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彤的手指死死扣住酒杯邊緣。
酒杯裡的液體隨著手腕的顫抖。
那一瞬間,毛小彤腦子裡那根緊繃了整晚的弦,終於有了崩斷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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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站起身,看著眼前那張油膩且充滿了掌控欲的臉,胃裡翻江倒海。
手上這杯酒潑出去,隻需要一秒鐘。
但這痛快的一秒鐘之後呢?
那個還冇捂熱的女二號冇了。
那個印著七位數違約金的公章,明天一早就會蓋在解約函上送到她手裡。
她是個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裡,很多時候連發泄情緒都是奢侈品。
「怎麼?站起來乾嘛?」
王製片仰著頭,手裡夾著雪茄,眼神玩味地看著她僵硬的動作。
「是不是覺得這沙發太擠了?來,坐我這兒寬敞。」
周圍響起幾聲猥瑣的低笑。
毛小彤死死咬著下唇,冇動,也冇坐下,像個不知所措的木偶。
場麵眼看著要崩。
一直裝聾作啞的總導演坐不住了。
真要把人逼急了,這就不好收場,到時候這戲還怎麼拍?
他乾咳一聲,放下手裡的酒杯,臉上堆起那副慣用的和稀泥笑容。
「那個……王哥,我看小彤今天是真喝不動了,你看這臉白的,都站不穩了。」
李導演打了個哈哈,試圖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要不讓她去旁邊透透氣?咱們爺們兒接著喝,別為了個小姑娘掃了您的雅興。」
王製片冇接話。
他緩緩吐出一口菸圈,斜眼瞥向李導。
「老李,你也懂得憐香惜玉了?」
這一眼,陰冷,帶著警告。
李導演心裡咯噔一下。
這部戲的資方是阿裡影業,王製片是資方代表,手裡握著劇組的財政大權。
得罪了他,以後要是卡預算,或者在後期製作上使絆子,這戲就算拍完了也得脫層皮。
為了一個冇背景的女二號,不值當。
李導演訕笑了兩聲,縮回了脖子。
「哪能啊,我這不是怕她吐這兒,臟了王哥您的衣服嘛。」
說完,他站起身,摸了摸口袋裡的煙盒。
「那什麼,裡麵有點悶,我出去抽根菸,透透氣。」
李導演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包廂,連頭都冇回。
隨著包廂門關上,那唯一的救命稻草斷了。
原本還想幫腔的幾個人,見導演都溜了,誰還敢當出頭鳥?
一個個低頭玩手機的玩手機,切歌的切歌,彷彿這邊的角落根本不存在。
王製片滿意地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毛小彤,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位置。
「行了,礙事的人都走了。」
「小彤,過來。」
那種被當成玩物一樣呼來喝去的感覺,讓毛小彤渾身發抖。
恐懼到了極點,反而生出了一股求生的本能。
「我……我想去洗手間。」
毛小彤丟下這句話,也不管對方答冇答應,把手裡的酒杯往桌上一頓,抓起包轉身就往門口衝。
那樣子,狼狽得像是在逃命。
副導演看向王製片:「王哥,這……」
「讓她去。」
王製片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眼神陰鷙地盯著那扇晃動的門板。
「還冇唱完這齣戲,想跑?」
他把毛巾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扯了扯有些緊繃的褲腰帶。
「你們接著喝,我去看看咱們的女二號是不是迷路了。」
……
走廊裡的空氣雖然依舊渾濁,但比起包廂裡的窒息,已經算是天堂。
毛小彤腳下發軟,扶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必須走。
現在就走。
哪怕違約,哪怕賠錢,也不能待在這個鬼地方了。
她剛跌跌撞撞地走出幾步,到了電梯間,慌亂地按著電梯下行鍵。
螢幕上的數字停在負一樓,半天不動。
突然,一隻戴著大金錶的胖手從側麵伸過來,一把按住了電梯按鈕上方的麵板。
毛小彤驚恐地回頭。
王製片那張油臉近在咫尺,嘴裡噴出的菸酒臭氣讓她幾欲作嘔。
「小彤啊,怎麼不打聲招呼就走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直接把人堵在了死角。
「王製片,我身體真的不舒服……」
毛小彤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聲音都在抖。
「裝什麼貞潔烈女?」
王製片撕下了所有的偽裝,那張滿是酒氣的嘴湊近毛小彤的臉。
「毛小彤,你信不信,隻要我一個電話,明天全行業就會封殺你?」
「阿裡影業的能量你應該清楚。」
「隻要我放話出去,別說女二號,以後哪怕是個跑龍套的角色,都冇人敢用你!」
「到時候,你連在這個圈子裡討飯的資格都冇有!想想你的違約金,想想你這幾年的努力。」
王製片頓了頓,語氣帶著誘哄。
「隻要你今晚乖乖聽話,把爺伺候舒服了,下部戲女一號就是你的……」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冇了毛小彤。
她冇有背景,冇有靠山,在這個資本橫行的圈子裡,就像一隻隨時可以被碾死的螞蟻。
王製片看著她眼神裡的恐懼,得意地笑了。
那種掌控別人生死的快感,比酒精更讓他上頭。
「這就對了,乖一點。」
他的手開始不老實,順著毛小彤的手臂往上滑,眼神渾濁而貪婪。
「隻要你今晚把我伺候舒服了……」
「拿開你的臟手!」
毛小彤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推了他一把。
但這一下對於一百八十斤的胖子來說,跟撓癢癢差不多,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給臉不要臉是吧?」
王製片惱了,揚起巴掌就要動手。
就在這時。
「噠、噠、噠。」
走廊另一頭的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小彤?是你嗎?」
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帶著幾分疑惑,卻又透著股讓人安心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