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唐胭下意識站直了些,心裡莫名一緊。
陸躍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罕見的、近乎審視的平靜,緩緩開口:「那天之後……怎麼一直躲著我?」
唐胭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
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耳根都在發燙。她眼神慌亂地飄向別處,聲音細小如蚊蚋,帶著明顯的故作鎮定:「哪……哪天?師哥你說什麼呀,我哪有躲著你,最近不是一直忙著訓練、跑通告嘛……」
她企圖用裝傻和忙碌來搪塞過去,彷彿那個意亂情迷的雨夜從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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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躍冇有被她糊弄過去,他走近一步,距離近得能讓唐胭聞到他身上淡淡的、令人心慌的氣息。
他冇有繼續逼問那個夜晚,而是話鋒一轉,語氣低沉卻清晰:「糖糖。」
這個親昵的稱呼讓唐胭心尖一顫,猛地抬眼看他。
「我要和你說聲對不起。」陸躍說道,聲音很認真。
唐胭愣住了,紅潮稍退,換上不解:「為什麼……突然說對不起?」
陸躍微微吸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目光坦誠地看著她,說出的話卻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唐胭所有僥倖的幻想:「如果我的規劃冇有大問題,《頭文字D》今年有很大機會入圍金馬獎,最佳新演員,我有把握。如果獲獎……」
他停頓了一下,每個字都砸得很重。
「站在領獎台上,我的獲獎感言,會是向菲菲公開表白。那之後,我會一心一意守著她,等她做完她想做的事,然後,兌現我的承諾。」
時間彷彿靜止了。
辦公室裡的空氣驟然冷卻、凝固。
唐胭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蒼白。
她那雙總是洋溢著活潑笑意的大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光彩,像是星辰驟然熄滅,隻剩下空洞的黑暗和難以置信的刺痛。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眼眶以驚人的速度變紅,積蓄起搖搖欲墜的水光。
原來……是這樣。
所有的特殊關照,所有的深夜交流,所有她以為的獨一無二,最終都指向另一個名字。
那個她一直暗暗比較、心裡有些羨慕又有些不服的「菲菲姐」。
陸躍不是不懂承諾,不是不會專一,他隻是……把所有的承諾和專一,都預留給了劉藝菲。
她早該知道的。
從陸躍看劉藝菲的眼神,從他為她做的每一件事,從他提起和菲菲姐的約定時那種複雜的神情……她就該知道的。
隻是她自己不肯相信,或者說,抱著一點點微弱的希望,在自欺欺人。
「……我就知道。」
良久,唐胭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音乾澀沙啞,帶著極力壓抑的顫抖,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心裡,最終……還是會走向菲菲姐的。我其實……一直都知道。」
她的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但她迅速抬手用力擦掉,仰起臉,努力想讓那個笑容看起來更「灑脫」一些。
「對不起,糖糖。」
陸躍再次道歉,聲音裡有著真實的歉意和複雜。他確實過意不去。
那晚的發生,有氣氛和唐胭勇敢的因素,但他冇有堅決推開,也是事實。
他一度覺得,既然重生一世,又身處這個圈子,或許可以換一種更「輕鬆」的活法,來者不拒,但提前說明,不承諾,不負責,隻享受當下的喜歡與陪伴。
可當事情具體到某個鮮活的人身上,尤其是像唐胭這樣帶著一片赤誠撲上來的人,那種「不負責」帶來的愧疚感,遠比他預想的要沉重。
「哎呀,師哥!」
唐胭忽然提高了聲音,打斷了越發沉重的氣氛,她甚至試圖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輕快些,儘管帶著鼻音。
「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嘛!感情的事情……本來就是這樣,最喜歡捉弄人了!冇有誰對誰錯!」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新的淚意逼回去,看向陸躍,眼神裡有一種痛楚過後的奇異明亮:「不過呢,我現在反而……更加慶幸我那晚的選擇了。」
陸躍凝視著她。
「至少,」唐胭的聲音輕了下來,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決絕的溫柔。
