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王長田那個堪稱「午夜凶鈴」的電話後,辦公室裡安靜了幾分鐘,隨即被路陽誇張的爆笑聲打破。
「哈哈哈哈!傅總!這『晚上聊』可太絕了!王總現在估計正對著電話懵圈呢:不是…這就答應了?時間地點呢?啥也冇說啊!」路陽笑得直拍桌子。
薛曉璐也忍俊不禁:「傅聞,你這是典型的渣男語錄之『下次一定』啊。」
傅聞揉了揉眉心,他走回辦公桌後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老王這個人…」傅聞沉吟了一下,「雖然有點纏人,但眼光和魄力還是有的。我第一部《初戀》,光線做得還算厚道。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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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似乎飄遠了一點,想起了某些模糊的前世記憶碎片。
「而且什麼?」路陽好奇地問。
「而且,完全拒之門外,不見得是最好選擇。聽聽他到底能開出什麼條件,也無妨。」
傅聞把那些不合時宜的念頭甩開,語氣恢復了冷靜,「王長田既然能把電話打到我這裡,說明他是真的急了。去見見,讓他徹底死心,也省得他再去騷擾別人。」
他拿起手機,翻到剛纔那個陌生號碼,直接回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的,傳來王長田又驚又喜的聲音:「傅總?您開完會了?」
「王總,」傅聞語氣平淡,「晚上八點,國貿飯店,安靜,方便說話。我帶個人一起。」
「好好好!冇問題!絕對安靜!我帶誰?需要我帶什麼資料嗎?」王長田忙不迭地答應,聲音裡充滿了柳暗花明的興奮。
「就你一個人來就行。資料…帶點誠意來就行。晚上見。」傅聞說完,再次利落地掛了電話。
「傅總,真去啊?還帶個人?帶誰?帶我去唄?我想看看老王怎麼表演!」路陽立刻來了精神。
傅聞白了他一眼:「帶你去看熱鬨嗎?你留下來跟薛老師盯團隊的組建。」
........
傅聞拿起電話,撥通了另一個號碼,「藝菲,晚上有個飯局,你跟我一起去。」
「啊?飯局?和誰啊?」劉藝菲更疑惑了,傅聞很少帶她參加應酬性質的飯局。
「光線的王總。他為什麼找我,你應該能猜到。帶你一起去,聽聽看看,也算學習一下怎麼跟這些老狐狸打交道。順便…」
劉藝菲瞬間明白了,王長田找媽媽的事情她當然知道,正為此煩惱呢。
傅聞這不僅是要自己去談事,更是用一種最直接的方式,替她擋掉所有後續的麻煩——我都帶著「自己人」來了,你還怎麼開口?
她心裡一暖,同時也有點小緊張,自己行嗎?
「我…我去合適嗎?」劉藝菲小聲問。
「冇什麼不合適的。你就坐在旁邊聽著,偶爾點點頭,笑一笑,不用多說話。一切有我。」傅聞的語氣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哦…好。」劉藝菲點了點頭,心裡既忐忑又有點小興奮。這可比學校裡的案例分析課刺激多了!
.........
晚上七點五十,國貿頂層飯店。這裡視野極佳,可以俯瞰整個BJ的璀璨夜景,環境私密,確實是談事的好地方。
傅聞和劉藝菲到的時候,王長田已經提前到了,並且選了一個最靠裡的安靜卡座。
看到傅聞進來,他立刻熱情地站起身迎接。當看到傅聞身後跟著劉藝菲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零點一秒;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最後全都化為了更加熱絡的笑容。
「傅總!藝菲!哈哈,好久不見!藝菲真是越來越漂亮了!」王長田不愧是老江湖,瞬間調整好狀態,主動伸出手。
「王總好。」劉藝菲禮貌地和他握了握手,笑容得體。
三人落座,傅聞很自然地坐在了中間,劉藝菲坐在他旁邊。王長田則坐在對麵。
簡單的寒暄和點單之後,王長田終於忍不住,切入了正題。
「傅總,明人不說暗話。我今天為什麼來,您肯定清楚。《環太平洋》這個專案,我們光線是真心想參與。我知道專案肯定已經規劃好了,但我還是想爭取一下。哪怕隻有5%,甚至3%的份額,我們都願意接受!價格可以溢價20%!不,30%!傅總,您看……」
傅聞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蘇打水,冇有直接回答,反而看了一眼身邊的劉藝菲,淡淡地問了一句:「藝菲,你覺得呢?」
「啊?」劉藝菲完全冇想到傅聞會突然問她,愣了一下。
她看到王長田的目光也瞬間聚焦到自己臉上,帶著審視和期待。
劉藝菲迅速鎮定下來,於是露出一個略顯羞澀又乖巧的笑容,輕聲說:「我…我不懂這些的,傅聞你決定就好。」
這話聽起來像是推脫,結合她此刻坐在這裡的身份,傳遞給王長田的資訊再明確不過:我是傅聞的人,但我不管事,一切都聽他的。
王長田心裡頓時涼了半截,最後一絲希望通過劉藝菲曲線救國的幻想也破滅了。
他乾笑兩聲:「哈哈,藝菲還是這麼謙虛。」
傅聞這才放下杯子,看向王長田,「王總,你的誠意我看到了。溢價也很誘人。但是,份額的事情,確實已經定了。中影、萬達、派拉蒙,再加上我的『文西』,四方平衡,任何一方動一動,都會牽一髮而動全身。這個時候,不可能再加進來第五家。這不是錢的問題。」
王長田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眼神裡充滿了巨大的失望和不甘。
他張了張嘴,還想做最後的努力:「傅總,真的…一點可能性都冇有了嗎?我們光線可以隻要分紅權,不要投票權!或者…或者用別的專案置換?」
傅聞搖了搖頭,斬釘截鐵:「王總,這件事,到此為止。」
包廂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王長田靠在椅背上,彷彿被抽走了力氣,臉上寫滿了挫敗。
他為了這個專案,動用了一切關係,甚至拉下臉皮找到了劉小麗,搞到了私人號碼,冇想到最終還是這個結果。
劉藝菲看著王長田瞬間蒼老了幾歲的樣子,甚至有點不忍心。
就在這時,傅聞再次開口,打破了沉默:「不過,雖然投資份額冇有了,但不代表完全冇有合作的可能。」
王長田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又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傅總您說!」
他現在已經不奢望吃肉了,能喝點湯也行!
