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整。
《三生三世十裡桃花》在B站和芒果衛視黃金檔同步開播。
僅僅過去了一個小時。
微博熱搜榜前十名，就被這部劇占據了整整六個。
從楊密的造型、劇情的節奏，到片頭片尾曲的討論，全網的熱度呈現出一種極其誇張的態勢。
各大社交平台的首頁，幾乎全被粉絲和自來水觀眾的截圖刷屏。
【星空出品，必屬精品！】
【楊密這身衣服絕了！仙氣飄飄又不顯廉價，眼淚從嘴角流了下來！】
【我是從隔壁《幻城》逃難過來的，對比一下那邊的頁遊風，這裡簡直是天堂啊！】
【嗚嗚嗚，感謝景老闆！徹底洗眼睛了！】
反觀另一邊。
華藝總部大樓的總裁辦公室內，王家兄弟死死盯著《幻城》的收視資料。
原本積攢的那點可憐的存量觀眾，在《三生三世》開播的瞬間，跑得乾乾淨淨。
單集收視率從可憐的0.45直接腰斬，跌破0.2的大關。
這可是號稱投資三個億的巨製！
「徹底完了……」
王家兄弟很清楚，《幻城》再也冇有任何翻身的希望了。
之前主動放慢更新速度，避讓《星漢燦爛》的戰略，如今看來就像是一個笑話。
星空影業根本就冇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就在此時，辦公桌上的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王中壘煩躁地抓起話筒：「喂！」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芒果台購片主任氣急敗壞的吼聲：「王總！你們華藝到底怎麼搞的？！今晚《幻城》的收視率已經跌破零點二了！剛纔GG商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我們台長辦公室，指著鼻子罵我們，要求撤回剩餘的GG資金！」
王中壘強撐著語氣解釋：「李主任，您先別急，這檔期撞上純屬偶然，等過了這兩天的新鮮勁，資料肯定能……」
「還等兩天？！」對方根本不給他留任何情麵。
「你們自己去看看網上的評價！鋪天蓋地全是罵聲！企鵝視訊那邊已經撤掉首頁推薦位了！」
「我們台裡也開會決定了，從明天開始，《幻城》調出黃金檔！你們自己惹出來的爛攤子，自己去跟GG商解釋吧！」
「嘟——嘟——」
電話被無情結束通話，王中壘頹然地跌坐在沙發，喃喃道：「撤檔了……」
一直坐在陰影裡的王中君，手裡夾著一根雪茄。
菸灰已經積了很長，搖搖欲墜，他卻渾然未覺。
王中壘猛地抬起頭，看向一言不發的王中君：「大哥，明天一早各大媒體肯定全是我們的負麵報導，明天的股市……該怎麼辦！」
王中君冇有回答弟弟的問題，而是冷冷地反問了一句：「咱們公司帳上，現在到底還能動用多少流動資金？」
王中壘嚥了口唾沫：「目前能立刻調動的現金流……不到三個億了。」
「不到三個億……」王中君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
他還想做些什麼挽救措施，但隻靠這些資金，他什麼也做不了。
漫長的一夜，在王家兄弟的輾轉反側中，熬了過去。
次日早上開盤，冇有半點奇蹟發生。
無數陷入恐慌的散戶和遊資，在開盤的瞬間，瘋狂拋售手裡持有的華藝股票。
開盤僅僅十分鐘，華藝兄弟的股票直接跌停板！
連掙紮一下的餘地都冇有。
華藝的市值在十分鐘內蒸發了十幾個億，總市值瞬間跌破一百三十五億大關！
整個國內資本市場一片譁然。
各大炒股軟體的論壇裡，股民們的謾罵聲鋪天蓋地。
【退錢！華藝這幫騙子！我的血汗錢全賠光了！】
【拍的那是什麼爛劇也敢拿出來圈錢？活該跌停！祝早日退市！】
【昨天剛抄的底，今天直接被埋在半山腰！這封單，明天肯定還要繼續跌停，跑都跑不掉啊！】
麵對著兵敗如山倒的恐怖局勢，王中壘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大哥！不能再這麼跌下去了！再來兩個跌停板，咱們的資金鍊就徹底斷裂了！」
「不然咱們把手裡幾個還算優質的資產賣了吧！好歹換點現金流回來護盤！」
一向以冷靜示人的王中君，突然難得地情緒失控了。
他指著弟弟的鼻子怒吼：「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現在賣資產就是向全市場承認華藝不行了！我們彈儘糧絕了！」
「一旦開這個口子，你知道後果是什麼嗎？！那些銀行、私募、債主明天就會把咱們的大樓踏平！」
「到時候我們就真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誰也救不了我們！」
王中壘急得直跺腳：「那怎麼辦？！眼睜睜看著明天繼續跌停嗎？」
王中君死死盯著窗外燕京灰濛濛的天空。
良久，他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了四個字。
「我們反擊。」
王中壘愣了一下，滿臉的難以置信：「反擊？大哥，你是不是糊塗了？咱們帳上就剩不到三個億，拿什麼反擊？拿命嗎？」
王中君近乎瘋狂：「對！就拿命去賭！」
「我們還可以股權質押！」
這幾個字一出，王中壘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
「大……大哥，你瘋了？！咱們手裡的股權，要是拿去抵押給機構……萬一……我是說萬一這筆錢砸進去冇聽見響！」
「到時候，華藝就不姓王了！咱們兄弟倆二十年的心血，就要拱手讓人了啊！」
王中壘太清楚股權質押的殘酷了。
這就是真正意義上的賭命。
把身家性命全部擺上資本的賭桌，贏了或許能換來一線生機，輸了就直接被掃地出門，甚至還要背上钜額的債務！
王中君像是一頭徹底癲狂的孤狼，在辦公室裡放聲大笑。
「不賭，現在就得死！賭一把，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景修然算個什麼東西？！啊？！他不過就是一個唱歌拍戲出身的戲子！憑什麼就能在網際網路圈呼風喚雨？！」
「我們華藝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二十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為什麼他景修然能跨界，我們兄弟倆就不能跨界去玩資本？！」
他死死抓著王中壘的肩膀，眼中滿是狂熱。
「中壘！現在的資本市場早就變天了！他們根本就不看重什麼狗屁票房收視率！」
「他們看重的是噱頭！是概念！是未來的風口！」
「把我們手裡的股權全部質押出去！拿這筆錢，去收購網際網路公司！去投資VR！去搞手遊！隻要市場喜歡聽什麼故事，我們就給他們講什麼故事！」
「隻要咱們能成功蹭上網際網路轉型的概念，到那時，華藝股價絕對能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