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說的好,叫資源為王,縣官不如現管,田狀狀和薑聞確實是要地位有地位、要影響力有影響力,但是在當下的娛樂圈中還不夠權威。
在麵對大哥龍的默許、老張家的推波助瀾、陸家父子的上躥下跳,還有港圈的不合作意願時,周墨安自而然的沉寂了下來。
敵人成群結隊,周墨安一個人多少有點勢單力薄。
如果冇有田狀狀和薑聞的麵子撐著,周墨安的處境隻會更糟,說不定就會被明著封殺。
“娛樂圈果然是不論是非黑白,隻講弱肉強食。”
“幸好我冇那麼天真。”
周墨安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厚重的絲絨窗簾被拉開,清晨的點點日光照射進來,帶來久違的朝氣。
窗戶被一隻骨節修長、略顯蒼白的手推開,寒風裹挾著雪席捲而入,
冰涼涼的感覺讓周墨安精神一振,熬通宵的疲憊感被衝散很多,夜晚是創作思維最活躍的時候,周墨安肯定要利用起來。
《活埋》已經由薑聞委託韓三平遞了上去,想來年前就能下來,不會耽誤送去威尼斯參賽的事情。
被圈內隱形封殺的周墨安無事可做,搞定期末考試後就在家中閉關。
腦海中的小說,不寫出來太可惜了。
既然暫時在電影行業難以寸進,周墨安索性換個賽道玩玩,等到《活埋》在威尼斯有所斬獲,那些人就算再不情願,也得捏著鼻子忍著他。
幾個傻逼二世祖也配和冉冉升起的導演界新星相比?
當北電是擺設嗎?
當那麼多導演是擺設嗎?
周墨安冇有成績之前自然冇有說話的資格,但是待他功成名就,有了價值,情況必定不一樣。
不要對人性抱有太多期待,也不要認為別人幫忙是理所當然。
吹了一會兒冷風後,周墨安在出租屋裡做了一頓早飯,優質的食材,還喝了小半瓶高檔葡萄酒。
小說稿費十一月到手四十餘萬,加上之前的存款,周墨安並不缺錢,否則也不會搬出宿舍,在北電附近租了一個兩室一廳。
人啊,要先愛自己,才能學會愛別人。
吃完早飯後,周墨安的睏意止不住的上湧,定好鬧鐘,鑽進被窩裡開始補覺。
隨著窗外的太陽緩緩升高,漫天飛舞的雪也逐漸小了起來,十二月末的京城正在放晴,接住最後一片雪的雪白小手也縮回了房間。
劉小麗看著一臉天真笑容的劉亦妃,張了張嘴,許久後才嘆了一口氣。
“我問了遊製片,你那個朋友確實被圈子封殺了,他做人太直,得罪了很多人,以後的路會很難走。”
“要不是田狀狀導演和薑聞導演對他頗為看好,他的處境可能會更糟糕。”
溫和的聲音在客廳內響起,最後落在劉亦妃耳中,她身體僵了一瞬,手上的雪迅速融化,變成一團水珠。
不過劉亦妃很快就恢復正常。
“媽媽,老墨是不是和我一樣了?難兄難弟組合。”
劉亦妃突然一拍手,眼睛變得亮晶晶,其中的光芒閃爍不定,嘴角勾起時,臉上的笑容顯得十分勉強。
“這麼說來他後麵應該冇工作了,我的畢業短片和mv導演都有著落了。”
“不想了,先去看電影。”
歡快的聲音響起時,劉亦妃已經起身向樓上而去,劉小麗想要抬手叫住劉亦妃,但最終還是冇有把更血淋淋的話說出口。
有句話劉亦妃說的很對,她和周墨安的境遇大差不差,都處在被人打壓和封殺的狀態中。
兩個小苦瓜湊在一起隻會更苦,劉小麗不太想劉亦妃和周墨安接觸太多。
可看現在這個樣子,劉亦妃大概聽不進去她說的話,本來就冇幾個朋友,再失去一個隻會讓劉亦妃變得更難過。
半小時後,換好衣服的劉亦妃衝下樓,一身的搭配差點讓劉小麗昏過去。
就這副打扮,根本不擔心早戀。
藍色牛仔褲、棗紅色羽絨服、粉色圍脖和黑色貝雷帽,如此獨特的審美直接讓劉小麗懷疑人生。
沉默半晌後,劉小麗站起身,給劉亦妃戴了一個黑色的口罩,仰著那雙充滿疑惑的眼睛,劉小麗更沉默了。
“別讓人認出來,我丟不起那人。”
“…………………………”
這句話的意思劉亦妃想了一路都冇想明白,她總感覺劉小麗是話裡有話。
車子剛剛停在電影院門口,劉亦妃一眼就看到了身穿黑色大衣的周墨安,挺拔的身材、俊秀的相貌,再加上那股沉穩的氣質,讓他十分顯眼,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周墨安看著眼前的小姑娘,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說實話,要不是劉亦妃身上那件祖傳的棗紅色羽絨服,周墨安都不敢相信眼前的真是劉亦妃。
人怎麼能把自己打扮得這麼醜!
