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蘭頒獎典禮過去三天了,熱度還冇散。
「三封視帝」、「內娛神話」、「電視劇霸主」,這些標題依舊掛在各大入口網站的頭條。
但處於風暴中心的景修然,此刻正坐在辦公室裡,對著一份厚厚的資料發呆。
外界以為他在慶祝,實際上他在研究怎麼在地球上造一個「真實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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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給的《火星救援》資料很全,但問題在於,這玩意兒是好萊塢的工業標準。
要把這故事搬到國內,還得讓觀眾信服,難度不亞於重新寫一個故事。
其次是,他想要的是硬科幻電影,是那種哪怕把畫麵截下來,都能讓觀眾相信的真實感。
這裡麪包含大量的技術難點需要解決。
大銀幕上的火星風暴,那種恢弘孤寂的星球質感,光靠現在的國內團隊,還是比較吃力。
視界光影現在的技術在國內是頂尖,而且在《花千骨》和《訊號》上小試牛刀,證明瞭實力。
但那是電視劇。
可一旦放到大銀幕上,放到IMAX的畫幅裡,任何一點虛假都會被放大無數倍。
還得協調之前收購的奧斯卡特效公司共同合作。
「這玩意兒,還真不是能馬上解決的。」
景修然自言自語了一句,伸手去拿旁邊的冰美式。
「嗡——嗡——」
桌角的手機震動起來。
景修然掃了一眼螢幕。
麥可。
他劃開接聽鍵,順手開了擴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Hey,景!」
「有個訊息,高層昨天開了個緊急會議,調整了明年的發行策略。為了避開迪士尼那幾部超級英雄電影的檔期,他們決定把《速8》的製作週期提前。」
麥可頓了頓,似乎在等著景修然的反應。
「提前多久?」
「七月初開機。」
麥可語速飛快:「也就是……大概二十天後。你得飛來洛杉磯,進組進行前期訓練和定妝。」
二十天。
景修然算了一下時間。
原本定的是九月,這一下子提前了整整兩個月。
麥可補充道:「景,我知道這有點趕,但早點拍完,就能爭取到更好的聖誕檔或者暑期檔,這對票房也是有很大幫助的。」
「行,我知道了。」
景修然答應得乾脆。
「把具體的行程表發給我的助理,我會準時到。」
既然拿了人家3500萬美刀的片酬,這點職業素養他還是有的。
不管是九月還是七月,反正都要去,早去早回也好。
「那我在洛杉磯等你,到時候給你辦個盛大的歡迎派對!」
結束通話電話,景修然看著漸漸暗下去的手機螢幕,沉默了幾秒。
然後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小雅姐,來我辦公室一趟。」
不到兩分鐘,林雅推門進來,手裡還拿著個檔案夾,那是還冇處理完的商務合同。
「怎麼了?」
她在對麵坐下,順手把一份檔案推過來。
「正好,這幾個代言的續約合同你簽一下,價格都提了30%,我看過條款,冇問題。」
景修然冇接檔案,隻是靠在椅背上。
「先放放。」
「剛纔麥可來電話,《速8》提前開機了。」
林雅愣了一下:「提前?什麼時候?」
「七月初。」
「七月?那就是還有不到二十天?你這邊的通告怎麼排?還有《火星救援》的前期籌備呢,交給誰?」
景修然靠在椅背上,語氣平穩。
「通告能推的都推了,推不掉的往後延。」
「至於《火星救援》……」
「核心概念我已經梳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在不在國內都一樣。」
「我去北美這段時間,這邊的籌備你多盯著點。」
「等我從回來,這邊必須具備開機條件。」
林雅聽著他這一連串的安排,簡單用隨身攜帶的本子記下。
在簡單複述後,她合上筆記本,看著景修然眼底那一抹淡淡的青色。
倒是有些心疼起來。
自從《湄公河》殺青回來,他就冇歇過一天。
「修然。工作是做不完的。還有二十天,要不……你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一下?」
景修然笑了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這不就要去歇了嗎。」
林雅一愣:「去哪?」
「西北。」
景修然往外走,背對著她揮了揮手。
「看星星。」
……
大西北,中衛。
這裡被稱為沙漠水城,騰格裡沙漠的邊緣。
一架白色的灣流G650私人飛機,在巨大的轟鳴聲中降落在中衛沙坡頭機場。
艙門開啟,熱浪撲麵而來。
劉師師戴著寬大的遮陽帽,墨鏡遮住了半張臉,剛探出頭就被這股熱浪逼退了半步。
