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靠在椅子上,雙眸緊閉,腦袋不時輕輕一點,一副隨時會睡著的模樣。
疲憊
——如潮水般的疲憊。
從昨晚到現在,飛昇了七次,隻睡了四個小時。
半睡半醒間,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穩。
她能感覺到有人正注視著自己,很想睜眼看看是誰。
眼皮卻重如千金。
“我幫你扶著她的腦袋吧,這樣你化妝能方便些。”
很好聽的小姐姐聲音。
周野感覺那人來到身後,接著下巴被輕輕托住。
絲絲熱氣順著掌心傳遞到臉頰,股股香味鑽進鼻腔,讓她昏沉的思維逐漸清醒。
“佩瑤學姐……”眼睛睜開,第一眼便看見了溫柔的笑容。
“既然很累,就閉著眼睛休息一會兒吧。”
“冇事。”周野勉強笑了笑:“拍夜戲和加戲的時候比現在累多了,剛纔已經休息夠了。”
“那……”薑佩瑤嘴角翹起狡黠的弧度:“那是……拍戲累,還是和夏琅在一起累啊?”
周野瞳孔瞬間放大。
透過鏡子的折射,她發現此刻的薑佩瑤哪還有平時的溫柔,竟有一種令人膽怯的冷漠。
化妝師仍舊平靜地化著妝,隻是揮動的粉底刷更輕柔了。
“你知道啦?”
短暫的驚慌過後,周野的表情恢復平靜,甚至多了幾分雨後春筍般燦爛的笑意。
從小富裕的生活,令她不怕事。
“嗯,你倆也冇有背著人,很多人都知道了。”
“嗬嗬,是嘛?”周野輕笑搖頭:“資訊傳得倒很快呢,看來我也是個小明星了。”
“看完電影之後,他跟你回家了?”薑佩瑤抿著嘴唇,語氣平靜,眼底卻蘊藏著怒意。
“他說他冇地方住,我作為學姐,不好拒絕他。”
“哈哈哈!”薑佩瑤被氣笑了:“你應該知道他和宋竹兒的關係吧!為什麼不拒絕?”
周野冇有直接回答,而是透過鏡子,很平靜地和薑佩瑤對視。
這一刻,她想了很多。
初見時,隻覺得夏琅是一個很帥的學弟,對他多了幾分欣賞與好奇。
平常相處得很融洽,他的專注與才華很能打動人,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偏偏還有才華。
入甕時,他太聰明瞭,知道她的需要與喜好,用“張沐熙”當引子,硬控了她的心情好幾天。
結果,他真的很會,什麼都會,找不到缺陷的那種會。
尤其經過一晚的磨合,周野發現心裡已經有了狗男人的影子。
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他賤賤的微笑和甜甜的酒窩。
所以……為什麼要拒絕?
憑什麼要因為你而放棄我喜歡的人?
既然這樣......
那就爭吧!
“佩瑤學姐,你也說了,是夏琅和宋竹兒的關係。你以何種關係問我這個問題呢?”
“我……我……我……”薑佩瑤俏臉越發紅潤,不是羞澀,而是憋的。
她很想說“就是和宋竹兒一樣的關係”,可是因為開始冇說,現在再說,倒顯得她是小三質問小四了。
“難道說佩瑤學姐拒絕過夏琅?”周野帶著笑意:“據我所知,好像冇有吧。佩瑤學姐和夏琅的接吻照,在校內論壇可是很火哦!至今還掛在爆火板塊呢。”
“這是我的事。我在問你,為什麼不拒絕他?你也喜歡他嗎?”
“喜歡啊。那麼帥的大帥哥,有情調、會唱歌、知冷暖、還會講笑話——難得的優質男朋友,我為什麼不喜歡!”
周野也豁出去了。
本來睡得少心情就不順,又偏偏被夏琅教訓了一晚上加一清晨,心頭不知藏了多少怨氣。
現在碰見挑釁的人了,必須懟回去!
“但是他有女朋友了!”薑佩瑤壓著嗓音低吼。
“他冇有!”周野語氣肯定。
“宋竹兒是他女朋友!”
“夏琅說她倆隻是同學關係!”周野嘴角翹起。
本來昨晚還因為夏琅這句狡辯而生氣,現在用來辯駁,卻格外過癮。
“你怎麼不拿自己和夏琅的關係問我?”
麵對突如其來的咄咄逼人,薑佩瑤一時間竟有些心慌。
她很想說出這段不羈的戀情,可因為有化妝師在場,隻能忍下來。
“竹兒是我很好的學妹,你也是我很看好的學妹。
我不希望你倆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男人而吵架。”
“哈哈哈哈——”周野大笑。
指著鏡子裡有些慌張的薑佩瑤。
“不是,佩瑤學姐,既然你喜歡,為什麼就不能大大方方地承認呢?然後我們大家一起大大方方地爭取呢?你這樣躲躲藏藏的,真的很丟學姐的臉。”
“誰說我喜歡了,我……”見到周野越發鄙夷的嘴臉,薑佩瑤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等再睜開時,水汪汪的眼眸裡多了認命般的瘋狂。
“對,我是喜歡夏琅,我也跟他睡了。我抵抗不住他的魅力。所以雖然我知道你也抵擋不住他的魅力,但我還是很氣憤——你為什麼還要紮進這片泥潭裡!”
“唉……”周野笑容收斂,最後苦惱地搖搖頭,“那瓜娃子套路我!他就像個漩渦,等我想離開,隻是無用的掙紮。”
化妝師:“???”
這是我能聽的嘛?
夏琅是誰?
這麼牛逼的嘛?
當代冠希?
“可是我看你並不恨他。早上一起過來時還牽著手。”
周野抿著嘴唇,臉上滿是甜蜜。
想到和月亮肩並肩的飛昇,真的令人沉淪。
剛要回答,化妝室的門卻被推開了。
腳步聲清脆而有力。
當一張帥氣到無法形容的麵孔出現在鏡子中時,空氣似乎凝滯了。
“誒呦,就一個化妝師啊。那……佩瑤,你幫我簡單畫一畫,下午還有別的事,不浪費大家時間了。”
就他叫夏琅?
靠,確實挺他媽帥。
化妝師再看看長相一般的周野和薑佩瑤,默唸:高攀了。
夏琅不知道三女的內心戲。
他隨意坐在化妝檯前的椅子上,然後輕輕一拽,便把薑佩瑤拉入懷中。
“佩瑤,我怕你累,你可以這麼畫。”
薑佩瑤:“???”
周野:“……”
兩女都冇明白夏琅這一做法有何用意,所以誰都冇說話,隻是安靜地聽從安排。
隻不過——
一個在化妝,一個被化妝。
安靜的氣氛,讓夏琅鬆了一口氣。
總算冇有打起來。
內心更是佩服自己。
果然,這種同學間的友情是最穩固的情誼。
至於從深夜到天明摟在一起
——不過是為了睜開眼第一時間看見你,並冇有其他深刻的含義。
至於愛情?
老師教過嗎?
所以……別問我是不是濫情還是多情。
不懂!
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