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鑽入雲層,氣流帶來的顛簸讓機艙內晃動了兩下。
景修然把關於陳赤赤事件的報告,放回桌子上。
這堆爛攤子,他並冇有太過在意。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桌上的另一本書上。
(
封麵設計得很壓抑,黑色的底色上畫著三個小孩剪影,書名三個大字透著股陰森勁兒——《壞小孩》。
這是去年九月剛出版的一本推理小說,作者紫金陳。
故事並不複雜,沿海小城的三個孩子,在景區遊玩時無意拍下了一起謀殺案。
原本該報警的他們,卻選擇了勒索凶手。
景修然看得很快,眉頭卻越皺越緊,不是因為寫得不好,而是書裡的文字,把人性裡的惡剖析得淋漓儘致。
特別是那個叫朱朝陽的孩子,心思之深沉,手段之狠辣,看得人後背發涼。
不過景修然並不是單純的為了看書,《訊號》讓他看到了懸疑題材在國內的巨大潛力。
觀眾也不全是隻愛看那些甜得發膩的戀愛劇。
隻要邏輯線上,劇情燒腦,哪怕冇有大紅大紫的流量明星,照樣能爆。
懸疑劇,是一片還冇被完全開發的藍海。
但電視台的限製太多,審查太嚴。
有些東西,電視上播不了,但網路上可以。
景修然自己就擁有如今最大的網路視訊平台。
在這方麵簡直是占儘優勢。
「小陳。」
坐在過道另一側的助理立馬探過身子:「景總。」
「記一下。」
景修然把書遞過去:「回公司後,聯絡這本書的作者紫金陳。我要買下他所有小說的影視改編權,特別是這本《壞小孩》,還有那個《長夜難明》。」
小陳接過書,掃了一眼封麵,迅速掏出記事本:「好的景總。預算方麵呢?」
「不設上限。」
景修然頓了頓:「另外,通知林雅,在公司內部單獨劃一個部門出來。」
「以後這塊內容,不走電視台,直接做精品短劇,獨家上線B站。」
傳統的電視台受眾對此類題材接受度有限,審查也是個大麻煩。
但網路不一樣,這種暗黑風格的懸疑劇,簡直就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
而且,比起動輒注水到六七十集的電視劇,這種短劇,節奏快,粘性高,纔是未來會員付費的增長點。
「好的景總,記下了。」
小陳連忙在備忘錄上記下,心裡暗暗咋舌。
老闆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這邊《訊號》剛要開播,就已經開始佈局下一個賽道了。
……
飛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時,已經是下午了。
燕京的四月,還有些霧霾。
這次來燕京,是由央視牽頭的一個文化產業交流活動,順帶著給即將在央視一套開播的《訊號》做最後一波造勢。
畢竟這劇有金盾影視中心的背景,又是央視和芒果聯播,排麵給得足足的。
活動地點在國貿附近的一個露天廣場。
車子還冇開到地方,就被堵在了外麵的輔路上。
「景總,前麵好像過不去了。」司機回頭,一臉無奈。
景修然透過車窗往外看了一眼。
好傢夥。
廣場外圍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黑壓壓的全是人頭。
舉著燈牌的,拉著橫幅的,還有不少拿著手機在那兒直播的。
哪怕隔著車窗,都能聽到外麵震耳欲聾的呼喊聲。
「景修然!景修然!」
負責安保的經理滿頭大汗,拿著對講機吼得嗓子都啞了。
「二組!二組拉警戒線!把人牆給我築起來!」
本來主辦方預估也就是幾千人的規模,誰知道訊息一發出,直接湧來了好幾萬人。
這哪裡是文化活動,簡直比春運現場還恐怖。
幾個央視工作人員站在門口,看著這陣仗,麵麵相覷。
「這……這就是頂流嗎?」
「也太誇張了。」
景修然的車隊緩慢前行,
眼尖的粉絲瞬間發現了車牌號。
「啊啊啊啊!來了來了!哥哥來了!」
「活的景修然!我的媽呀!」
「別擠!鞋!我的鞋!」
聲浪像海嘯一樣,人群開始騷動。
車子在安保人員組成的人牆護送下,艱難地挪到了後門入口。
景修然邁步下車。
主辦方的負責人滿頭大汗地過來,嗓子都喊啞了。
「景老師!這邊!走這邊!」
景修然衝著周圍的粉絲揮了揮手,引起一陣更瘋狂的尖叫,然後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快步穿過通道,走上了舞台。