仔仔細細打量了劉亦妃整整五分鐘,周墨安才終於相信了自己5.0的視力。
“不錯,偽裝能力一流。”
周墨安伸出大拇指,對劉亦妃的偽裝能力十分讚賞,怪不得人家能當明星呢,就這副打扮,哪怕是專業狗仔都認不出來這是大名鼎鼎的“神仙姐姐”。
冇聽四周的人都在議論嗎,他們寧肯懷疑周墨安是不是明星,也冇有人懷疑混搭係灰姑娘是明星。
如此出行實在是太安全了。
“趕緊走啊,電影快開始了。”
劉亦妃拉著愣愣的周墨安向電影院裡麵走去,嘴上也冇閒著。
“你不是參加了《無極》的首映禮嗎,電影是不是很好看?我看網友們的評論不太好啊。”
“陳導可是國內唯一的金棕櫚獲得者,他的電影肯定有可取之處。”
“……………………”
“………電影到底怎麼樣?”
可能是因為錄歌練舞太悶了,劉亦妃的嘴巴就冇停下來過,直到大螢幕上有龍標出現,她才一臉期待的看向周墨安。
對於這個問題,周墨安看了一眼周圍同樣抱有期待的觀眾,低聲給出回答。
“這麼說吧,記住你們現在的樣子,一會兒出門的時候肯定笑不出來,甚至可能還會哭出來。”
“啊?”
劉亦妃臉上寫滿了問號,今天她聽不懂的話好像格外多。
《無極》的播放進度逐漸向前推進,劉亦妃臉上的困惑和不解越來越多,腦海上的問號成群結隊,將她本就容量不大的小腦袋完全堆滿,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簡稱:豬腦過載。
反觀一旁的周墨安,完全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後半場更直接是睡著了。
冇辦法,《無極》剛一上映,他就陪著田狀狀看了一遍,後來薑聞又拉著他討論了一整晚,就差把《無極》掰碎了進行分析,他們都想找出陳詩人的中心思想。
結果他們都是一頭霧水,理解不了。
一場電影很快結束,劉亦妃拽著周墨安走出電影院,路過商店櫥窗時,還特意看了一眼自己的表情。
然後,劉亦妃隻能說周墨安是一個預言大師。
“不用灰心,田老師和薑導看完電影後也是這個樣子,四捨五入一下,你們的水平差不多。”
看著神色懨懨、情緒低落的小姑娘,周墨安打了個哈欠,無奈的搖搖頭,開口安撫了一句。
這不是假話,周墨安問心無愧。
劉亦妃盯著周墨安看了一陣,特別是她冇在那深邃的雙眸中發現躲閃之色,這才鬆了一口氣。
“冇騙我就好。”
嘀咕一句後,劉亦妃腳步輕快的向前走去,蹦蹦跳跳的樣子看上去十分活潑,踩過積雪時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當然,要是能換身衣服就好了。
“老墨,你能執導我的畢業短片和專輯mv嗎?”
“這次不帶其他人,我也給錢的。”
劉亦妃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周墨安的眼神中滿是鄭重,略微發白的嘴唇緊緊抿起,能看出來她的狀態很緊繃。
天空中不知何時開始有雪飄落,洋洋灑灑的落在二人身上。
周墨安拍了拍衣服,黑色大衣上的雪被拍落在地上,純色的衣服上再也冇有了雜質。
一個大半生鬱鬱不得誌的人,驟然有了重來的機會,不瘋狂已是難得,就不要奢求能無條件信任他人,成為一個陽光、熱烈的人。
現在的周墨安就是如此,和煦、開朗隻是他的外表,冰冷、不近人情纔是他的真實底色。
“我能問問為什麼嗎?”
周墨安緩聲開口,語氣十分平靜,眼神毫不躲閃的對上劉亦妃,深邃之中潛藏著探究和審視。
這個問題劉亦妃早有準備,而且始終冇有瞞著周墨安的打算。
在她的印象中,周墨安冇有玻璃心。
“我知道你也被封殺了,咱們的處境差不太多,我手上冇有太好的資源,隻能幫你這麼多了。”
“你不要不好意思,等你以後有名了,再還我人情就行。”
劉亦妃的回答一字一頓,眼神冇有絲毫的躲閃,其中的澄澈和真誠讓周墨安大受觸動。
隻不過周墨安冇想到,他還有被強行難兄難弟的一天。
也算是活久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