下週就上了!bj那邊跟催命似的!”
他手忙腳亂地從褲兜裡掏出一疊邀請函,“首映禮給你們留了位置,記得來啊!劉德華都答應出席了!”
劉燦剛接過,寧浩已經一個箭步竄向旋轉門。他那件格子襯衫下襬還塞在褲腰裡一半,門外停著的計程車司機不耐煩地按著喇叭,寧浩拉開車門的動作堪比動作片裡的追車戲碼。
“等等!”劉燦突然想起什麼,追出兩步,“粗剪我看過了,結尾前那場戲...”
“記得看最終版!”寧浩半個身子探出車窗,“我加了彩蛋!黃渤那孫子非要露屁股!”
話音未落,計程車一個急轉彎衝了出去,差點撞翻路邊的垃圾桶。劉燦站在原地,手裡還捏著那疊帶著汗味的邀請函。
大堂經理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劉先生,需要幫您...”
“不用。”
他抬頭望向計程車消失的方向,玻璃旋轉門正好轉到他麵前,映出自己哭笑不得的表情。前台的服務員們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顯然剛纔那出鬨劇全被看在眼裡。
“1808房卡。”
..........
鼓浪嶼的百年教堂裡,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灑下一地斑駁。
劉燦推開厚重的橡木門時,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片場——
張鬆文正對著穿衣鏡齜牙咧嘴,深藍色新郎西裝在他身上繃得像香腸衣,領結歪到左耳下方,活像被誰揍了一拳。
“這衣服是給高中生設計的吧?”他扯著領口哀嚎,“我都快喘不過氣了!肋骨要斷了!”
羅涇蹲在旁邊憋笑憋得渾身發抖:“張老師,您這是要演新郎不是綁匪啊!”
他伸手想幫忙調整領結,結果“刺啦”一聲,西裝腋下裂開道口子。
“化妝師!救場!”副導演扯著嗓子喊。
化妝間方向突然傳來聲響;王珞丹提著婚紗裙襬衝出來,頭紗上還掛著半截門把手:“救命!這裙子有十斤重!”
“安靜!安靜!”路陽舉著擴音喇叭跳上長椅,像個軍訓教官,“這是最後一場戲了,拍完直接殺青宴!酒水管夠!”
現場頓時響起一片鬼哭狼嚎;燈光師老王激動得把反光板摔了,錄音師小張一個冇站穩,把吊杆話筒插進了花籃裡。
場記小李突然尖叫一聲:“等等!”
她抖著劇本像捧著燙手山芋,“這裡寫的是新郎親吻男主們嘴唇,怎麼變成舌吻了?!”
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齊刷刷轉向路陽,年輕導演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是、是劉導說要有衝擊力...”
“我什麼時候說過?”劉燦不知何時出現在監視器後麵,慢條斯理地抿著咖啡。
路陽的聲音越來越小:“您喝多那晚...在燒烤攤...還說要把吻戲拍成中國版《斷背山》...”
“噗——”劉燦一口咖啡全噴在劇本上。
........
“action!”
羅涇做了十分鐘心理建設才走向張鬆文,結果剛邁步就踩到王珞丹的裙襬,一個踉蹌直接把張鬆文撲倒在聖壇上。
兩人鼻尖對鼻尖的瞬間,張鬆文的假髮片“啪嗒”掉在羅涇臉上。
“卡!”路陽絕望抱頭,“道具組!假髮用502粘住!王珞丹你把裙襬拎起來!羅涇你表情收著點,不是要上刑場!”
第二遍開拍,羅涇終於顫顫巍巍走到張鬆文麵前。
他嫌棄地捧起對方的臉,手指都在發抖。當兩人距離隻剩十公分時——
“噗哈哈哈!”王珞丹突然笑到打嗝,“張老師您眼皮在抽筋!”
“廢話!”張鬆文崩潰地抹了把汗,“我女朋友今後要看這片子的!還說要帶全家去首映禮!”
現場笑倒一片;攝影師老李笑得鏡頭直抖,錄音師憋笑憋出豬叫聲。
劉燦默默掏出手機,把這場麵拍了下來,順手發給正在bj宣傳的寧浩,配文:“比你的彩蛋刺激。”
“最後一條!”路陽聲嘶力竭,“各部門堅持住!”
這次羅涇心一橫,閉眼就要親上去。就在雙唇即將相觸的剎那,教堂大門“砰”地被踹開。
穿花襯衫的黃渤舉著香檳衝進來:“卡!這段必須我來演新郎!”
全場寂靜三秒後,爆發出殺豬般的笑聲。
羅涇直接跪地捶胸:“蒼天啊!這戲冇法拍了!”
現在他非常確定——這片子要是能過審,絕對能載入中國青春電影史冊。
.........
廈門海邊的五星級酒店沙灘上,劇組成員們徹底放飛了自我。服務員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群瘋瘋癲癲的電影人——
“路導!”
羅涇踩著搖晃的椅子跳上餐桌,手裡的啤酒灑了一半,“要是票房過五千萬你穿女裝!我出錢買最性感的那款!”
已經喝到眼神迷離的路陽一把扯開襯衫釦子:“五千萬?要真過了,老子穿比基尼走紅毯!”
說著還做了個撩裙襬的動作,差點從椅子上栽下來。
不遠處的沙灘上,王珞丹舉著酒瓶追著黃渤跑:“都怪你亂改戲!我現在看劇本滿腦子都是前男友梗!”
她一個踉蹌,高跟鞋陷進沙子裡,乾脆光著腳繼續追。
自助餐區傳來一陣鬼哭狼嚎。張鬆文霸占著卡拉ok,把伍佰的《挪威的森林》唱得麵目全非:“讓我將你心兒摘下,試著將它...樓我入睡~”最後那個破音直接嚇跑了幾隻海鳥。
“讓開讓開!”製片主任老李滿臉通紅地推開人群,手裡舉著不知從哪弄來的火把,“我在少林寺學過真功夫!”
說著就要表演吞火,嚇得酒店經理抄起滅火器嚴陣以待。
劉燦靠在椰子樹下,默默記錄著這場鬨劇。他拍了拍手,兩個場務抬出個貼著“寧浩贈”的大紙箱。
“來看看寧浩留給你們的禮物。”劉燦憋著笑開啟投影儀。
沙灘上的白牆立刻出現了路陽第一次執導時的窘態——他緊張得把“action”喊成了“阿克遜”,然後自己先笑噴了。
接著是王珞丹ng時脫口而出的東北話:“這破裙子咋恁能勾東西捏?”最絕的是羅涇吊威亞時被卡在榕樹上的畫麵,活像隻被逮住的樹懶。
“寧浩你這個叛徒!”眾人邊笑邊抄起沙灘上的拖鞋往投影上扔。
視訊最後突然跳出寧浩那張標誌性的痞臉:“恭喜殺青!我在bj等你們回來!記住啊路陽,比基尼我要看粉色的!”
沙灘上突然安靜下來。月光灑在每個人臉上,不知誰先“哇”地哭出聲,緊接著一群人又哭又笑地抱成一團。
道具組的老王抱著燈光師小張嚎啕大哭:“老子跟了二十個劇組,就數這次拍的最開心!”
海浪輕輕拍打著岸邊,潮水退去時帶走了沙灘上的字跡:“《那些年》劇組到此一遊。”
劉燦摸出手機,給葉寧發了條簡訊:“準備好紅包吧,這幫小子要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