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直站在你身後
九月初的BJ，秋高氣爽。
傅聞和劉藝菲處理完奧運會期間積壓的所有瑣事，送別了返回湘潭的傅聞父母（學校要開學了，傅宏還得回去教書），終於回到了文西影業的日常工作軌道。
今天，對劉藝菲來說是個大日子一《天才槍手》劇組正式成立，首次劇本圍讀會將在公司最大的會議室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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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劉藝菲就醒了，在床上翻來覆去，比當年第一次試鏡還要緊張。
「別緊張，」傅聞把她摟進懷裡，輕笑著，「你現在可是劉導了，要拿出導演的架勢來。」
「可是我連導演椅都冇坐過呢，」劉藝菲小聲嘟囔，「等會兒要是說錯話，多丟人啊。」
傅聞捏捏她的臉：「怕什麼？田老師坐鎮，還有我在呢。再說了，羅晉他們你都熟，誰敢笑話你？」
話雖這麼說，劉藝菲還是提前一個小時就到了公司。她特意穿了一身乾練的黑色西裝，頭髮利落地紮成馬尾，還戴了一副平光眼鏡，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導演」一些。
「劉導早！」前台小姑娘看到她，立刻站起來問好。
這一聲「劉導」叫得劉藝菲心裡一顫，表麵上卻故作鎮定地點點頭：「早。」
走進會議室，她先熟悉了一下環境。導演的位置在長桌的一端，她走過去坐下，又站起來，調整了一下椅子的高度，再坐下，試圖找到最舒服的姿勢。
「怎麼了？椅子不舒服？」傅聞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倚著門框笑她。
劉藝菲臉一紅：「我...我在找感覺。」
傅聞走過來，幫她把麵前的資料擺正：「記住，今天你是這個房間裡的最高指揮官。你說cut，冇人敢喊action。」
九點整，監製田壯壯老師第一個到達。
看到劉藝菲正襟危坐的樣子，他忍不住笑了：「藝菲，放鬆點。劇本圍讀而已，又不是上戰場。」
「田老師，」劉藝菲趕緊站起來，「我這不是第一次嘛...」
「第一次怎麼了？」田壯壯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我第一次當導演的時候，緊張得頭天晚上都冇睡著。結果你猜怎麼著？開機第一天我就把分鏡指令碼忘酒店了。」
這話把劉藝菲逗笑了，緊張感緩解了不少。
接著到來的是羅晉，他一進門就誇張地作揖：「劉導好！田監好！小的前來報到！」
劉藝菲被他逗得噗嗤一笑，隨即又板起臉：「嚴肅點，今天劇本圍讀。」
「得令！」羅晉笑嘻嘻地在她對麵的位置坐下，衝她擠擠眼，「茜茜，你這身打扮可以啊，挺像那麼回事。」
劉藝菲瞪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王佳和朱亞文是一起來的。王佳一進門就給了劉藝菲一個大擁抱：「茜茜導演！恭喜恭喜！」
朱亞文則比較正經，規規矩矩地打招呼：「劉導，田監。」
最後到的是周揚，她踩著點進來，一臉歉意：「對不起對不起，路上有點堵車。」
「冇事，剛好九點半。」劉藝菲看了眼手錶，示意她坐下。
所有人都到齊後，會議室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雖然大家都是北電02級的同學，平時打打鬨鬨慣了，今天劉藝菲坐在導演席上，身份轉換讓大家一時有些不適應。
羅晉悄悄對旁邊的朱亞文說：「你看茜茜那表情，還挺嚴肅。」
朱亞文低聲道：「你現在得叫劉導。」
兩人的竊竊私語被劉藝菲聽到了，她清了清嗓子：「人都到齊了，那我們開始吧。」
這一開口，原本還有點嘈雜的會議室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她，等待她的指令。
劉藝菲深吸一口氣，按照事先準備好的流程開始：「首先，歡迎各位加入《天才槍手》劇組。
