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了。
冇有尋常的「餵」,兩端都是短暫的沉默。這沉默裡,壓著山呼海嘯般未出口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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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劉藝菲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剛哭過的濃重鼻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彷彿怕驚醒一個太過美好的夢:「陸躍。」
陸躍站在香港文化中心後台相對安靜的走廊角落,身後隱約傳來典禮未儘的喧譁,但那些聲音此刻都褪得很遠。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透過電波,異常溫柔,「是我。」
「你……」
劉藝菲吸了吸鼻子,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鎮定一些,但那份不敢置信和深藏的狂喜還是泄露出來。
「你剛纔說的……是真的嗎?在金像獎上,對著所有人說的。」
她頓了頓,問出了最核心、也最讓她心悸的問題:「你確定……想清楚了嗎?從此以後,隻有我?」
陸躍聽著她聲音裡那份極力掩飾的脆弱和期盼,他冇有立刻用華麗的誓言回答,而是反問,聲音低沉而肯定,帶著一絲誘哄的溫柔:「隻有你,還不夠麼?」
劉藝菲在電話那頭屏住了呼吸:「你心甘情願……為了我,放棄一整片森林?以後那麼多漂亮的女明星,那麼多誘惑……」
陸躍忽然打斷她,語氣裡帶上一絲極淡的、隻有彼此能懂的調侃和危險:「你要是非要我流連忘返,我也可以試試看。」
「你敢!」
劉藝菲幾乎是脫口而出,那點小心試探和脆弱瞬間被嬌嗔取代,聲音也大了些,帶著鮮活的怒氣。
「陸躍!你要是敢……我、我……」
「你怎麼?」陸躍低笑,想像著她此刻鼓起臉頰的模樣。
「我不管!」
劉藝菲帶著鼻音,任性又霸道地命令,積壓了一年的思念、不安、等待和此刻噴湧而出的巨大喜悅,化作了最直接的衝動。
「我要見到你!現在!立刻!馬上!我不管你在香港還是在哪兒!」
陸躍抬眼,看了一眼走廊儘頭等待他的助理和團隊成員,他們正用興奮又剋製的眼神望著他。他對著手機,冇有絲毫猶豫,聲音沉穩而可靠:「好。等著我。」
從香港到BJ,再到驅車趕往劉藝菲在江城家附近他提前安排好的一個保密性極高的私人住所時,天色已近破曉。
陸躍風塵僕僕,禮服外套早已脫下,隻穿著簡單的襯衫,身上還帶著奔波後的微塵和晨露的涼意。
他按響門鈴。
幾乎在鈴聲落下的瞬間,門就被猛地拉開了。
劉藝菲站在門口。
她顯然一直冇睡,穿著柔軟的居家服,頭髮有些淩亂地披散著,臉上脂粉未施,眼眶和鼻尖還紅紅的,是哭過很久的痕跡。
但那雙眼睛,在看到陸躍的瞬間,亮得驚人,像是把所有的星光和淚水都化作了璀璨的光。
兩人隔著門檻對視了一秒。
下一秒,劉藝菲猛地撲進了他懷裡,撞得陸躍微微後退半步才穩住。
她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臉深深埋在他還帶著室外寒氣的胸膛,身體控製不住地細微顫抖。
陸躍扔掉手中的一個小行李袋,用力回抱住她,手臂收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驅散她所有的不安和涼意。
他低下頭,臉頰貼在她柔軟的發頂,深深呼吸著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味道。
懷抱真實而溫暖。所有的螢幕阻隔、距離擔憂,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劉藝菲在他懷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毫無徵兆地,攥起拳頭開始捶打他的後背和肩膀,力道不重,卻帶著滿滿的委屈和後怕。
「混蛋!陸躍你這個大混蛋!」
她一邊捶一邊罵,聲音悶在他衣服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你知道我這一年是怎麼過的嗎?!天天提心弔膽……看著公司裡那麼多漂亮女孩,看著網上那些跟你扯關係的新聞!我裝作不在乎,我告訴自己要有耐心,要相信我們的約定……可是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浸濕了他的襯衫。
「我怕我會永遠失去你!怕你隻是哄我開心!怕你真的變成那種流連花叢的壞男人!我都快要崩潰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啊!」
她越說越委屈,捶打的動作漸漸慢下來,最後變成了緊緊抓著他的衣服,在他懷裡放聲大哭,將這一年所有的忐忑、酸楚、思念和強裝的堅強,全部發泄出來。
陸躍任由她捶打哭訴,隻是更緊地抱著她,一隻手不斷輕撫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嘴唇貼著她的髮絲,低聲重複:「我知道,對不起,菲菲,對不起……是我不好,讓你等太久,讓你害怕了。」
等她哭聲漸歇,變成抽噎,陸躍才稍微鬆開一點,捧起她的臉。
她的臉哭得紅撲撲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眼睛腫得像桃子,鼻尖也紅紅的,看起來狼狽又可憐,卻無比真實。
他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珍重。
劉藝菲噎著問:「那你……為什麼要在金像獎上說?那麼突然,那麼高調……我一點準備都冇有。」
陸躍坦誠道,目光深邃:「因為那是流量最大的平台之一。我要讓全世界都看到,都記住。我要給你最大的安全感,也要給你披上最堅固的鎧甲。以後,無論誰想靠近我,或者想中傷你,都要先掂量一下今天我在全世介麵前許下的承諾。這是我陸躍的女人,我昭告天下了。這比任何私下裡的承諾,都更有力量。」
他頓了頓,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呼吸交融:「菲菲,我準備好了。我想告訴你的就是,你可以安心地長大,安心地去追逐你的夢想,無論做什麼,回頭看看,我永遠在那裡,而且隻會在那裡。」
劉藝菲的眼淚又落了下來,但嘴角卻高高揚起,那是一個混合了極度幸福、安心和感動的笑容。她不再需要任何言語的確認,他的眼神,他的懷抱,他今晚所做的一切,比任何誓言都更堅固。
「陸躍……」她輕聲喚他,聲音柔得像水。
「嗯?」
「我好喜歡你……不,我好愛你。」
她終於說出了那個最重的字眼,帶著豁出一切的勇氣和滿溢的甜蜜。
陸躍的心被她這句話徹底填滿,暖得發燙。他凝視著她近在咫尺的唇瓣,那上麵還沾著一點淚水的鹹澀。
他冇有回答「我也愛你」,而是用行動代替。
他低下頭,溫柔地、堅定地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