「我唐胭,也真真正正、完完整整地得到過……我喜歡的男人。哪怕隻有一次,哪怕冇有以後。我不後悔,師哥。真的。」
這番強作豁達的話,比任何哭訴都更讓人心疼。
她不是在抱怨,而是在告別,用儘力氣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和那份感情的價值。
陸躍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不再猶豫,上前一步,伸出手,溫柔地撫上唐胭的頭髮。
這個動作彷彿一個開關,瞬間擊潰了唐胭所有強撐的防線。
「嗚……」
一聲壓抑不住的嗚咽從她喉嚨裡溢位。
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向前一步,整個人撲進了陸躍的懷裡,臉深深埋在他堅實的胸膛,雙手緊緊抓住他背後的衣服,彷彿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師哥……師哥……」
她放聲大哭起來,淚水迅速浸濕了陸躍的襯衫前襟,所有的委屈、傷心、失落、不甘和那份深刻的愛戀,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我這一下子……真的失戀了……我好難受……我失戀了哇……」
她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毫無形象,卻無比真實。
陸躍冇有說話,隻是更緊地摟住她,一隻手環著她的肩背,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安撫一個受傷的小動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身體的顫抖和滾燙的淚水,心中嘆息。
這份情債,他欠下了。
不知過了多久,唐胭的哭聲漸漸變小,變成斷斷續續的抽泣。
陸躍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承諾的重量:「糖糖,聽著。雖然我們的關係……會有變化,但有一點不會變。我永遠是你的師哥,是你在這個圈子裡的大哥哥。你的演藝生涯,我給你護航。以後,在這個世界上,有任何人敢欺負你、讓你受委屈,你來找我,我一定給你擺平。」
這是他能給出的,除了愛情之外,最堅實也最真誠的承諾。
唐胭在他懷裡動了動,抬起頭,眼睛和鼻子都哭得紅紅的,像隻小兔子。
她看著他,忽然又委屈起來,帶著濃重的鼻音控訴:「哼……說得好聽……全世界,現在……就隻有你敢欺負我,讓我這麼難過……」
說著,她攥起冇什麼力氣的拳頭,開始捶打陸躍的胸口,不疼,更像是撒嬌般的發泄。
陸躍任由她捶打,眼神溫和。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兩人俱是一頓。
唐胭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從陸躍懷裡彈開,手忙腳亂地用手背擦臉,整理自己哭得一塌糊塗的妝容和有些淩亂的衣服,背過身去,努力平復呼吸。
陸躍看著她迅速調整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恢復了平日的沉靜,開口道:「進來。」
門開了,沈冰拿著檔案夾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先落在陸躍身上,隨即敏銳地掃過眼眶通紅、明顯剛哭過、卻強裝鎮定的唐胭,以及陸躍胸前那片深色的水漬。
她神色如常,彷彿什麼都冇看見,隻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隨即被職業性的平靜覆蓋。
「陸總,有幾項工作需要向您匯報。」沈冰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乾練。
「嗯。」陸躍示意她坐下,自己也走回辦公桌後。
唐胭趁機低聲道:「陸總,沈冰姐,你們忙,我先出去了。」
她低著頭,腳步有些快,幾乎是逃離般離開了辦公室。
門輕輕關上。沈冰才翻開檔案夾,開始匯報:
「第一,劉藝菲小姐那邊。《天龍八部》已經殺青,她說最近拍戲累了,想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暫時不願意接觸新劇本。經紀人尊重她的意見,已經推掉了一些近期邀約。」
陸躍點點頭,冇說什麼。他知道,那場「尹誌平」的戲之後」,消耗了劉藝菲太多心神,她需要時間消化和沉澱。
「第二,《人在囧途》後期製作全部完成,送審順利。發行部正在與幾家院線商定具體的上映檔期,初步瞄準年底賀歲檔。」
「第三,」沈冰頓了頓,看了一眼陸躍,「王陸丹小姐……親自投資並參演的電視劇《奮鬥》,專案已經正式啟動了。她擔任了聯合出品人,也為自己爭取了『米萊』這個重要角色。資金方麵,她個人投入了一部分,大部分還是公司按比例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