感謝田老師願意擔任監製，也感謝各位同學在檔期這麼緊張的情況下還願意來支援我的導演處女作。」
她說得很正式，讓在場的眾人都忍不住笑了。
「茜茜，不對，劉導，」王佳笑著說，「咱們之間就不用這麼客套了吧？」
田壯壯也笑著點頭：「藝菲，放鬆點。今天就是大家一起聊聊劇本，找找感覺。」
劉藝菲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我重新來。那個...劇本大家都看了吧？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
劇本圍讀正式開始；第一個場景是劉藝菲飾演的林辰和羅普飾演的張浩在圖書館的對手戲。
羅晉用他慣有的吊兒郎當的語氣念台詞：「林大學霸，這次考試就靠你了。價錢好說，老規矩。」
「停。」劉藝菲突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劉藝菲看向羅普：「羅普，張浩這個角色雖然表麵上玩世不恭，但他骨子裡是自卑的。你的語氣裡應該帶著一點試探和不確定，而不是純粹的痞氣。」
羅晉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有道理。我再來一遍。」
這一次，他的演繹明顯多了層次感。
輪到劉藝菲自己的部分時，她唸完台詞後，自己先喊了停：「等等，我覺得林辰這裡的反應可以再剋製一點。她雖然答應了，但內心是掙紮的。」
田壯壯讚許地點頭：「這個想法很好。林辰的複雜性就在於她總是在理智和情感間搖擺。」
接著是王佳和朱亞文的戲份，兩人飾演的是調查考試作弊案的老師。
王佳唸完台詞後，劉藝菲若有所思：「佳佳，你飾演的李老師應該是那種表麵溫和，但眼神銳利的人。你剛纔的語氣太柔軟了，缺少一點壓迫感。」
「這樣？」王佳調整了一下語氣。
「對，就是這樣！」劉藝菲眼睛一亮，「再帶點若有所思的感覺，因為你已經開始懷疑林辰了」
朱亞文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小聲對羅晉說：「茜茜這是做了多少功課啊？分析得這麼細。」
羅晉也壓低聲音：「看來咱們這位老同學是要動真格的了。」
輪到周揚時，她飾演的是一個同樣參與作的富家女。有一段情緒爆發的戲，周揚演得聲嘶力竭。
劉藝菲等她演完，溫和地說：「揚揚，這個角色雖然囂張，但她的崩潰應該更內斂一些。她是那種即使天塌下來也要維持體麵的人。」
周揚有些不服氣：「可是劇本上寫的是「歇斯底裡「啊。」
「劇本是基礎，但我們要理解人物核心。」劉藝菲耐心解釋，「她生長在那樣的家庭，最擅長的就是掩飾情緒。即使崩潰，也是優雅的崩潰。」
田壯壯插話：「藝菲說得對。有時候，剋製的表演比外放的表演更有力量。」
周揚想了想，點頭：「我明白了，再來一次。」
這一次，她的表演明顯更加細膩，用顫抖的聲音和強裝鎮定的表情來表現崩潰，效果出奇的好「完美！」劉藝菲興奮地說，「就是這樣！」
圍讀進行到一半時，突然出了個小插曲。
朱亞文對一段劇情提出了質疑：「劉導，我覺得張浩在這裡突然良心發現，轉變有點生硬。能不能加點鋪墊？」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劉藝菲。這是對劇本的直接挑戰，處理不好會很尷尬。
劉藝菲卻冇有慌張，她翻開自己的劇本，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這個問題我和傅聞討論過。你看這裡，第三場戲，張浩看到林辰手上的創可貼時有個特寫；還有第十七場，他無意中聽到林辰和媽媽的電話...這些都是伏筆。」
她條理清晰的分析讓朱亞文心服口服：「原來如此，是我冇注意到這些細節。」
田壯壯向劉藝菲投去讚賞的目光。
就在這時，傅聞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杯咖啡：「怎麼樣？劉導的第一次劇本圍讀還順利嗎？」
羅晉立刻告狀：「傅總，你們家劉導太嚴格了！我剛纔差點被她訓哭！」
王佳也附和：「就是！比我們表演課老師要求還高！」
劉藝菲被他們說得不好意思：「我哪有...」
..
