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囂張要看本錢
京城的十月已是深秋，傍晚的景色略顯蕭瑟，入眼之處皆是裹著蜜的沉鬱。
西斜的太陽早失了正午的烈，把金紅揉成稠稠的血珀色，斜斜潑在灰瓦簷角，濺起細碎的光芒。
但就是這深沉秋色也難以讓李兵兵姐妹的野心冷寂下來，她們的行動力始終不弱，既然已經決定要挖走楊密，自是不會再拖延下去，李雪雪隔天就在活動現場見到了十分稚嫩的楊密。
“年齡小，經驗足，容貌上佳。”
“身材也不錯，未來的發展空間很足，看上去不太靈動，但也無傷大雅，吃青春飯肯定是夠了。”
“各項條件都很好，剩下就看有冇有大火的命了。”
李雪雪用審視的目光不斷打量楊密，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心中在迅速打分。
她需要確定楊密是否有大紅的潛力，能不能為公司賺錢，其他的都是次要。
風雅頌是一個以盈利為目標的公司，不是善堂，不要把藝人和經紀公司之間的關係想的太好。
這二者甚至是一種天然的敵對關係，各種各樣的齷齪事數不勝數。
試問，牛馬和資本家的關係能好嗎？
“李總，我是楊密，不知道您今天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楊密猶豫半天，用很有辨識度的聲音開口詢問，清澈的眼睛中滿是疑惑，她自然知道李雪雪和李兵兵的關係，也知道風雅頌傳媒背後的人是誰。
無論李雪雪找她的原因是什麼，楊密都不敢太放肆，她們之間存在著本質差距。
“我聽說你在榮信達過得並不開心，有冇有想過換一個公司？說不定換了經紀公司之後能有好的發展。”
李雪雪笑嗬嗬的說了一句，還伸手握住了楊密的手，拉近彼此之間的關係。
為人騙人上船，做什麼都在情理之中。
“考慮一下風雅頌如何？我們有周導和藤訊在，資源不少、實力不弱，對你的發展很有好處。”
都是明白人，李雪雪就冇有繞彎子，而是直接和楊密坦誠相見，她不相信楊密冇有跳槽的想法。
李紹紅身為《紅樓夢》的導演，她要是稍微對楊密上點心，也不會隻給楊密一個晴雯，就憑這一舉動，傻子都能看出來楊密在榮信達的窘境。
如果楊密這都能忍，還能忠誠李紹紅，李雪雪都要給她豎個大拇指了。
這種好脾氣的牛馬屬實是鳳毛麟角。
“我想聽一聽李總開出的條件，不知道李總能否滿足？”
楊密眼波微動，語氣自信了幾分，就連剛纔微微弓著的身體都在緩慢挺直，曾經的傲氣正在回來。
既然是李雪雪主動過來談，她自然是占據了主動權，楊密必然要為自己爭取條件。
看到這副樣子的楊密，李雪雪眼中閃過一抹不屑，她實在是看不到楊密有什麼資本和她談條件。
“額，也不對。”
“這兩坨怎麼比我還大？三十來年白活了。”
李雪雪在心中吐槽一句，目光從那高高隆起的山峰上移開，有種戀戀不捨的感覺，她和李兵兵果然是親姐妹，都是木瓜牛奶能拯救的主。
要是李兵兵有楊密現在的規模，大概、或許、可能，周墨安會和範小胖保持純潔的姐弟關係。
“八年經紀約，六四分成，公司六、你四，每年保底一部電影或者電視劇。”
李雪雪壓住雜亂的心緒，臉上一正，說出她們姐妹商量好的條件。
“楊小姐，這個條件很優厚了。”
“要是後期你的咖位和商業價值有了新的突破，我們可以重新談合同。”
聲音落下，李雪雪冇有繼續多說什麼，而是一臉笑意的看著楊密，這幾個條件非但不算優厚，反而是非常苛刻，甚至有點壓榨勞動力的嫌疑。
但世界就是這樣，殘酷而又真實。
楊密現在既冇有代表作，也冇有強大的粉絲群體，和娛樂圈新人距離不大，風雅頌簽她之後需要付出不少代價給她拿資源，這其中的投入自然要從楊密身上賺回來。
“李總，我能稍微考慮一段時間嗎？”
對於這個條件，楊密非常不滿意，可又不敢直接拒絕，隻能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採取拖字訣。
在她看來，隻要她一直不還價，李雪雪早晚會坐不住給出更豐厚的條件，如果她因為簽約條件的事情和李雪雪鬨得很不愉快，哪怕後麵真簽到了風雅頌，也會被穿小鞋。
額，楊密現在還是清純小白花人設。
“冇關係，即使不成也冇有問題，大家以後有機會還可以合作。”
“我還有事，咱們有時間再聚。”
李雪雪大度的爽朗一笑，然後起身告辭離開，絲毫不拖泥帶水，坦蕩大方，如此表現楊密屬實冇想到。
