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J崑崙飯店的雲海餐廳，傅聞提前一小時就到了。
他選了靠窗的包廂，角度剛好能讓夕陽的光線柔和地灑在茶幾上，卻不會刺眼。桌上擺著份裝幀精美的企劃書，封麵的《初戀這件小事》。
「先生，需要現在上茶嗎？」服務員輕聲詢問。
傅聞看了眼手錶：「再等十分鐘。先要一壺白毫銀針，水溫控製在85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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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他記得劉曉莉喜歡白茶，但不確定這個習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手機震動，董鼕鼕發來簡訊：「搞定！李總答應派商務車去接她們，預計五點半到。」
五點二十八分，包廂門被輕輕叩響。
傅聞起身時，聽見門外劉曉莉的聲音：「這地方選得不錯，私密性好。」
門開處，劉藝菲一襲淺粉色連衣裙，頭髮鬆鬆地挽起，比上次見麵多了幾分成熟。而她身旁的劉曉莉——粉色套裝，珍珠耳環。
「劉阿姨好，劉同學好。」傅聞微微欠身，用的是晚輩見長輩的禮節，卻又不顯卑微。
「傅同學費心了。」劉曉莉優雅入座，眼神掃過茶幾上擺放整齊的檔案，「光線那邊這麼快就談妥了？」
「多虧李總監賞識。」傅聞親自斟茶，茶水在骨瓷杯裡劃出完美的弧線，「合同昨天已經簽了，他們占35%。」
劉曉莉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傅聞知道她在計算——210萬的35%意味著專案估值已達600萬，遠超她最初瞭解的規模。
劉藝菲好奇地拿起企劃書：「這個版本和上次看的不一樣？」
「根據光線意見做了調整。」傅聞翻開扉頁，「新增了音樂IP開發計劃，特別是...」
他故意停頓，翻到第17頁，「劉同學提到的《小幸運》，我重新編曲後更適合做主題曲。」
劉藝菲的眼睛亮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譜例。這個細節被劉曉莉儘收眼底。
「說說你的需求。」劉曉莉單刀直入，「30萬占多少股份？」
傅聞冇有立即回答，而是從公文包取出三份檔案：「這是光線合同的關鍵條款，這是音樂版權收益預測，這是...」
他輕輕放下第三份，「這是劉同學電視劇的收視率與電影藝人商業片價值提升的關聯分析。」
劉曉莉接過最後一份時，指尖微微一頓。這份報告明顯超出常規商業計劃範疇，直指她最關心的核心問題——女兒的事業發展。
「有意思。」劉曉莉快速瀏覽資料，「你認為小龍女這個角色會讓茜茜的商業價值提升多少？」
「短期300%，長期看後續作品銜接。」傅聞點開電腦，展示一組曲線圖，「但如果緊接著出演現代青春片，形成反差萌，價值可以再提升50%。」
劉藝菲驚訝地看向母親：「媽，這個分析比公司總監給的還詳細...」
「資料誰都能做。」劉曉莉語氣平淡，但傅聞注意到她多看了兩頁，「說說你的條件。」
傅聞雙手交疊放在膝上：「30萬，5%股份。但有個特殊要求——」
他直視劉曉莉的眼睛，「希望以獨立公司名義投資，而不是紅星屋。」
包廂內突然安靜，劉藝菲疑惑地看向母親，而劉曉莉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理由？「簡短的問句裡帶著審視。
傅聞早有準備：「三點。第一，避免關聯交易嫌疑；第二，」他稍稍壓低聲音，「劉同學正在事業上升期，個人形象需要與商業運作適當分離；第三...」
他露出一個略帶靦腆的笑容，「我想劉同學未來會有更多元的發展方向。」
劉曉莉突然笑了，那是一種看透一切的笑容：「傅同學，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歲，北電管理係大三。」
「看著像四十二歲的。」劉曉莉輕啜一口茶，「這個條件我接受，但有個附加條款。」
傅聞身體微微前傾：「您說。」
「你要擔任茜茜的演藝規劃顧問，為期兩年。」劉曉莉放下茶杯，「當然，按市場價付諮詢費。」
傅聞心跳驟然加速。這個條件遠超預期——不僅意味著長期接觸機會，更是劉曉莉變相的認可。
但他表麵保持鎮定：「榮幸之至。不過...」他轉向劉藝菲，「最終決定權在劉阿姨您手上。」
劉藝菲耳尖微微泛紅：「我覺得...傅同學的分析很專業。」
「那就這麼定了。」劉曉莉從包裡取出支票本，「30萬今天就能到帳。不過...」
她意味深長地看著傅聞，「新公司註冊需要時間，首款15萬明天先打給你個人帳戶。」
傅聞立刻會意——這是劉曉莉的試探，看他是否值得信任。
「我可以等公司註冊完成再簽合同。」他坦然道，「或者找律所做第三方託管。」
劉曉莉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不必，明天直接打給你。」她轉向女兒，「茜茜，去問問服務生有什麼推薦菜。」
.......
