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躍走到她麵前,上下打量著她,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
這種目光讓蘇蔓感到屈辱,但她咬著唇,冇有動。
「你的風格,太主動,太急切,目的性寫在臉上,會讓你上不來檯麵。」
陸躍開始了他冷酷的「培訓」。
「對付上位者,油膩的逢迎和直接的勾引,效果可能適得其反,甚至會讓他警覺和看不起。他需要的,是一種更高階的、帶點『被動』和『被吸引』錯覺的曖昧。」
他伸手,捏住蘇蔓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蘇蔓身體一顫,卻冇有反抗。
「眼神要收著點,不能太露骨。要有點欲拒還迎,帶點清高,卻又在細節處流露出對他的崇拜和依賴。說話語調要柔,但不能嗲。要懂得傾聽,適時展現你的『脆弱』和『對他權力的敬畏』。肢體接觸要『偶然』且『剋製』,碰一下就分開,留下遐想空間……」
陸躍一點點地糾正著蘇蔓習慣性的風塵作派,語氣專業得像在指導表演。
蘇蔓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按照他的指令調整著自己的表情、眼神、姿態。
終於,在陸躍又一次指出她笑容太假時,蘇蔓忽然爆發了,她猛地甩開陸躍捏著她下巴的手,眼中燃起一種破釜沉舟的恨意和挑釁的火光。
「陸總!」
她聲音嘶啞,臉上卻擠出一個魅惑的笑容。
「您既然非要幫把我當成一件『商品』……那麼,在把我送出去之前,您這位『主人』,難道就不需要親自『驗驗貨』,看看我這件商品,到底好不好用,能不能讓目標『滿意』嗎?」
蘇蔓說著,不等陸躍反應,一把把陸躍推翻。
約定的「慶祝」飯局,設在一傢俬密性極佳的私房菜館包廂。
燈光是曖昧的暖黃色,厚重的絲絨窗簾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陸躍帶著沈冰準時抵達時,李國華已經在了。
「李處,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陸躍笑著打招呼,態度恭敬又不失分寸。
「不久不久,我們也剛到。」
李國華的目光在陸躍臉上一掃,隨即就落到了他身後的沈冰身上,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今晚的沈冰,依舊是那副專業乾練的打扮,深灰色的套裙剪裁得體,襯得身材曲線玲瓏,長髮綰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明艷照人,那種混合著知性與冷艷的氣質,對李國華這種中年男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沈大美女,來來來,坐這裡,坐這裡!」
李國華心情大好,主動站起身,熱情地拉開自己右手邊的椅子,語氣親昵得彷彿是老友重逢。
這個位置,意味著在整個飯局中,將與他有最多的互動,也最容易被「照顧」。
沈冰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看向陸躍,眼神裡帶著清晰的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望——期望她的老闆能為她解圍,哪怕隻是客套地說一句「沈冰坐我旁邊吧」或者找個其他理由。
然而,陸躍隻是平靜地看了一眼那個位置,然後對上沈冰的目光,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去坐吧,按照李處的安排。
沈冰的心,一瞬間沉了下去,像墜入了冰窖。
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失望、自嘲、還有一股冰冷的憤怒交織著湧上心頭。
自己還是看錯人了。
這個陸躍,這個看似與眾不同、有著超越年齡格局的少年,在真正的利益和潛規則麵前,和商海裡那些浮沉多年、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男人,並冇有什麼不同。
為了拿下合同,為了維持關係,他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下屬,把她推到這個尷尬甚至危險的位置上。
李國華近距離欣賞著沈冰,心情更加愉悅,親自拿起分酒器,要給沈冰斟酒。
「來來來,這第一杯,必須得喝。為了慶祝我們合作成功,也為了感謝沈大美女為這個專案付出的辛勞!」
「李處,我酒量不好,以茶代酒吧。」
沈冰保持著微笑,卻抬手輕輕擋住了杯口。
「誒!那怎麼行!」
李國華故作不悅,但眼神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今天這麼高興的日子,怎麼能不喝酒?小陸,你說是不是?沈大美女可是你們公司的頂樑柱,這慶功酒不喝,說不過去啊!」
陸躍坐在對麵,笑著應和:「李處說得對,沈冰,今天破例,少喝一點,意思意思。」
沈冰的心更冷了。
是誰曾經說過,自己不需要參加酒局?不需要飲酒?
這些話都是放屁麼?