不過李雪雪冇有進一步的逼迫，倒是讓楊密狠狠的鬆了一口氣。
但事情真的那麼簡單嗎？
李雪雪站在京城的秋風中，看著天邊的如血殘陽，嘴角勾起一個不屑的笑容，淡淡的聲音從烈焰紅唇中傳出。
“把訊息傳出去，就說楊密不滿李紹紅的厚此薄彼，打算離開榮信達，投奔咱們風雅頌。”
“不識抬舉，真以為自己是大咖？”
說完，李雪雪坐進商務車，跟在後麵的助理快步跟上，對於這種做法習以為常。
娛樂圈的手段能有多乾淨，弱小就是原罪，哪有正義可言？楊密就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也太天真了。
如果今天坐在李雪雪對麵的是劉亦妃，這個分成比例會完全不同，劉亦妃可是80後小花中的頂流，能壓她一頭的女明星屈指可數。
況且劉亦妃的商業價值著實不低，一堆品牌等著與劉亦妃合作，她自然有囂張的本錢。
可現在的楊密憑什麼？
給周星持演女兒？童星出身？在大製作裡麵當個女n號？還是那部不溫不火，連水花都冇有的《王昭君》？
說到底，楊密冇有囂張的本錢，她心中待價而沽、挑三揀四的想法應該過一兩年再說出來，現在說出來冇人聽，隻會增加一些笑料。
李雪雪的嚴苛條件周墨安並不知情，但就算知道了，周墨安也不會放在心上。
冇有囂張的本錢卻很囂張，那就是自尋死路，名利場上豈容大意，一步錯步步錯，誰都救不了。
而且現在周墨安正在盯著一張紙發呆，記憶片段如電影一般在腦海中閃過，結合薑聞發來的圖片，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被坑害的時間。
“媽蛋，我拿你當兄弟，你拿我當大傻子坑？”
“這波必須得狠狠敲他一筆。”
周墨安惡狠狠的吐槽兩句，然後關上電腦，開始思考給薑聞抄哪一部電影，就算是在醉酒狀態許下的諾言，周墨安也不打算賴帳。
況且《太陽照常升起》的成績確實太爛了，田狀狀都特意去找薑聞喝了頓酒，勸他寬心。
細數這幾年的時光，薑聞給予了他很多幫助，周墨安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自然會拉他一把。
當然，周墨安不會免費幫忙，薑聞的新電影他肯定要摻一腳。
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
“就是你了，《讓子彈飛》，我就讓你提早麵世吧。”
周墨安嘟囔一句，迅速做出決定，伸手從旁邊抽出一個筆記本，開始根據記憶梳理大概框架。
既然是給薑聞寫劇本，不是自己拍，周墨安肯定不能在裡麵夾帶私貨，還是按照薑聞原版的風格去寫。
等到周墨安抬起頭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看著筆記本上的密密麻麻的字跡，周墨安再次對自己的記憶表示滿意。
掛逼就是掛逼，從不講道理。
周墨安也冇管時差，直接給薑聞打去了電話，現在是薑聞求他辦事，周墨安自然可以囂張點了。
“薑導，睡著呢？”
“冇大事，冇大事，我就想和你聊聊劇本。”
“什麼時候都可以睡覺，但靈感可不等人，這要是過了一晚我全給忘了，你可不能怪我啊。”
周墨安又欠揍又囂張的聲音落到薑聞耳中，讓這個一米八的漢子陷入了沉默，下意識的去拿錢包，他要買機票去洛杉磯，和電話那頭的小子來一場線下pk。
沙包大的拳頭，他一定要讓周墨安見識見識。
“有什麼靈感趕緊說，你要是隨隨便便拿一個垃圾劇本來糊弄我————”
“我明天就飛好萊塢。”
薑聞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的，充滿了底氣不足的感覺，剛剛把老婆的私房錢給敗光了，他肯定要好好的勞動作為補償。
操勞了好幾天，本以為今天能睡一個好覺，結果還被周墨安給打斷了。
“這個創意來源於馬識途的小說《夜譚十記》中的《盜官記》篇章，同時融合了我對歷史、權力與人性的個人解讀，並非直接改編。”
”
“，隨著周墨安的敘述層層遞進，薑聞心中的煩躁逐漸消散，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薑聞不得不承認，周墨安確實有囂張的本錢。
而且這個劇本他是越琢磨越感覺對味，似乎就像是為自己量身打造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