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句話:
『一個導演隻能拍一部電影,關注的方法可以變化,但角度就是那一個...』
這句話是否那麼絕對,暫且不談。
但很明顯。
不管是克裡斯多福·諾蘭,還是昆汀·塔倫迪諾、韋斯·安德森、鄧肯·瓊斯等等。
張一謀、凱子哥、薑紋其實都是如此。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實用,.輕鬆看 】
雖然這些人當中,有的為了多賺點錢,為了多開發幾個房產,慢慢變了味。
但扒其導演底色,其實還是那個味道。
即便是《三槍》、《無極》個人導演風格一眼便知。
額...《半湖綠》?
PASS!
說回正題。
是枝裕和自然也是這樣的導演。
或許是早期在電視台有過紀錄片拍攝和製作的經歷。
是枝裕和喜歡用紀錄片的語言去講述許多社.會現象和人物形象。
所以,在看他的電影,你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
平緩、沒有大起大落的電影節奏中,他的電影很少用剪輯、音樂、甚至演員的炸裂式演技之類的手法,去乾預觀眾。
隻是在安靜的講述著故事的發生。
不評判誰對誰錯、誰好誰壞。
評判的空間完完全全留給觀眾。
同樣。
也因為這樣的敘事風格,在是枝裕和的鏡頭下,故事總是溫柔且殘忍。
總是帶著人世間不可抗的離散和苦難。
但最後,卻又會在結尾用平淡的鏡頭告訴你,幸福本身就是要踏過生活中的泥潭。
這類電影。
對於那些隻想放鬆圖一樂的觀眾肯定不友好。
但絕對會戳中那幫電影評審。
當然。
說到這肯定有人要說,什麼電影能不能拿獎跟它本身質量好不好,評委喜不喜歡沒什麼關係。
不還是看公關,不還是受ZZ因素影響。
林也表示大家說得對。
但話又說回來。
拍出來的電影,質量上佳,還符合評審癖好。
這公關起來是不是就省錢省力了多了?
......
《步履不停》的故事並不複雜。
主角一家每年都會在長子忌日的這天團聚。
而身為家中次子,在哥哥去世十五年的忌日當天,帶著妻子、繼子回到老家,與父母、姐姐一家共度兩天一夜,期間家庭矛盾與溫情交織的故事。
謝非和司徒趙墩坐在那,靜靜地翻著林也送來的劇本。
一開始,兩位老登並沒有太過上心。
但看著看著,兩人翻頁的動作慢了下來,並不約而同的從第一頁重新看起。
劇本中充斥著大量的日常瑣碎。
但卻很好的勾勒出一個典型普遍的東方家庭。
沉默寡言,退休後依舊偏執頑固的父親,在與主角的針鋒相對的爭吵中埋藏著關心。
能幹碎嘴,對誰都是笑臉迎人和善友好的母親,在某些時候,也會顯露出刻薄埋怨的一麵。
主角身為遠不如大哥優秀的次子,一直在疏離的親子關係中尷尬萬分。
儘管隨著自己的成長、成熟,逐漸理解了父母,可總在需要溝通的情況下,總是笨拙的將自己對父母的擔憂和愛意,藏於一輪又一輪話不投機的狼狽之中。
翻到劇本後半段,看到主角的繼子帶著迷茫問著自己的母親,「明明人都死了,為什麼還要紀念。」
主角的妻子溫柔地說著:「死亡不代表不存在,爸爸還在你心裏麵...」
兩人頓了頓。
不約而同地抬頭看了眼麵色平靜的林也,一言不發繼續低頭看著。
當看到主角坐在離去的火車上,突然回憶起自己和母親一直都沒記起來的運動員名字,但此時已經和父母分別。
平淡卻無奈地說出那句,『每次都這樣,遲了一步。』
那種想說卻沒來得及說,想做卻沒來得及做。
一旦錯過,就再也沒有機會的遺憾感撲麵而來。
謝非和司徒趙墩兩人合上劇本。
兩人默默地點上一根煙。
老實說,這種將家庭關係描述到如此精準的劇本,絕對不是林也這個年齡可以寫出來的。
但其中對於死亡,對於遺憾的詮釋。
讓他們又突然反應過來。
麵前這個經常笑嘻嘻,鬼點子不少的學生。
其實才失去雙親沒多久。
對他們這個年齡來說,徹底離開雙親並不是一場痛徹心扉的暴雨,而是此生漫長的潮濕。
但林也和他們不同,他那時候才剛滿十八歲。
沒人能準確的分析出林也那時候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他又是通過怎樣的心理煎熬、破碎、重組,才決定以如今這幅開朗的形象站在眾人麵前。
林也見兩位老師突然這麼沉默。
就知道兩人開始多想了。
甚至這會肯定開始心疼自己了。
但這可不是林也想要的。
漂亮大姐姐心疼心疼自己就算了,老師們就沒必要了。
見兩人看完,立馬嬉皮笑臉道:「謝老師、司徒老師,我這劇本怎麼樣?
合不合您二老的口味,要是合的話,學生我就要開始提要求了哈。」
「你小子!咳咳!」
謝非指了指林也,一時激動被煙給嗆著了,林也趕緊端上茶。
謝非喝了口後,斜眼瞪了下林也,不過接著長嘆一口氣,「老頭子我也算閱人無數,不過看你還真有點看不明白。
也不知道你小子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林也坐下隻是笑了笑,「老師,這隻是一部電影而已。」
「哈哈哈,沒錯沒錯,隻是一部電影。」
司徒趙墩笑著拍著雙手,臉上滿是欣賞,「林也,大三分專業的時候,來我班跟著我吧。」
林也還沒說話,謝非就反對道:「跟你幹嘛,拍紀錄片?這小子一肚子才華,跟你拍紀錄片不浪費了!」
「姓謝的,我忍你很久了啊。」
司徒趙墩鄙視道:「咋的,之前對人家林也吹鬍子瞪眼的。
這會兒看到劇本知道自己撿到寶了,就開始變臉了是吧。
還有,紀錄片怎麼了?你這話是瞧不起紀錄片?」
「老司徒,你別亂放屁!」
謝非一拍桌子,「你可別忘了,這小子剛入行就是傅靖升帶著的,算起來本來就是我的門生。
我對他嚴格點是為他好,該罵罵該誇誇,怎麼了!」
「你拉倒吧,傅靖升也就跟你拍過幾部電影,人傅靖升都沒敢說自己是林也老師,你這老小子還舔著臉上來攀關係了。」
「你....」
見兩位大佬當場就要幹起來的架勢,林也隻能左一個笑臉,右一個賣萌。
「哼!」*2
林也眼角抽了抽。
兩個加起來快120歲的人了。
或許是覺得在林也麵前這樣有點丟份,謝非咳嗽了一聲,一臉和顏悅色道:「林也,這本子不錯。
老頭子我願賭服輸,說說吧,你想找哪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