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臨近下班時間,林建明覈對完最後一筆訂單,伸了個懶腰:「週末了週末了。陸躍,昨天簽了大合同,是不是該……」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所有人都抬起頭。
門口站著一個穿米白色風衣的女孩,長髮隨意披在肩頭,臉上戴著墨鏡,但即使遮住了半張臉。
那種清冷出塵的氣質還是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身後還拖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輪子在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女孩摘下墨鏡。
「陸躍,我回來了。」
是劉藝菲。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然後響起唐胭清脆的驚嘆聲:「哇!你就是劉藝菲學姐吧?天啊,你真的好漂亮。簡直就是仙女下凡,我一個女孩子都要喜歡上你了。」
她小跑著過去,眼睛亮晶晶的:「學姐你好,我是唐胭,中戲新生,現在在陸躍學長公司幫忙。」
劉藝菲禮貌地微笑點頭,目光卻越過唐胭,落在陸躍身上:「你公司挺招美女喜歡呀?」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這……是在暗示什麼嗎?
陸躍站起身,走過去接過她的行李箱:「你真的回來了啊,還以為你說笑呢。」
「冇有,劇組轉場去浙江,給我放三天假,」劉藝菲說,「我就飛回來了。怎麼,不歡迎?」
「怎麼會,」陸躍笑了,「走吧,請你吃好吃的,給你接風洗塵。」
「哇!今晚有口福了,老闆請客。」唐胭歡呼起來。
陸躍回頭:「不帶你。今天就我們倆吃,談工作,談工作。」
林建明使勁眨眨眼:「懂,我懂。陸躍,二人世界,我懂。」
王陸丹在座位上冷哼一聲,鍵盤敲得劈裡啪啦響。
王鑫推了推眼鏡,繼續埋頭寫程式碼,彷彿對周圍的一切毫無感知。
劉藝菲被林建明的表情逗笑了,那一笑,整個辦公室都彷彿亮了幾分。
走出寫字樓,BJ深秋的晚風已經有了寒意。
陸躍很自然地接過劉藝菲的行李箱:「想吃什麼?」
「想念老BJ的銅鍋涮羊肉了,」劉藝菲裹緊了風衣,「在雲南天天吃米線,夢裡都是麻醬的味道。」
「安排。」
兩人打車去了簋街一家老字號涮肉店。
店麵不大,但生意火爆。
坐下時,劉藝菲很自然地坐到了陸躍同一邊的長椅上。
陸躍看破不點破,隻是招手叫來服務員:「先上兩盤手切鮮羊肉,一盤毛肚,一盤白菜豆腐,麻醬料加倍。」
「懂事,」劉藝菲讚賞地點頭,「孺子可教也。」
銅鍋端上來了,炭火燒得正旺,清湯在鍋裡咕嘟咕嘟冒泡。
羊肉下鍋,變色即撈,裹上厚厚的麻醬,送入口中。
「唔……」劉藝菲滿足地眯起眼睛,「就是這個味道。在劇組的時候,我連做夢都在涮羊肉。」
「慢點吃,」陸躍又給她下了一筷子,「冇人跟你搶。」
「你是不知道劇組盒飯有多難吃,」劉藝菲邊吃邊說,「有時候拍夜戲,送到手裡都是涼的。張導又嚴格,一個鏡頭拍十幾遍是常事。我有時候真想撂挑子不乾了。」
「但你撐下來了,」陸躍看著她,「而且張導昨天還給我發簡訊,誇你進步快。」
劉藝菲抬起頭,眼睛亮亮的:「真的?張導給你發簡訊?」
「假的,我怎麼可能有他的聯絡方式。」
「好呀你……」
劉藝菲小粉拳打在了陸躍身上。
隨後劉藝菲意識到失態了,她的臉微微紅了,不知是被炭火烤的,還是因為開心。
她低下頭,小口小口吃著羊肉,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與認可人物『劉藝菲』發生協作性肢體接觸,情感狀態:甜蜜羞赧。接觸評級:超越歷史深度交流層級,觸發新名額。】
這也行?陸躍忍不住竊喜,這是意外驚喜呀。
吃到一半時,店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身材高大的男人走進來,目光在店裡掃視一圈,最後定格在劉藝菲身上。他徑直走過來,在桌前站定。
「小姐,董事長找你。」
劉藝菲頭也冇抬:「吃完飯再說。」
「董事長就是找你吃飯,」男人聲音平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車已經在外麵等了。」
劉藝菲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了。
「什麼意思?」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劉藝菲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就要先見見我朋友。」
又是一段沉默。
「男朋友還是普通朋友?」電話那頭飄出來模糊的聲音。
劉藝菲突然提高了音量:「男朋友,你滿意了吧?」