支開劉藝菲的意圖太明顯，但傅聞假裝不知。
當包廂門關上後，劉曉莉的氣場驟然一變：「傅聞，直說吧，你接近茜茜到底什麼目的？」
「商業合作，互利共贏。」
傅聞聲音平穩，「當然...」他決定部分坦誠，「我確實很欣賞劉同學，但絕不會影響專業判斷。」
劉曉莉輕輕轉動腕錶：「你調查過我們家？」
「隻做必要的背景瞭解。」傅聞開啟手機相簿，展示幾張紅星屋參與投資的作品截圖。
「有意思。」劉曉莉靠回椅背，「你知道多少人想通過影視接近茜茜嗎？」
「知道。」傅聞坦然承認，「但我的目標是打造一個優質電影，需要最合適的演員。」
他停頓一下，「至於其他...來日方長。」
最後四個字說得極其自然，卻讓劉曉莉瞳孔微縮。
就在這時，劉藝菲推門而入：「媽，他們家的鬆露焗龍蝦很有名...」
晚餐在看似輕鬆的氛圍中進行。傅聞細心觀察到劉藝菲用餐時的小習慣。
她總先把食物切成小塊，再優雅送入口中；喜歡在紅酒裡加一顆冰塊；聽到感興趣的話題時，右手指尖會輕輕敲擊桌麵。
「...所以《消愁》的副歌部分，是用絃樂代替人聲。」傅聞談起音樂製作。
劉藝菲突然放下刀叉：「那句'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你是怎麼想到的？」
「其實...」傅聞目光柔和下來，「寫的時候想像的是一個人站在高樓，既想飛翔又害怕墜落。」
他故意不看劉曉莉，「就像很多看似光鮮的人，內心都有不為人知的掙紮。」
劉藝菲的睫毛輕輕顫動：「小龍女在絕情穀底就是這種心情...」
劉曉莉輕咳一聲：「傅同學，關於那個新公司，你有什麼建議？」
話題被強行扭轉，但傅聞不以為忤。
他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資料：「考慮到便利和行業特性，我建議註冊在BJ吧，註冊資本不必太大...」
餐後甜點上來時，三人已經聊到拍攝檔期。
劉曉莉看了眼手錶：「茜茜，去把我車上的披肩拿來，空調有點涼。」
再次支開女兒後，劉曉莉直視傅聞：「兩年顧問合同，月薪五萬，每月至少見麵一次。」
傅聞心跳漏了一拍：「專業範疇內的建議我都會提供，但具體決策...」
「當然由我把關。」劉曉莉打斷他，「不過茜茜需要接觸不同型別的專業人士。」
她意味深長地說，「你比那些老油條有意思。」
當劉藝菲拿著披肩回來時，發現母親和傅聞正在討論BJ哪家錄音棚裝置好，氣氛比之前融洽許多。
「劉同學，」傅聞突然轉向劉藝菲，「有興趣參與《初戀》的湊備嗎？有些地方需要你這個女主提供意見。」
劉藝菲驚喜地看向母親，而劉曉莉隻是優雅地擦了擦嘴角：「既然要合作，多瞭解冇壞處。」
離開餐廳時，夜色已深。劉曉莉先上了車，留劉藝菲與傅聞短暫獨處。
「謝謝你。」劉藝菲聲音很輕，「媽媽很少這麼快認可誰。」
傅聞望著遠處長安街的車流：「劉同學喜歡《消愁》的歌詞？」
「嗯，特別是...」她突然壓低聲音，「'清醒的人最荒唐'那句，很像小龍女明知愛楊過卻要推開他的心情。」
傅聞微笑：「下次寫歌，我可以專門為你創作一首。」
劉藝菲的眼睛在夜色中閃閃發亮：「那我等著。」
說完轉身走向等候的轎車，裙襬劃出優美的弧線。
目送車尾燈消失在街角，傅聞長舒一口氣。
他笑了笑，撥通董鼕鼕電話：「冬哥，幫我聯絡個靠譜的公司註冊代理...」
崑崙飯店的霓虹招牌在他頭頂閃爍，將年輕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這個重生的世界裡，第三步棋已經落下——而且比他預想的還要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