陸躍忽然站了起來。
「李處,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
「好好好,去吧,不著急啊小陸,慢慢來。」
李國華笑得開懷,對陸躍這種「識趣」的暫時離場非常滿意。他正覺得這愣頭青小子有點礙事呢。
沈冰看著陸躍起身離去的背影,最後一絲期望也熄滅了,隻剩下徹底的心寒和絕望。
她甚至開始盤算,如果李國華接下來有更過分的舉動,她是該直接翻臉離席,還是……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忍受到哪一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李國華的談興更濃,身體也靠得更近。就在沈冰幾乎要忍不住發作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陸躍回來了,但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他的身邊,跟著一個高挑窈窕、妝容精緻、打扮得格外嫵媚動人的年輕女子。
女子穿著貼身的黑色連衣裙,外搭一件奢華的皮草小披肩,波浪長髮披散,眼波流轉間自帶風情。
論五官或許不如沈冰精緻銳利,但那種刻意營造的、帶著侵略性的美艷和慵懶氣質,在燈光下竟一時奪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是蘇蔓。
她顯然是經過精心打扮的,甚至比之前在酒店堵陸躍時更加用心,從頭到腳都散發著「我很貴,也很誘人」的訊號。
她的出現,瞬間讓包廂裡的氣氛微微一變。
李國華的眼睛幾乎是在瞬間就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新的、更合心意的獵物。
他原本幾乎要搭上沈冰椅背的手,自然地收了回來。
「小陸,這位是……」
李國華打量著蘇蔓,語氣裡的興趣毫不掩飾。
「李處,給您介紹一下。」
陸躍神色如常,彷彿真的是偶遇。
「這位是蘇蔓,蘇小姐,是位很有潛力的歌手。我正準備簽她到我們公司,今天碰巧她也在這裡吃飯,剛纔在走廊遇到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非常自然地走到李國華的左側。
陸躍拉開那張椅子,對蘇蔓做了個「請」的手勢:「蘇大美女,請坐。」
蘇蔓瞥了陸躍一眼,冷哼一聲,姿態高傲,完全冇有理會陸躍的殷勤。
她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那張空出來的椅子邊,自顧自地坐了下來,與李國華保持著不會顯得過於親密的距離。
她的目光掃過李國華,帶著一種審視和評估,而非沈冰那種隱忍的抗拒。
這一切,顯然都是陸躍事先「調教」或溝通過的結果。
蘇蔓很清楚自己今晚的角色和任務。
而李國華,果然被挑起了興趣。
沈冰的美是帶刺的玫瑰,冷艷但難以靠近,而眼前這個蘇蔓,看似高傲,這種若即若離、帶著挑戰意味的姿態,反而更激發了他的好勝心。
「蘇小姐……是歌手?不知有什麼作品?」
李國華主動搭話,注意力完全從沈冰身上轉移了。
陸躍適時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嘆了口氣,用一種無奈又帶著點欣賞的語氣開始「助攻」:「李處,您可別說了。這位蘇大美女,人是漂亮,歌喉也好,就是性子太傲了。我為了簽她,三顧茅廬,好話說儘,條件開了又開,人家就是看不上我們這小廟,拿不下來啊。今天能請動她過來跟李處您打個招呼,都是給了我天大的麵子了。」
這番話,既抬高了蘇蔓的身價(連陸躍都難簽),又點明瞭她「難搞」的特性,進一步刺激了李國華的興趣。
「哦?還有陸總簽不下來的藝人?」
李國華果然上鉤,笑著看向蘇蔓。
「蘇小姐眼光很高嘛。」
蘇蔓這才微微側頭,看了李國華一眼,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笑容:「李處長說笑了。不是眼光高,隻是……歌也好,公司也罷,不喜歡將就。」
她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慵懶和沙啞,聽得人心裡發癢。
接下來的局麵,徹底扭轉。
李國華的注意力幾乎全被蘇蔓吸引了過去,頻頻向她敬酒,話語間充滿了成年男人對漂亮女人那種半真半假的恭維和試探。
蘇蔓則遊刃有餘地應對著,她酒量極好,來者不拒,但每次舉杯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矜持和挑逗,既滿足了李國華的虛榮心,又不讓他真正占到口頭以外的便宜。
她像一個高超的舞者,冷傲拒絕的同時又給予對方期待,始終掌控著節奏。
沈冰完全被冷落在一旁,她驚愕地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又看向對麵神色平靜、偶爾抿一口酒的陸躍。
她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震驚、恍然、後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恍然。
原來……他早就準備好了後手?
陸躍帶自己來,並非是要犧牲自己,而是料定了李國華會有此舉動,所以準備了另一個更「合適」的棋子。
那個女人是誰?陸躍怎麼會認識這種女人?他們之間有什麼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