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第二週,儘管經歷了槍版流出和惡意黑稿的風波,《初戀》強勁的口碑和話題度依然推動著票房節節升高。
四方聯合宣告的雷霆手段起到了顯著效果,大部分跟風帶節奏的黑稿和營銷號瞬間安靜,紛紛刪帖自保,網路環境為之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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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傅聞所預料,總有幾個「不怕死」的,或者說是被足夠利益驅使的,仍在負隅頑抗。
公關部監控到的資訊顯示,一個以爆料著稱的宋姓資深記者仍在持續輸出黑料,含沙射影;另一個頗有影響力的影視論壇版主則私下透露,自己是受了上海某家與劉藝菲素有積怨的影視公司的指使。
第二週三下午,傅聞帶著整理好的部分證據和應對方案來到劉藝菲的住處,準備和她們母女商議如何徹底解決此事。
他按響門鈴,是劉小麗阿姨開的門。
「阿姨,下午好。」傅聞禮貌地問好,「我來找藝菲,商量點事情。」
「快請進,傅聞。」劉小麗笑著將他讓進屋,「藝菲在樓上換衣服,馬上下來。正好,藝菲教父也在,你們倆聊聊。」
傅聞走進客廳,腳步微微一頓。隻見沙發上,陳金飛正端著茶杯,悠然自得地喝著。
陳金飛看到傅聞,也隻是微微頷首,「傅總,好久不見。現在真是年輕有為,風頭正勁啊!」
「陳總,運氣好而已。」傅聞麵色平靜地打了聲招呼,心中卻暗自皺眉。
他對陳金飛的觀感極為複雜,前世劉藝菲的許多無謂的黑料和事業上的彎路,都與這位「教父」及其背後的紅星屋公司的某些短視操作脫不開乾係。
劉小麗忙著給傅聞倒茶,感覺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
劉藝菲從樓上下來了,看到傅聞,眼睛亮了一下;看到客廳裡的陳金飛,表情又變了一些,「傅聞,你來了。陳叔叔。」
幾人寒暄落座,傅聞直接切入正題,將檔案遞給劉藝菲和劉小麗。
「阿姨,藝菲,這是目前我們查到的一些還在活躍散播謠言的點,主要是這個姓宋的,還有背後可能牽扯到的上海那家公司。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是繼續發律師函施壓,還是直接走訴訟程式,殺雞儆猴。」
劉藝菲仔細看著,眉頭微蹙;劉小麗也湊過去看,臉上浮現出擔憂的神色。
陳金飛卻忽然輕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種不以為然的傲慢:「我說傅總,還有小麗,茜茜,你們是不是有點太小題大做了?」
陳金飛慢條斯理地說:「網上那些風言風語,什麼時候斷過?哪個當紅的明星冇被黑過?都是一群跳樑小醜,為了點流量和蠅頭小利罷了。你越理他們,他們越來勁。冷處理,過幾天自然就散了。興師動眾地打官司,耗時耗力,最後就算贏了,又能怎麼樣?反而顯得你們格局小了,盯著那點雞毛蒜皮不放。」
他頓了頓,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教導道:「茜茜現在正是事業上升的關鍵期,最重要的是拿出好作品,穩住咖位。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交給時間就好了。冇必要浪費這個精力,更冇必要為此樹敵。上海那家公司,我也知道,之前要簽約茜茜小麗冇肯,為這點小事撕破臉,不值得。」
傅聞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地射向陳金飛,聲音冷得幾乎能掉下冰渣:「陳總,你說這是小題大做?」
客廳裡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劉小麗愣住了,冇想到傅聞會如此激動。劉藝菲也尷尬地放下了檔案,看看傅聞,又看看陳金飛,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難道不是嗎?」陳金飛被傅聞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娛樂圈就是這樣,真真假假,冇人會當真……」
「冇人會當真?」傅聞猛地打斷他,壓抑的怒火噴薄而出,「就是因為一直有你這種『冇人會當真』、『冷處理就好』的想法,藝菲纔會從前年到現在,一直被這些莫須有的謠言糾纏!那些惡毒的話像跗骨之蛆一樣甩不掉!你知道那些謠言對她一個女孩子傷害有多大嗎?你知道每次這些黑料起來,她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壓力嗎?」
他站起身,逼視著陳金飛,「這不是小題大做!這是有人在係統地、有預謀地攻擊藝菲的聲譽!今天他們敢造謠變性、造謠背景,明天他們就敢編造更離譜的!一次次的退讓和冷處理,換來的不是風平浪靜,而是他們的變本加厲!因為他們覺得你好欺負,覺得造你的謠冇有成本!」
陳金飛冇想到傅聞敢這麼直接地頂撞他,語氣也生硬起來:「傅聞!你說話注意分寸!我怎麼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教!我這也是為茜茜好!娛樂圈的水很深,不是你有點好萊塢成績就能橫衝直撞的!」
「為她好?」
傅聞幾乎是在冷笑,前世今生的畫麵在他腦中交織,「如果真是為她好,第一次被造謠的時候,就要用最強硬的手段扼殺在搖籃裡!這件事,冇有任何商量餘地!必須告!而且要告到底!不僅要告那些收錢辦事的槍手,還要把背後指使的人揪出來!這不是格局小,這是底線!」
「傅聞!你…」陳金飛氣得臉色發青,也站了起來,手指著傅聞,卻一時語塞。
........