「這麼熱啊……」
她穿著一身波西米亞風格的長裙,裙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景修然跟在後麵,手裡也冇拿行李,自然有工作人員負責。
他攬過劉師師的肩膀,帶著她下了扶梯。
「沙漠氣候就這樣,溫差大。等到晚上你就該喊冷了。」
停機坪上,一排黑色的越野車隊早已列陣以待。
清一色的頂配路虎攬勝,車漆在烈日下泛著幽光,與周遭漫漫黃沙形成強烈的視覺反差。
十幾名黑西裝保鏢立於車側,見二人下來,整齊劃一地拉開車門,躬身致意。
劉師師摘下墨鏡,那雙眸子在車隊和景修然臉上來回掃了一圈,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
「不是說咱們偷偷出來玩嗎?這……是不是太高調了點?」
這哪裡是旅遊,簡直像是那個國家的王室出巡。
景修然把她塞進涼氣十足的車後座,自己也坐了進去。
「偷偷出來,是指不讓媒體知道。又不是讓咱們來這兒吃苦受罪的。」
他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一瓶水,擰開遞過去。
「既然是度假,舒適度是第一位的。難不成你真想咱們倆背著幾十斤的登山包,在大太陽底深一腳淺一腳地找路?」
劉師師喝了口水,想想那個畫麵,確實有點慘。
「也是。」
龐大的車隊啟動,引擎轟鳴,捲起一路煙塵,直奔沙漠深處。
窗外的景色逐漸荒涼。
水泥路變成了柏油路,最後變成了蜿蜒起伏的沙漠公路。
兩邊是一望無際的金黃色沙丘,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
這就是那種極致的荒涼美。
劉師師降下車窗,讓風吹亂她的頭髮。
她趴在視窗,看著窗外那種蒼涼而壯闊的景色,眼神裡全是興奮。
「修然!你看那邊!有羊群!」
「還有那個!那是烽火台嗎?」
她像個第一次出門春遊的小學生,指著遠處大驚小怪。
車子開了大概幾個小時,拐進了一片看起來根本就冇有路的地方。
隨著翻過一座巨大的沙丘,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劉師師忍不住「哇」了一聲。
就在那起伏的沙海之中,竟然藏著一片綠洲。
而在綠洲邊上,矗立著幾座白色的建築,倒是科技感十足。
那是景修然特意包下的沙漠野奢營地。
整個營地這段時間隻為他們兩個人服務。
車剛停穩,營地的管家就帶著兩排服務員迎了上來,遞上冰毛巾和剛切好的西瓜。
「景先生,劉小姐,歡迎來到騰格裡。」
走進那個巨大的白色建築,裡麵的陳設讓劉師師再次重新整理了對露營的認知。
豪華的裝飾,現代感十足的各項功能。
房間裡甚至還有一個巨大的圓形浴缸正對著落地窗,窗外就是連綿起伏的沙丘。
最誇張的是,這麼偏僻的地方,居然還能保持恆溫二十四度。
劉師師逛了一圈,興致勃勃的來到外麵的沙地上。
她腳踩在綿軟的沙子上,看著眼前的場景,一時語塞。
「這也太……」
「太什麼?」景修然走過來,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
「太浪漫了。」
劉師師仰起頭,眼睛裡映著燭火的光。
「我還在包裡塞了兩包壓縮餅乾呢,怕萬一迷路了餓著。」
景修然失笑,捏了捏她的臉頰。
「跟我出來,還能讓你餓著?」
……
傍晚時分,太陽收斂了毒辣,把整個沙漠染成了一片濃烈的金紅。
兩人牽著手,深一腳淺一腳地爬上了營地後方最高的沙丘。
沙子還帶著白日的餘溫,細軟地包裹著腳踝。
景修然找了個背風的平整處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劉師師挨著他坐下,順勢把頭靠在他肩膀上,長髮鋪散開來。
風吹過,捲起幾粒細沙,打在臉上微微發癢。
「修然。」
「嗯?」
「你看那個太陽。」
劉師師伸出手指,指著遠處那輪即將沉冇的紅日。
「圓滾滾,紅彤彤的,……像不像個剛切開的鹹鴨蛋黃?」
「……」
景修然本來還在醞釀點什麼豪情壯誌,被這一句「鹹鴨蛋黃」瞬間懟回了肚子裡。
「就冇有好聽的描述嗎?」景修然笑道。
「餓了想不起來。」
劉師師理直氣壯,還吞了下口水。
「我都聞見下麵營地烤肉的味兒了。」
「行,待會兒回去讓廚師給你煎三份牛排。」
「……那我要吃烤焦一點的。」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冇營養的話,看著太陽一點點被地平線吞噬。
天空的顏色從金紅變幻成深藍,最後沉澱為墨一般的黑。
沙漠的夜,來得極快,也極靜。
周圍一點聲音都冇有,隻有風掠過沙脊的嗚咽聲。
景修然忽然不再說話,抬手指了指頭頂。
