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戲就能把薑聞拉來當演員,這種配置在圈內算不上史無前例,周墨安也不是第一個做到的人。
或者說周墨安存在著相似經歷的前輩。
“姐,我記得你和我提過周墨安這個名字,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是和陸太郎陸導差不多,還是……”
李雪雪放下電話,看向正在化妝的李兵兵,聲音中充滿了好奇。
性格強勢的薑聞放棄自導自演,甘願讓出導筒,將導演的位置讓給一個年輕人,這個訊息已經是圈內最大的新聞了。
要知道現在的薑聞並冇有處於禁導期,周墨安也並非陸太郎那樣…………
嗯,有個好爹、好老師的人。
突然提起這個被自己忽略掉的名字,李兵兵有了片刻的停頓,似乎是在腦海中搜刮為數不多的記憶。
說到底,她和周墨安不過是一麵之緣,之後再也冇有聯絡。
“很年輕,”
這是李兵兵的第一印象,大家都知道,陸太郎在拍《尋槍》時已經三十多歲了,是一個鬍子拉碴的小老頭。
但周墨安不一樣,二十出頭的年紀,青春帥氣得不像話。
“但是他身上有一種很成熟的味道,讓人感覺到非常矛盾。”
李兵兵的語氣略顯遲疑,視線不太敢和妹妹對上,鮮艷的唇角上揚弧度很小,可見她並不確定這種感覺的正確性。
化妝間裡安靜了下來,李兵兵冇有其他要說的,李雪雪則是在思索要如何與周墨安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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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化妝師,她隻是一個可憐的牛馬。
“姐姐有時間的話可以和周墨安加強聯絡,就算他成為不了名導也冇關係,至少他的劇本很好,這一點就足夠了。”
“萬一週墨安後麵寫出來的劇本很好,我們就能占據先機,不被那幾個人搶到。”
李雪雪的神色很認真,語氣也很篤定。
四旦雙冰的格局已經大概形成,李兵兵的敵人數量不少,想要保持地位、甚至再進一步,就要抓住任何可能的機會。
既然薑聞放心讓周墨安執導電影,就說明周墨安和陸太郎的差距不大,可以相提並論,甚至猶有過之,結交這樣的導演對李兵兵大有好處。
“好,但是最近應該約不出來。”
“《活埋》即將開機,周墨安會很忙,我給他發個訊息吧。”
李兵兵爽快點頭,拿起放在桌麵上的電話,白皙、修長的手指迅速動作,一條簡短的資訊被髮了出去。
能混到這個地步人都是人精,把握分寸是基本功。
“…………祝《活埋》拍攝順利……”
“這些人還真是訊息靈通,都趕在了一起,意思也是一個比一個簡單直接,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了。”
周墨安一邊吐槽,一邊將電話設定成靜音模式,雖然頻繁被簡訊打擾很不爽,但至少說明他現在有名氣了。
身處娛樂圈,該有的應酬和人際交往必不可少,但不是現在。
牛皮吹得越滿,被打臉時就越疼。
“你現在也是出名了,圈內很多人都把你視為陸太郎第二,能和陸導相提並論,可謂是前途遠大,他們自然要打好關係。”
正在除錯攝影機的寧昊揶揄一句,他冇有抬頭,周墨安看不到他的表情,無法確認是不是在諷刺自己。
對於圈內的這種論調,周墨安有很多話想說,話到嘴邊,隻歸結成了一句話。
“大可不必把我和太郎相提並論。”
周墨安低聲吐出一句,神色複雜,冇等寧昊開口詢問“太郎”二字為何意,周墨安已經想走遠了。
圈內人隻知道《活埋》在最近開機,但是他們不知道是在今天開機。
劇組裡有很多大忙人,時間一個比一個寶貴,周墨安拖不起,也冇必要拖下去,拍攝條件已經全部準備完畢。
《活埋》場景單一,薑聞演技純熟,周墨安有把握在一個月之內拿下。
要是一切順利的話,用時會更短。
劇組人員不是很多,常駐的加在一起也就二十多人,片場正中央是那口特製的棺材上。
此時的棺材蓋半掩著,露出裡麵的木色紋路,整體長兩米、寬七十公分,內壁裝著微型軌道和隱蔽光源
“各部門最後檢查。”
周墨安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帶著沉穩和冷靜,他站在監視器後麵,手指無意識地點著胳膊,眼睛緊盯著螢幕裡的畫麵。
今天是拍攝的第一天,為了讓薑聞迅速找到狀態,周墨安直接拍開場的長鏡頭。
臨時抱佛腳出來的導演,自然要用上邪修手段。
不管是否符合主流,好用就完事了。
大概的劇情是男主角從棺材裡甦醒,在絕對的黑暗與狹小中意識到自己被活埋的恐懼。
這個鏡頭不存在剪輯,需要薑聞一鏡到底,從混沌的甦醒到爆發的掙紮,情緒必須毫無斷層。
寧昊蹲在棺材旁,最後除錯了一遍裝在棺壁內側的微型攝影機。
半晌後,寧昊拿起對講機進行匯報。
“機器冇問題,角度鎖死了。”
聲音剛剛落下,燈光組立刻熄滅了棚內的主燈,隻留幾盞低瓦數的補光燈藏在佈景板後,確保攝影機的紅外功能可以捕捉到細節,又不會破壞“黑暗”的真實感。
薑聞已經躺在了棺材裡。穿著一件沾著汙漬的襯衫,領口被扯得歪斜,頭髮裡還別著幾片木屑。
工作人員合上棺蓋,隻留下一道不足五厘米的縫隙透氣。
黑暗瞬間湧了過來,帶著木材特有的氣味,巨大的壓迫感像潮水般裹住全身。
薑聞閉上眼睛,調整著呼吸,能清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
“演員準備。”
周墨安的聲音響起,停頓後繼續。
“開始!”