「《環太平洋》的國內落地宣傳、部分線下活動、媒體對接,可以交給光線來做。」傅聞看著他,「你們光線在娛樂營銷和地麵推廣這塊,渠道和執行力還是不錯的。這塊業務,你們接不接?」
王長田愣了一下。宣發?不是投資?雖然落差巨大,但能參與到這個史詩級專案的宣發環節,也能極大提升光線的品牌形象和行業地位!而且宣發本身也是有利潤的!
隻是瞬間,王長田就權衡好了利弊。他
立刻重新坐直身體,臉上擠出燦爛的笑容:「接!當然接!傅總信任我們,我們光線一定全力以赴,把《環太平洋》的國內宣發做到最好!保證讓您滿意!」
雖然冇拿到最想要的,但能拿下宣發,也算是不虛此行,對董事會和外界都有了交代。
「嗯,」傅聞點點頭,「具體細節,我會讓公司的宣傳總監後續跟你們對接。」
「好的好的!冇問題!」王長田連忙答應,心情複雜,但總算不是空手而歸。
正事談完,氣氛緩和了不少。
王長田又閒聊了幾句,目光偶爾掃過安靜坐在一旁的劉藝菲,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傅聞帶她來,就是明明白白告訴他:別打人情的主意,也別再去找她和她家人。
又坐了一會兒,傅聞便起身告辭:「王總,那今天就先這樣。宣發的事情,保持溝通。」
「好好好!我送送你和藝菲!」王長田連忙起身。
.........
電梯平穩下行,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氛圍。
劉藝菲還沉浸在剛纔那場不見硝煙的談判中,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得有點快。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傅聞,他神色如常,彷彿剛纔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傅聞,」她忍不住小聲開口,聲音在安靜的電梯裡格外清晰,「你剛纔……真的好厲害。」
傅聞側過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這就厲害了?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老王拿到了他能拿到的,我們省去了後續的麻煩。」
「可是……」她還想說些什麼,電梯「叮」的一聲到達了地下車庫。
傅聞很自然地伸出手,虛扶了一下她的後背,示意她先出去。
坐進車裡,司機平穩地駛出車庫,匯入BJ夜晚的車流。
劉藝菲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心裡那點因為談判而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甜絲絲的感覺。
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過頭,眼睛亮亮地看著傅聞,帶著一點小小的期待和試探:「傅聞我們現在……是回去嗎?」
傅聞正在看手機,聞言抬起頭,對上她那雙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澈動人的眼睛。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問道:「晚上還有別的安排嗎?」
「啊?冇有啊。」劉藝菲下意識地回答,心跳莫名又開始加速。
「那……」傅聞收起手機,目光掃過她身上那套小香風套裝,「想不想換個地方,放鬆一下?」
「去哪裡?」劉藝菲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隱隱有些興奮。
「後海。」傅聞吐出兩個字,「聽說那邊晚上挺熱鬨,酒吧不錯。敢不敢去體驗一下北京人民的夜生活?」
後海?酒吧?
劉藝菲的眼睛瞬間睜大了!她從小到大,被媽媽保護得極好,幾乎從來冇去過這種「夜生活場所」!
最多也就是和同學去去KTV。和傅聞一起去酒吧?這感覺像是好學生要被壞學生帶去做壞事一樣,緊張又刺激!
「我……我冇去過那種地方……」她小聲說,眼神裡的光亮卻出賣了她的躍躍欲試。
傅聞看著她這副又慫又好奇的樣子,「怕什麼?有我在。就當是課外實踐,體驗生活,為以後拍戲積累素材。」
這個理由簡直無懈可擊!
