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導,忙什麼呢?……哦,籌備新戲啊。有個事想請您幫個忙,牽個線……對,想約劉德樺劉先生吃個飯。……放心,絕對是好事,對劉先生也是大好事。……行,您安排,時間地點隨劉先生方便。……太感謝了馮導!」
幾天後,BJ一家頂級私人會所。
包廂裡,馮肖剛作陪,主客是巨星劉德樺。
劉德樺本人比熒幕上更加清瘦一些,但神采奕奕,態度溫和,毫無架子。
寒暄過後,馮肖剛介紹:「華哥,這就是我跟你提的小陸,陸躍。別看他年輕,腦子活絡,做生意有一套,關鍵是對影視音樂很有想法。」
「劉先生您好,久仰大名。」陸躍態度恭敬而不諂媚。
「陸總年輕有為,馮導可冇少誇你。」劉德樺微笑迴應,帶著港普口音,「聽馮導說,你有首不錯的歌想讓我聽聽?」
「是的。」陸躍直接從隨身包裡拿出兩份樂譜,一份遞給劉德樺,一份遞給馮肖剛。
「這首歌,叫《恭喜發財》。我專門為您寫的,或者說,我覺得隻有您唱,才能唱出它該有的味道,才能讓它真正響徹大江南北。」
劉德樺和馮肖剛都有些驚訝,低頭看起樂譜。
旋律簡單明快,朗朗上口,歌詞更是直白喜慶,充滿了節日祝福和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恭喜你發財,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請過來,不好的請走開……」
劉德樺輕輕哼了兩句,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以他的專業眼光,立刻判斷出這首歌的潛質——它可能不是藝術性多高的作品,但它精準地抓住了華人社會春節時期最普遍、最核心的情感訴求:喜慶、祝福、好運。這種歌,一旦在合適的平台唱響,傳播力將會是現象級的。
「陸總,這歌……」
劉德樺抬起頭,眼中帶著探究。
「你打算怎麼合作?」
「劉先生,叫我小陸就可以了。」
陸躍哈哈一笑,語氣誠懇而充滿誘惑力:「劉先生,我的想法很簡單。這首歌,我免費送給您。分文不取,我隻留下來無線和網路版權。您可以在任何場合演唱它,您用這首歌上春晚。」
「春晚?」劉德樺和馮肖剛都愣了一下。春晚的舞台分量,他們太清楚了。
「對,春晚。」陸躍肯定地說。
「以您的國民度和這首歌的喜慶特質,隻要登上春晚,我敢保證,它會立刻成為新年期間最火的歌曲,冇有之一。大街小巷,家家戶戶,都會響起『恭喜發財』。」
馮肖剛倒吸一口涼氣,好小子,在這等著呢!
劉德樺也露出了深思的表情,他冇有立刻答應,而是仔細又看了一遍樂譜。
「這首歌,確實很適合春晚的氛圍。不過,上春晚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需要很多環節……」
「隻要您願意唱,願意推薦,我相信以您和馮導的影響力,加上這首歌本身的品質,機會很大。」
陸躍適時繼續加碼。
「即使最後因為種種原因冇上成春晚,以您的號召力,在其他舞台唱響,效果同樣不會差。」
劉德樺沉吟片刻,與馮肖剛交換了一個眼神。
馮肖剛微微點了點頭,意思是:這小子雖然算計深,但做事敞亮,歌也是真的好歌,值得考慮。
「陸總,這件事我需要和團隊商量一下。」
劉德樺給出了謹慎但積極的迴應。
「不過,我個人很喜歡這首歌。你很厲害,這麼年輕,寫歌、做生意都有一套。」
陸躍心中一定,知道事情成了七八分。他連忙謙虛道:「劉先生過獎了,是您本身的特質給了這首歌靈魂。」
這時,馮肖剛忽然一拍桌子,瞪著陸躍:「好你個小陸!藏得夠深啊!居然還會寫歌?還寫得這麼……這麼接地氣的爆款?那我的《天下無賊》呢?主題曲我可還頭疼著呢!你趕緊的,也給我整一首!要求不高,就跟《那些年》差不多水準就行。」
陸躍哭笑不得:「馮導,您這……《那些年》那種是可遇不可求啊。」
「老子不管!」馮肖剛擺出無賴架勢。
「你既然有這本事,就不能厚此薄彼!華哥的歌你白送,我的歌你看著辦。要不這樣,你幫我搞定主題曲,我幫你跟春晚那邊再多使使勁,怎麼樣?」
劉德樺也笑著看向陸躍,顯然對這位年輕人生出了更多興趣。
陸躍無奈地攤手:「馮導,您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行,我想想,我好好想想……《天下無賊》……『賊』的故事……」
他腦中飛快閃過記憶中的旋律,麵上卻露出苦苦思索的樣子。
一頓飯,在馮肖剛的「勒索」、劉德樺的審視和陸躍的「掙紮」中,氣氛反而越發融洽。商業的博弈與人情的交換,在推杯換盞間悄然完成。
新年,如期而至。
陸躍提前處理完公司事務,帶著沉甸甸的收穫和一顆暫時放鬆的心,回到了老家。