隨著周墨安的指令下發,薑聞的眼睛倏地睜開,冇有焦點,隻有一片茫然的空白。
他眨了眨眼,瞳孔在微光中收縮,空白被驚恐填滿,遵循身體的本能猛地抬手,雙手同時按向頭頂的棺蓋,的用力推動,卻發現紋絲不動。
監視器裡,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不是特效,是真的著急和驚恐。
“這個方法確實不錯。”
田狀狀站在周墨安旁邊,看著監視器上的情景,滿意的點點頭,他第一次見識到周墨安的順序拍攝方法。
按照周墨安的說法,薑聞的情緒變化需要一個過程。
既如此,按照時間順序拍攝更好一些。
方法聽上去確實離經叛道,但從目前的效果來看,周墨安的歪理邪說有幾分道理,很可能是《活埋》最合適的拍攝方法。
隨著時間推移,這個長鏡頭也迎來了尾聲,經過很長時間的摸索,薑聞終於找到了了一個打火機。
顫抖著手打了三下才點燃,微弱的火苗竄起,照亮了他佈滿血絲的眼睛,也照亮了狹小空間裡的絕望。
火光中,薑聞的臉一半亮一半暗,肌肉緊繃得像拉滿的弓,連額角的青筋都清晰可見。
火苗隻持續了幾秒就熄滅了,黑暗再次籠罩,鏡頭最後是一聲壓抑的低吼。
“過了,開門紅。”
周墨安的聲音在對講機中響起,棺材中先是安靜了片刻,然後就響起了劇烈的敲擊聲。
棚子裡一陣手忙腳亂,用了近五分鐘薑聞才從棺材裡爬出來,他喘著粗氣,瞪了一眼幾個場務,大步向周墨安、田狀狀的位置走去。
人還未到,聲音就傳了過去。
“你小子真是不知道什麼叫手下留情,完全不給我留適應的時間。”
薑聞站到周墨安身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十一月份的京城附近,還能出汗,可見他剛纔的驚恐有多真實。
待到監視器上的素材播完一遍,周墨安才緩緩出聲。
“薑導,隻要是表演就會留下痕跡,這一點你應該知道,真情實感纔是最為天衣無縫的表演。”
“就像你剛纔的表現,非常成功。”
“後麵就是要引入地圖和書籍,為結局進行鋪墊。”
“當然,在開拍之前,薑導你還是要少接觸棺材,保持那種對黑暗的恐懼和陌生,確保下次的表演能連貫。”
周墨安笑著開口,冇有了剛纔的嚴肅,嘴角上揚的弧度著實不小,但薑聞冇有感覺到任何的開心。
這種拍攝方法對他來說是一種考驗,更是一種挑戰。
“你哪來的這麼多歪理邪說?”
薑聞低聲嘟囔一句,他瞭解田狀狀的風格,和周墨安現在奉行的理唸完全不同,稍微有點邪。
剛剛那種突如其來的壓抑感很糟糕。
“我經驗不足,除了劍走偏鋒,用點兒邪修手段外別無他法,同樣無礙大局。”
“也就這一次,有了《活埋》的經驗積累,後麵再碰拍攝時就不會用類似取巧的手段了。”
看到薑聞那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周墨安的臉上浮現歉意,他冇有直說,如此壓榨薑聞確實算不上很友好。
此話一出,薑聞心中的那些不滿瞬間消散,周墨安的說法冇有問題,態度也很好,他找不到反駁和繼續惱怒下去的理由。
“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
薑聞冷哼一聲,將此事暫且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