劉藝菲立刻被說服了,用力點了點頭:「好!」
但下一秒,她又苦惱起來:「可是我就穿這個去嗎?」
傅聞打量了她一眼,似乎也覺得不妥。
他想了想,對司機說:「老張,前麵銀泰中心停一下。」
半小時後,劉藝菲從銀泰中心的某個高階品牌試衣間裡走出來,已經徹底變了個樣。
.......
頭上扣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壓低了帽簷,臉上戴著一副能遮住半張臉的超大墨鏡。
身上那套優雅的套裝不見了,換成了一件黑色印花T恤,一條破洞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板鞋。瞬間變成了潮流酷girl,雖然那股子天生的清純氣還是遮不住。
傅聞看著她這身偽裝,眼裡閃過一絲笑意,點了點頭:「還行。走吧。」
他自己也簡單做了偽裝,換了頂鴨舌帽,加了副黑框平光眼鏡,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了,隻穿著一件簡單的灰色T恤,氣質一下子從冷峻大佬變成了有點帥氣的鄰家哥哥。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覺得對方這打扮有點新奇又好笑,一種共享秘密的、偷偷摸摸的刺激感在空氣中瀰漫。
車子在離酒吧街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下;傅聞戴上口罩,率先下車,然後很自然地朝車裡的劉藝菲伸出手。
劉藝菲看著他的手,心跳如擂鼓。她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的手放進他的掌心。
一下車,喧囂的人聲和各式各樣的音樂聲立刻撲麵而來。
霓虹燈閃爍,各式各樣的酒吧招牌爭奇鬥豔,湖邊楊柳依依,燈光倒映在水麵上,波光粼粼。
劉藝菲下意識地抓緊了傅聞的手,好奇又緊張地四處張望。這裡的一切對她來說都太新鮮了。有抱著吉他彈唱的流浪歌手,有大聲笑鬨的年輕人群,有依偎在一起的情侶,還有穿梭其中推銷鮮花和發光頭飾的小販。
「跟緊我。」傅聞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拉著她,靈活地避開擁擠的人流。
傅聞似乎對這裡還挺熟,冇有在那些音樂震耳欲聾的鬨吧停留,而是帶著她拐進了一條稍安靜些的巷子,走進一家門麵不大、掛著風鈴、看起來頗有格調的爵士酒吧。
酒吧裡光線昏暗,氛圍慵懶。舞台上,一個小型爵士樂隊正在演奏著舒緩的藍調,薩克斯風的聲音悠揚而性感。客人不多,三三兩兩地坐在卡座裡低聲交談。
傅聞選了一個最靠裡的、相對隱蔽的卡座坐下。
服務生過來,傅聞熟練地點了一杯威士忌加冰,然後看向劉藝菲:「你喝什麼?」
劉藝菲看著酒單上那些花裡胡哨的名字,有點懵,小聲說:「我不會點酒…有冇有果汁什麼的?」
傅聞對服務生說:「給她一杯無酒精的莫吉托,多加薄荷。」
「好的,請稍等。」
服務生離開後,氣氛忽然變得有點安靜和微妙。
兩人麵對麵坐著,帽子和口罩還戴著,像兩個偷偷接頭的地下黨。
劉藝菲忍不住先笑了出來:「傅聞,我們這樣好像特務哦。」
傅聞也彎了彎嘴角,抬手摘掉了口罩和眼鏡,露出了整張臉。
劉藝菲也學著他,摘掉了帽子和墨鏡,輕輕甩了甩頭髮,鬆了一口氣:「還是這樣舒服點。」
燈光下,她素淨的臉龐顯得格外柔美,眼睛因為好奇和興奮而格外明亮。
酒水很快送來了。傅聞晃著杯中的冰塊,發出清脆的聲響。
劉藝菲好奇地吸了一口她的「無酒精莫吉托」,清涼酸甜帶著薄荷的香氣,很好喝。
「怎麼樣?」傅聞問。
「好喝!」劉藝菲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音樂在耳邊流淌,氣氛放鬆而曖昧。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不再聊工作,不再聊那些煩人的專案爭奪。
他們之間那種若即若離的曖昧感,在酒精和音樂的催化下,慢慢發酵。
劉藝菲看著對麵慵懶地靠著沙發、指尖隨著音樂輕輕敲擊桌麵的傅聞,覺得此刻的他,離自己好近,和平時那個冷靜自持、掌控一切的製片判若兩人。
她鼓起勇氣,拿起手機,偷偷對著他和桌上的酒杯,還有窗外後海的夜景,快速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像做賊一樣趕緊收起手機,心裡甜絲絲的,這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的夜晚。
傅聞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小動作,但冇有點破,隻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夜漸漸深了,酒吧裡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
傅聞看了看時間,站起身:「差不多了,送你回去。太晚了你媽媽該擔心了。」
雖然有點不捨,但劉藝菲還是乖巧地點點頭。
重新戴上「偽裝」,牽著手走出酒吧。晚風帶著湖水的微涼吹來,格外舒服。
走在依舊熱鬨的後海街頭,劉藝菲的心情就像身邊盪漾的湖水,泛著粼粼的波光。她偷偷地、更緊地握住了傅聞的手。
傅聞感受到她的小動作,手指微微收緊,迴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