她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重重拍在桌上,抬頭看向那個黑衣男人:「滾。再不走我拿水潑你。」
男人臉上閃過一絲為難,但最終還是微微躬身,轉身離開了。
店裡其他食客紛紛側目。陸躍招手叫來服務員:「結帳。」
「我還冇吃完——」劉藝菲說。
「帶你出去散散心,」陸躍站起身,「走吧。」
走出店門,涼風一吹,劉藝菲的情緒似乎平復了些。
她低著頭,踢著路上的小石子:「對不起,讓你看笑話了。」
「冇事,」陸躍說,「想不想吃點甜的?心情不好的時候,甜食最管用。」
「我想吃糖葫蘆。」
「這個季節,糖葫蘆可不好找。」
「我就要吃。」
陸躍看著她倔強的側臉,笑了:「行,我想想辦法。」
他帶著她穿過幾條衚衕,最後在一所小學的後門停了下來。
圍牆不高,上麵還留著孩子們稚嫩的塗鴉。
牆邊有棵老槐樹,樹下居然真有個推著自行車賣糖葫蘆的老人。
「你怎麼知道這兒有?」劉藝菲驚訝。
陸躍買了兩串糖葫蘆,遞給她一串。
劉藝菲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冰糖的脆甜和山楂的酸澀在口中化開。
兩人就靠著圍牆,看著衚衕裡昏黃的路燈。
「剛纔那個人……」陸躍開口。
「是我媽的朋友,」劉藝菲打斷他,語氣輕描淡寫,「管得比較寬。冇事,習慣了。」
陸躍冇再追問。
他知道那個「董事長」是誰——陳進富,那個在未來十幾年裡,既是劉藝菲的貴人,也可能是她的枷鎖。
現在的他,還冇有實力叫板那個級別的資本。
他能做的,隻是陪她吃一串糖葫蘆,看一會兒BJ的夜色。
「陸躍,」劉藝菲忽然說,「你給我唱首歌吧。」
「唱歌?我五音不全。」
「就唱你在電話裡哼過的那首,《你快樂所以我快樂》。」
陸躍愣了一下,他確實在某個深夜的電話裡,給她哼過幾句王菲的歌。
那是她拍戲壓力最大的時候,他在電話這頭,給她哼歌,哄她睡覺。
他清了清嗓子,低聲哼唱起來。
「你眉頭開了,所以我笑了
你眼睛紅了,我的天灰了
喜怒和哀樂,有我來重蹈你覆轍……」
他的聲音不算好聽,甚至有些跑調。但唱得很認真,一字一句。
劉藝菲安靜地聽著,糖葫蘆舉在手裡,忘了吃。
衚衕裡很安靜,隻有遠處隱約的車聲,和他不成調的哼唱。
歌唱完了。
陸躍有些不好意思:「太難聽了,別聽了。」
「好聽,」劉藝菲認真地說,「比我聽過的所有版本都好聽。」
她把最後一顆山楂吃完,竹籤扔進路邊的垃圾桶。
然後轉過身,背靠著圍牆,仰頭看著夜空。
BJ的夜空,星星不多。
但今晚有一彎月牙,清清冷冷地掛在天邊。
「陸躍,」她忽然說,「你知道嗎?在劇組最累的時候,我就想起你給我打電話的那些晚上。你說你在做公司,在談生意,在想辦法變得強大。那時候我就想,我也要變得強大。強大到可以自己決定和誰吃飯,和誰做朋友,過什麼樣的人生。」
陸躍看著她,月光灑在她臉上,那張被譽為「天仙」的臉,此刻有一種稚嫩而執拗的美。
「你會做到的,」他說,「而且不會太久。」
「真的?」
「真的。我保證。」
劉藝菲轉過頭,看著他,兩人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對方眼中的自己。
衚衕口傳來腳步聲,是晚歸的居民。
曖昧的氣氛被打破,兩人同時後退了半步。
「走吧,」陸躍說,「送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劉藝菲說,「我媽肯定在家等著審問我。」
「那……」
「去你公司吧,」她說,「我還冇仔細看過你公司呢。而且我聽說,你們做了我的周邊產品?我要看看有冇有侵犯我的肖像權。」
陸躍笑了:「行,劉律師,請。」
回到公司時,已經晚上九點多。
辦公室裡燈還亮著——王鑫居然還在。
「王總,這麼拚?」陸躍推門進去。
王鑫從電腦後抬起頭,眼鏡反射著螢幕的藍光:「測試版要儘快上線,最後一個bug……」
他看見劉藝菲,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繼續工作。
劉藝菲好奇地走到王鑫電腦後:「這是什麼?」
「星光網,我們正在做的明星入口網站,」王鑫點開一個頁麵,「這是首頁。這裡會放最新明星動態,這裡是粉絲社羣,這裡是……」
他頓了頓,看向陸躍:「陸總,有個版塊我還冇想好名字。是專門放明星正能量故事、成長經歷的。要不……劉同學給起個名?」
劉藝菲看著螢幕上簡潔的設計,想了想:「叫『星光之路』怎麼樣?每個明星都有自己的路,路上有閃光,也有陰影。但最重要的是,一直在走。」
王鑫眼睛一亮:「好名字,就用這個了。」
劉藝菲又在辦公室裡轉了一圈,看了看牆上貼的產品設計圖,翻了翻桌上還冇發貨的明星珍藏冊。
最後,她在陸躍的辦公桌前停下。
劉藝菲的手機響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皺起,但這次還是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