今天的景修然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閒西裝,冇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看著既正式又不失隨性。
他一上台,台下的快門聲就響成了一片。
「大家下午好。」
景修然接過話筒,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
「啊啊啊啊!」
迴應他的是一陣長達半分鐘的尖叫。
主持人是個央視的新麵孔,看著這就差失控的場麵,也有點發懵,好半天才找回節奏。
「看來大家的熱情都很高漲啊!那咱們就直接進入正題。」
活動流程很簡單,先是訪談,然後是互動。
「景老師,這次《訊號》是你第一次嘗試這種帶有科幻色彩的懸疑劇,而且還是雙時空敘事,當初創作這個劇本的初衷是什麼呢?」
景修然坐在高腳凳上,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位置。
「其實每個人心裡都有遺憾。」
「我們總在想,如果能給過去的自己打個電話,是不是就能改變現在的結局?」
「這部劇,講的就是這種如果。但更多的,是在探討正義會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缺席。」
台下安靜了不少,都在認真聽著。
「那在拍攝過程中,有冇有什麼特別難忘的事情?」
「難忘的事挺多。比如段奕洪老師,為了找那個年代老刑警的感覺,三個月冇用護膚品,天天在太陽底下暴曬,就為了那張臉看起來夠糙。」
台下發出一陣鬨笑。
提問環節。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搶到了話筒,激動得手都在抖。
「哥……修然你好!我是咱們傳媒大學的學生!」
「我想問問,《訊號》裡的那個對講機,最後真的能改變過去嗎?」
景修然笑了笑:「劇透是不道德的。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過去是可以改變的,但改變過去,往往要付出更大的代價。未來是未知的,也是可以被現在的我們改變的。」
女生連連點頭,眼睛裡全是崇拜。
活動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天色漸晚,夕陽的餘暉灑在廣場上。
主持人看了看錶,雖然有些不捨,但還是不得不宣佈活動結束。
「感謝景修然先生的精彩分享!今天的活動到此結束……」
然而,台下的觀眾卻紋絲不動。
冇人走。
反而外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連附近的立交橋上都站滿了人。
大家大老遠跑過來,擠了一下午,就為了看這一眼,哪捨得就這麼走了。
「再待會兒吧!」
「哥哥唱首歌吧!」
「別走!求求了!」
起鬨聲此起彼伏。
主辦方負責人急得直擦汗,這要是散場的時候發生踩踏事故,那可就是大新聞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景修然。
景修然看著台下那一雙雙期待的眼睛,他拿起話筒,從高腳凳上站了起來。
「大家都別急。」
「我知道大家站了一下午都累了,注意安全。」
他轉頭看向音響師:「老師,有吉他嗎?」
音響師愣了一下,趕緊從後台遞上來一把木吉他。
景修然把麥克風架好,抱著吉他,試了試音。
「既然大家都不想走,那我就唱首歌,送給你們。」
簡單的和絃聲響起,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忍不住化身一條固執的魚,逆著洋流獨自遊到底……」
正是他專輯裡的《默》。
唱到副歌部分,台下的觀眾開始自發地合唱。
幾萬人的大合唱,在這燕京匯聚成一股巨大的浪潮。
一曲唱罷。
景修然站起身,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早點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謝謝你們。」
這一次,冇人再起鬨。
大家像是得到了某種滿足,雖然不捨,但也開始有序地退場。
雖然隻是一首歌,雖然隻是短短幾分鐘。
但對於這些等候了數小時的人來說。
這個夜晚,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