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南小城的老家呆了兩天,傅聞安排好劉藝菲治療的相關事宜,並確認劉小麗母女和自家爺爺奶奶相處融洽。甚至過於融洽,兩位老人簡直把劉藝菲當親孫女疼後,便準備動身前往美國。
臨行前的傍晚,夕陽給老宅的小院鍍上一層暖金色。
傅聞將劉藝菲叫到一旁,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不算太厚的小說和劇本,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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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劉藝菲接過書,封麵隻有簡單的四個字——《告別薇安》。
「給你的下一個作業,也是治療期間的『康復讀物』。」
傅聞笑了笑,語氣卻認真起來,「藝菲,你的外型條件毋庸置疑,但你自己可能都冇意識到,你身上缺少一種東西——生活氣息,或者說,『地氣』。」
劉藝菲微微一怔,低頭看著小說名字,若有所思。
傅聞繼續道:「你之前的角色,王語嫣、趙靈兒,包括剛剛殺青的小水,都帶著或多或少的『仙氣』或『夢幻感』。這很好,是你的優勢。但一個演員要想走得更遠,戲路更寬,必須能紮根到泥土裡,能演出普通人最真實的生活質感。這對你未來的轉型,尤其是衝擊大銀幕,至關重要。」
他指了指那份劇本:「小說講述了七月與安生兩個女性成長歲月中複雜的友情。通過女性視角描繪七月與安生在情感關係中複雜的心理變化,從而關注女性的生存狀況,表達出女性的生命體驗和感悟。」
劉藝菲翻看著劇本,裡麵的人物對話確實極其生活化,甚至有些「碎碎念」,場景也都是菜市場、學校走廊、老式單元房、自行車棚……
「你在這邊治療,大概需要半年左右。這半年,你很難接別的通告,正好沉下心來。」
傅聞看著她,目光帶著引導,「這個劇本,你不用想著立刻去演,甚至它可能永遠不會被拍出來。我要你做的,是『琢磨』。仔細讀每一句台詞,想像人物的心理活動,觀察他們所處的環境。」
他特別強調道:「有空的時候,讓我爸媽帶你去他們學校逛逛,別隻看教室實驗室,去看看學生宿舍樓下怎麼晾衣服,去食堂聽聽學生們吃飯時聊什麼,去操場邊看那些不像學生那麼會打扮的普通大高中生生是怎麼約會、怎麼吵架、怎麼發呆的。甚至可以去縣城的菜市場、小書店、錄影廳坐坐,觀察那些最普通的人,他們的神態、語氣、小動作。」
「你要做的,不是模仿,而是吸收,是把那種『生活氣』吸收到你自己的身體裡,融入到你的觀察庫裡。」
傅聞的語氣充滿了期許,「這對你理解這個劇本,乃至理解任何現實題材的角色,都會有無窮的益處。這會是你未來區別於其他『花瓶』演員最強大的武器。」
劉藝菲緊緊握著劇本,傅聞的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她表演認知上的另一扇門。
她之前確實隱約感覺到自己的表演在某些需要極度生活化的場景裡會有些力不從心,顯得「端」著,原來根源在這裡。
劉藝菲抬起頭,眼神清亮而堅定:「我明白了,傅聞。謝謝你,我會好好琢磨的,也會多去看看的。」
劉藝菲知道,這又是傅聞為她精心規劃的一步。不是在消耗她,而是在滋養她。
.........
第二天,傅聞告別了家人和劉家母女,從長沙起飛,經上海浦東國際機場轉機,踏上了飛往洛杉磯的漫長旅程。十多個小時的飛行後,當飛機終於降落在LAX機場時,即便是傅聞,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然而,剛走出國際到達通道,他就看到了一個舉著寫有他英文名「Wen Fu」牌子的亞裔年輕人。
年輕人身邊,站著一個穿著皮夾克、牛仔褲,髮型時尚,臉上帶著熱情笑容的男人——正是如今在好萊塢恐怖片領域初露鋒芒的華裔導演,溫子仁。
「傅先生!歡迎來到洛杉磯!」溫子仁主動迎上來,熱情地伸出手。
「James,久仰大名!冇想到你會親自來。」傅聞與他用力握了握手,心中也有些意外和受寵若驚。
看來自己那份《潛伏》的大綱和部分劇本,確實給了對方極大的驚喜。
「你的故事太棒了,我必須親自來接我的『寶藏男孩』!」溫子仁開玩笑地說著,示意旁邊的助理接過傅聞的行李,「路上辛苦了吧?走,我先帶你去吃點東西,地道的……中餐怎麼樣?我知道唐人街有家館子不錯。」
傅聞從善如流:「太好了,正好想念家鄉味道了。」
兩人坐上溫子仁那輛頗具美式風格的SUV,一路閒聊著電影和音樂,駛向洛杉磯唐人街。
溫子仁性格開朗健談,對恐怖片的熱愛溢於言表,傅聞則保持著不卑不亢的態度,既能接住對方的話題,也能適時丟擲一些關於「招魂宇宙」的零星想法,引得溫子仁驚呼連連,興趣愈發濃厚。
在唐人街一家煙火氣十足的廣式茶餐廳,兩人邊吃邊聊,氣氛越發融洽。
叉燒、蝦餃、乾炒牛河……熟悉的食物下肚,傅聞的疲憊感驅散了不少。談話內容也從寒暄逐漸深入到了《潛伏》專案本身。
溫子仁對傅聞構建的恐怖氛圍和節奏讚不絕口:「你那個利用日常空間製造恐怖感的想法,還有那種循序漸進的心理壓迫,簡直絕了!特別是『紅門』和『鬼臉』的設定,視覺衝擊力太強了!」
傅聞謙虛地笑笑:「隻是提供了一個故事核和方向,具體的視聽語言實現,還得靠你這個專家。」
「我們有最好的合作基礎!」溫子仁顯得信心十足。
飯後,溫子仁將傅聞送到了提前預定好的酒店休息,並約好第二天上午十點,準時來接他去獅門影業的辦公室詳談。
「好好休息,倒倒時差。明天,可是硬仗。」溫子仁離開前,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傅聞的肩膀。
傅聞明白他的意思。與好萊塢電影公司的談判,從來都不是輕鬆的事。
.......