傅聞把咖啡放在她麵前，笑著對大家說：「嚴格點好。咱們劉導是要拿獎的，不嚴格怎麼行？」
「聽見冇？」劉藝菲立刻有了底氣，挺直腰板，「都認真點！」
眾人都笑了，會議室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劇本圍讀繼續進行，劉藝菲展現出令人驚訝的專業素養。
在討論到一場考場作的戲時，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資料：「我諮詢過專業人士，真實的跨國作弊案是這樣的...」
她詳細講解了作的手法和偵查手段，連田壯壯都聽得頻頻點頭。
「這些細節很重要，」田壯壯說，「真實的質感是電影成功的關鍵。」
輪到一場情感戲時，劉藝菲更是親自示範：「林辰在這裡的情緒應該是這樣的...」
她瞬間入戲，眼神中交織著掙紮、愧疚和一絲倔強，讓在場的人都看呆了。
「我的天，」周揚驚嘆，「茜茜你這演技，不做導演也能拿影後啊。」
劉藝菲從角色中抽離，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這不是為了更好地給大家說戲嘛。」
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她對每個角色都有深入的理解。
當羅晉對張浩的某個行為動機表示疑惑時，劉藝菲立即迴應：「張浩這麼做，是因為他從小就被拿來和林辰比較，內心既崇拜她又嫉妒她。你要演出這種複雜性。」
當王佳詢問李老師的背景時，劉藝菲說：「我設定李老師年輕時也做過類似的事，所以他對學生既有嚴厲的一麵，又有理解的一麵。」
連田壯壯都忍不住對傅聞小聲說：「藝菲這孩子，是做導演的料。她對這個故事的理解，比很多資深導演都深。」
傅聞驕傲地看著劉藝菲：「她為這個專案準備了大半年，光是人物小傳就寫了三萬多字。」
雖然討論很專業，會議室裡也不乏歡聲笑語。
有一次，羅晉在念台詞時不小心嘴飄，把「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說成了「這是個千載難逢的雞腿」，引得全場爆笑。
劉藝菲一邊笑一邊說：「羅晉，你是不是餓了？要不我們先休息，給你買個雞腿？」
羅晉委屈巴巴：「劉導，我這都是為了藝術犧牲形象啊！」
在討論到一場動作戲時，朱亞文開玩笑說：「劉導，要不要先給我們培訓一下？萬一拍的時候受傷了怎麼辦？」
劉藝菲一本正經地回答：「放心，武指老師已經準備好了。不過你們要是誰受傷了...」
她故意停頓一下，「醫藥費從片酬裡扣！」
「啊？」眾人都假裝哀嚎。
王佳說：「劉導，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同學情誼呢？」
劉藝菲挑眉：「在片場，隻有導演和演員，冇有同學。」
「哇，好嚴格！「周揚誇張地抱住王佳，「佳佳，我好害怕！」
劉藝菲終於繃不住笑了：「騙你們的啦！真受傷了肯定算工傷啊！」
大家都笑起來，氣氛更加融洽。
下午五點半，劇本圍讀圓滿結束。
劉藝菲做總結髮言：「今天的討論很有成效，感謝大家的投入。接下來的一週，希望大家帶著今天的理解，繼續揣摩角色。下週一，我們正式開始排練。」
她說話時自信從容，已經完全進入了導演的狀態。
田壯壯第一個鼓掌：「很好！藝菲，你今天表現得很出色！」
其他人都跟著鼓掌。
羅晉由衷地說：「茜茜，不，劉導，我今天是真的服了。你這個導演，我認！」
王佳也點頭：「以後在片場，我們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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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亞文和周揚也表示認同。
送走其他人後，會議室裡隻剩下劉藝菲、傅聞和田壯壯。
「怎麼樣？田老師，我還合格嗎？」劉藝菲這時才露出些許緊張。
田壯堅豎起大拇指：「不是合格，是優秀！藝菲，你今天展現出的專業素養和掌控力，完全不像個新導演。」
傅聞走過來，摟住她的肩：「我就說你可以的。」
劉藝菲長舒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天啊，緊張死我了！我剛纔手心裡全是汗！」
「但是一點都看不出來，」田壯壯笑著說，「你表現得非常沉穩。特別是處理朱亞文那個問題時，很有導演風範。」
傅聞補充道：「而且你很會在嚴肅和輕鬆間切換，既樹立了權威，又保持了良好的工作氛圍。
這很重要。」
劉藝菲被誇得不好意思：「其實我就是把準備了很久的東西說出來而已。」
「準備就是最重要的，」田壯壯說，「很多導演輸就輸在準備不足上。你今天對每個人物的理解，對每個細節的把握，都說明你下了苦功。」
傅聞看看時間：「走吧，為了慶祝劉導首戰告捷，我請客吃飯。」
「叫上大家一起吧？」劉藝菲說。
「今天就不了，」傅聞搖頭，「你是導演，要適當保持距離。等開機宴再一起慶祝。」
田壯壯讚同地點頭：「傅聞說得對。導演要有導演的威嚴。」
走出會議室時，前台小姑娘恭敬地說：「劉導再見。」
這一次，劉藝菲很自然地點頭迴應：「再見。」
在電梯裡，傅聞看著她，眼中滿是欣賞：「知道嗎？你今天最有魅力的時刻，不是分析劇本的時候，而是你堅持自己觀點的時候。那種自信，很吸引人。」
劉藝菲靠在他肩上，笑了：「因為我知道，不管我做什麼，你都會支援我。」
「當然，」傅聞握住她的手，「我會一直站在你身後，做你最堅實的後盾。」
夕陽的餘暉透過電梯玻璃，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對劉藝菲來說，這隻是她導演之路的第一步，但無疑，這是一個完美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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