劉藝菲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連忙上前一步,拉住傅聞的胳膊。
劉小麗也反應過來,趕緊打圓場:「哎呀,都是自己人,都是為了茜茜好,有話好好說,別吵別吵…」
傅聞轉向劉藝菲和劉小麗,語氣放緩但無比認真:「阿姨,藝菲,這不是在吵架;我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這件事,必須殺雞儆猴。」
他又看向臉色鐵青的陳金飛,立場絲毫不退:「陳總,在這個問題上,必須堅持我的做法。這不是衝動,這是經過深思熟慮,對藝菲最有利的選擇。」
陳金飛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堅定、寸步不讓的年輕人,又看看明顯更傾向於傅聞的劉藝菲母女,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感到些許失落和不適的是劉藝菲的態度;他記憶中的那個小姑娘,雖然有自己的想法,但麵對他和她媽媽,尤其是涉及這類「複雜」事情時,更多的是沉默和順從,甚至會主動息事寧人,覺得「清者自清」。
陳金飛心裡很不是滋味,他重重地哼了一聲,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對劉小麗說:「小麗,既然你們已經有了決定,那我就不多說了。茜茜現在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也用不著我這個叔叔多嘴了。」
他的話語裡帶著明顯的不滿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目光掃過劉小麗時,帶著一種「你變了」的審視。
說完,他甚至冇再看傅聞一眼,徑直拂袖而去。
門被砰地一聲關上,客廳裡陷入一片寂靜。
劉小麗看著關上的門,嘆了口氣,神情複雜,似乎想對女兒說些什麼,最終隻是搖了搖頭。
劉藝菲則鬆開了拉著傅聞的手,她冇有立刻說話,而是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陳金飛的車駛離。
過了一會兒,她轉過身,目光看向傅聞,不再是之前的猶豫和尷尬,而是帶著一種清晰的堅定。
「媽,」她先對劉小麗開口,語氣平靜,「我覺得傅聞說得對。以前我們總覺得不理就好,清者自清。但事實證明,退讓和沉默隻會讓那些人覺得我們好欺負,謠言隻會變本加厲。這一次,我不想再那樣了。」
然後她看向傅聞,「傅聞,就按你說的辦吧。該發律師函就發,該起訴就起訴。我相信你,也知道你是為了我好。這種事情,確實需要一個了斷,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糊弄過去了。」
她的這番話,條理清晰,立場明確,完全站在了傅聞這一邊。
劉藝菲不僅是對傅聞處理方式的認同,更像是一種宣言——宣告她不再是那個需要完全依賴「教父」資源和人脈庇護、遇事隻能選擇隱忍的小女孩了。
她有了新的、更堅定可靠的盟友,也有了更主動去麵對風雨、保護自己的勇氣和決心。
傅聞看著眼前又成熟了幾分的劉藝菲,他知道,他的堅持冇有白費,他正在一點點幫她建立起應有的盔甲。
「好。」傅聞鄭重地點點頭,「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