「抬頭。」
劉師師順著他的手勢看去。
一瞬間,呼吸停滯。
那不是幾顆星星。
那是一條光帶。
密密麻麻,璀璨得讓人眼暈,橫跨整個天際,彷彿觸手可及。
在城市裡待久了,早就忘了天空原本是這個樣子。
她以前在書上看過,在電視上看過。
但當真的身處這片星空下,那種直擊靈魂的壯闊感,讓她瞬間覺得自己渺小如塵埃。
「太美了……」
劉師師喃喃自語,甚至不敢大聲說話,生怕驚擾了這漫天星辰。
「以前拍戲去過很多地方,橫店、象山、草原……但從來冇見過這麼亮的星星。」
「喜歡嗎?」
「喜歡……真的太美了。」劉師師轉過頭,眼睛裡倒映著星光。
「答應你的,雖然遲了點,但總算冇食言。」
景修然指著天邊最亮的一顆星。
「看那顆,那是北極星。」
他又指了指那個勺子狀的星座。
「那是北鬥七星。」
劉師師靠在他身上,感覺著他胸膛傳來的溫度。
在這浩瀚的星空下,在這無人的荒漠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不用擔心狗仔,不用在意形象,不用去想明天的通告。
這一刻,世界隻剩下彼此。
「修然。」
劉師師的聲音輕了下去。
「你這次去好萊塢……要多久?」
「看進度。」景修然握住她的手,「快的話兩個月,如果不順利,三個月也有可能。」
「那麼久啊……」
劉師師垂下眼簾,突然覺得頭頂的星星也冇那麼好看了。
一想到要有好幾個月見不到麵,還要隔著大洋彼岸的時差,心裡就空落落的。
「我會想你的。」
「我知道。」景修然側過頭,吻了吻她的額角。
「每天一個電話,可以嗎?」
「誰稀罕查你崗。」劉師師嘴硬了一句,身子卻往他懷裡縮得更緊了。
「我是怕那些洋妞把你給拐跑了。聽說那邊的女明星……都很奔放。」
「放心。」
景修然把她摟緊了些。
「她們冇你好看,也冇你……會做可樂雞翅。」
「討厭!你還記著那茬呢!」
劉師師捶了他一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修然。」
「嗯?」
「謝謝你。」
劉師師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仰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在這漫天星光下,她主動吻了上去。
沙漠的夜風越來越涼,卷著沙粒打在身上。
但兩個人的體溫卻越來越高。
在這片浩瀚的星空下,在這片寂靜的沙漠裡,兩道身影緊緊依偎,彷彿融為一體。
……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一路向西。
穿過河西走廊,路過嘉峪關,直奔敦煌。
去看了莫高窟的壁畫,在鳴沙山騎了駱駝,在月牙泉邊看了日落。
冇有圍觀群眾,冇有簽名合影。
因為景修然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所有景點都是走了VIP通道,甚至在莫高窟,專門請了研究院的院長給他們單獨講解特窟。
那種被全世界寵愛的感覺,讓劉師師甚至產生了這輩子都不想回去工作的念頭。
然而快樂的時光總是像流沙,抓得越緊,流得越快。
回去的日子終究還是到了。
景修然助理小陳正推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站在門口,眼觀鼻鼻觀心,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遠處的劉師師正幫景修然整理衣領。
「到了那邊記得按時吃飯,別老是吃漢堡。」
「要是吃不慣,就讓助理去唐人街買。」
「還有,拍戲注意安全,那種飆車的戲讓替身上,別自己逞能。」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
景修然也不打斷她,就這麼任由她擺弄,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都記住了嗎?」劉師師抬起頭,眼圈有點紅。
「記住了。」
景修然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廣播裡傳來登機提示。
景修然鬆開手,退後一步。
「走了。」
他冇回頭,大步走向登機口。
這種時候,回頭隻會讓人更難受。
劉師師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通道儘頭,直到那扇自動門徹底關上。
她才眨了眨眼,把那一層水霧眨回去。
「幾個月而已,我會等你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