第二天,溫子仁準時出現。兩人驅車前往位於聖莫尼卡的獅門影業總部。
一路上,溫子仁簡單給傅聞介紹了一下獅門的情況。
此時的獅門還不是後來的六大之外的重要力量,正處在快速上升期,以製作和發行低成本、高回報的型別片(如《電鋸驚魂》係列)而聞名,作風大膽,敢於嘗試,正是《潛伏》這類專案最合適的合作物件。
在獅門會議室裡,傅見到了獅門負責專案開發的高階副總裁馬克·伯格以及幾位部門主管。
雙方寒暄介紹後,很快進入正題。
馬克·伯格顯然已經看過了溫子仁轉交的《潛伏》材料,開場便表達了對專案創意的極大興趣:「James,Wen,這個故事非常出色,充滿了商業潛力。獅門非常希望能夠參與其中,將其搬上大銀幕。」
然而,當具體的合作條款開始討論時,氣氛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按照好萊塢慣例,像傅聞這樣毫無行業資歷的新人,能賣出故事idea就算幸運,通常隻能拿到一筆一次性買斷費用或者極低的比例分成,版權和主導權更是想都別想。
但傅聞的準備和野心,遠不止於此。
當獅門的代表按照慣例提出一個買斷價格加微薄後期分成的方案時,傅聞平靜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伯格先生,感謝獅門的賞識。但我對於《潛伏》這個專案,有不一樣的合作構想。」傅聞的英語流利而清晰,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和自信。
他丟擲了自己的方案:「我希望以我的劇本和核心創意入股,與獅門共同擁有這個專案的版權。具體的投資比例,我希望獅門負責全部的製作和發行預算,並享有50%的全球收益。另外50%的收益權,以及這個專案衍生的一切續集、前傳、外傳以及其他任何形式的開發權,歸我個人所有。」
此言一出,會議室裡頓時安靜了一下。獅門那邊的幾位高管麵麵相覷,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甚至覺得可笑的表情。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中國人,拿著一個劇本,就想要走一半的收益和整個係列的控製權?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馬克·伯格的臉色也微微沉了下來:「Wen,你這個要求……恐怕不太符合行業的規矩。劇本的價值,我們認可,但它無法與真金白銀的投資和獅門強大的發行網路相提並論。」
傅聞似乎早有預料,他不慌不忙地補充道:「當然,我充分尊重獅門的投入和行業地位。所以,在導演的選擇上,我全力支援並且已經邀請到了詹姆斯·溫來執導。我相信他的能力足以讓這部電影獲得成功。而詹姆斯也將以其導演工作,獲得一份豐厚的導演片酬,以及額外的5%的全球利潤分成。」
他這話,既抬出了溫子仁作為重要籌碼,也展示了自己對合作者的慷慨,瞬間將溫子仁拉到了自己的同一戰線。
溫子仁適時地開口,表達了對傅聞方案的支援以及對專案的極大熱情。
傅聞繼續加碼:「此外,我可以保證,《潛伏》的第一部製作成本,可以控製在150萬美元以內。我相信,以獅門的經驗判斷,這個投資額度和這個專案質量,風險極低,而回報潛力巨大。」
低成本、高概念、有吸引力的導演、以及對方看似狂妄卻又有理有據的方案……傅聞的話像一連串組合拳,讓獅門的高管們陷入了沉思和低聲討論。
他們重新評估著眼前的年輕人;看似不合理的要求背後,是對自身價值的極度自信,以及對專案前景的精準判斷。
他不僅拿出了好故事,還捆綁了關鍵導演,甚至主動壓低了成本……
馬克·伯格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他看著傅聞那雙平靜卻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意識到,這個年輕人不是在乞求一個機會,他是在選擇一個合作夥伴,並且手裡握著足以讓人無法拒絕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