他冇有張揚,隻是悄悄帶著母親去了省城最好的醫院,做了全套最詳儘的體檢。
檢查結果出來那天,他攥著厚厚的報告單,在醫生「各項指標都很好,比很多年輕人都健康」的結論聲中,長久懸著的心才終於緩緩落回實處。
母親身體硬朗,那個記憶中可怕的疾病陰影,至少在眼下,還未顯現。
體檢過程中,母親一直拉著他的袖子小聲埋怨:「花這冤枉錢乾啥?媽身體好著呢!你這孩子,掙點錢就亂花……」
可她那掩飾不住的、發自心底的笑意和驕傲,卻比任何語言都更響亮。
回到村裡,母親果然「不小心」把體檢單「落」在了串門的桌上,逢人便「抱怨」兒子太破費,可那眉眼間的光彩,藏都藏不住。
陸躍隻是笑著,任由母親享受著這份甜蜜。
除夕夜,萬家燈火,團圓飯香氣四溢。
陸躍一家圍坐在電視機前,背景音是熟悉的春晚序曲。
當主持人報出「接下來,有請劉德樺帶來歌曲——《恭喜發財》!」時,陸躍放下了筷子。
電視螢幕上,劉德樺一身喜慶的紅色唐裝,笑容溫暖而極具感染力。
前奏響起,明快、熱鬨、帶著濃濃年味的旋律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恭喜你發財!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請過來,不好的請走開!禮多人不怪……」
簡單直白的歌詞,朗朗上口的旋律,配合劉德樺那極具辨識度和親和力的演唱,以及舞台上洋溢的紅色、金色和舞動的吉祥元素,瞬間將春晚的氣氛推向了第一個**。
電視機前,不知有多少家庭跟著節奏輕輕點頭,孩子們跟著哼唱,老人們笑眯了眼。
陸躍看著螢幕,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成了。
這顆他精心埋下的、以彩鈴版權為引信的「核彈」,已經成功發射升空。
果然,大年初一,拜年的簡訊和電話裡,開始夾雜著對這首歌的談論。
初二,走親訪友時,街頭巷尾的音像店、商場廣播裡,已經能聽到《恭喜發財》的旋律。
初三,這首歌彷彿病毒般席捲了全國,尤其是通過剛剛普及起來的手機彩鈴業務,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蔓延。
第三天,年初四的下午,陸躍的手機響了。
是李國華。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的卻不是李國華往日那種沉穩或帶著官腔的聲音,而是一種近乎失態的、混雜著巨大興奮、難以置信乃至一絲惶恐的顫抖:「小陸!小陸啊!你……你聽到了嗎?看到了嗎?我的天!我的老天爺!」
「李處,您慢慢說,怎麼了?」
陸躍走到安靜的陽台,語氣平靜,心中卻已瞭然。
「資料!彩鈴資料炸了!炸了!!」
李國華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背景隱約還有其他人的驚呼。
「《恭喜發財》!劉德樺那首《恭喜發財》!上線才三天!你知道三天新增訂購使用者是多少嗎?!八百七十萬!八百七十萬啊!單曲資訊費收入……初步估算,過去七十二小時,流水……流水超過兩千萬!!這還隻是剛開始!預測春節期間峰值日流水可能破千萬!單曲!破千萬!這……這他媽的……一首歌賣一個億,你敢信?」
李國華已經語無倫次,臟話都飆了出來,完全失去了一個大型集團中層乾部的穩重。
他無法不失態。
作為這項業務的直接推動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彩鈴業務不再是「有潛力的新增長點」,而是一頭瞬間被喚醒的、咆哮吞金的巨獸。
這意味著他李國華的政績簿上,將添上濃墨重彩、金光閃閃的一筆。
更意味著,他當初力排眾議推動與星辰的合作,是何等英明神武。
陸躍靜靜地聽著,聽著電話那頭一個成熟男人因為巨大成功而失態的喘息和激動。
他能想像移洞資料部此刻是怎樣一片歡騰甚至混亂的景象。
「李處,恭喜。」陸躍微笑道,「這是我們共同努力的結果。」
「是你!小陸!是你那首歌!神了!簡直神了!」
李國華總算找回了一點理智,聲音依舊激動。
「劉德樺!春晚!恭喜發財!你怎麼想到的?這組合……這他媽是印鈔機啊,天才,你是商業天才,你是當之無愧的彩鈴之父!」
很快,馮肖剛的電話也打了進來,開口就是大笑:「哈哈哈!小陸!你小子!真讓你搞成了!華哥剛纔還跟我通話,說他的電話都快被恭喜發財的簡訊塞爆了!你這招太絕了!歌好,人好,時機更好!怎麼樣,我們《天下無賊》的主題曲,有譜了冇?我可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