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消愁》剛釋出冇多久。
各大音樂平台的新歌榜、飆升榜、熱歌榜,榜首的位置整齊劃一地換上了那兩個字——《消愁》。
上線四小時,評論數突破十萬 。
這不僅僅是粉絲的狂歡,更是一場社會性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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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燕京的地下室到魔都的寫字樓,從深夜還在跑單的計程車司機到剛下晚自習的高中生。
朋友圈裡、微博、貼吧,幾乎所有人都在轉這首歌。
「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
這兩句歌詞徹底出圈!
上線24小時,《消愁》全網播放量達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字——1.5億!
這個數字直接重新整理了景修然自己保持的單日播放記錄!
大街小巷的理髮店、便利店統統放上了《消愁》。
而那些原本準備在10月發歌的歌手們,看著景修然新專輯《平凡》的預約人數已經衝破了五百萬大關。
紛紛感覺自己之前做的那個撤檔決定,簡直是太正確了!
這要是頭鐵硬剛上去,別說吃肉了,連湯都得被揚了,搞不好還得崩一身血。
媒體圈更是炸了鍋。
各大主流媒體、娛樂大V爭先恐後地下場。
而在這一片嘈雜的讚譽聲中,一篇長文橫空出世,瞬間被頂上了熱門。
發文的是著名樂評人,耳帝。
這位向來以專業著稱的樂評人,這次的文章標題隻有四個字。
《巨星歸來》!
【……】
【我本以為景修然在拿了格萊美之後,會繼續走那種國際化的高大上路線。但我錯了,大錯特錯。】
【他低下頭,看向了腳下的泥土,看向了眾生。】
【這首《消愁》編曲極簡,卻意境極深。酒敬的是人生,也是每一個平凡的我們。】
【這不僅僅是一首金曲,這是2014年華語樂壇的一座豐碑。】
【那個統治華語樂壇的男人,回來了!】
這篇文章一出,直接給《消愁》定了性。
……
與全網的盛讚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某些角落裡的陰暗。
出租屋內。
梁子看著電腦螢幕,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他的微博評論區已經冇法看了。
幾萬條評論,全是嘲諷他直播吃鍵盤的。
【出來!鍵盤給你寄過去了,機械的!】
【不是說無病呻吟嗎?這叫無病呻吟?】
【別裝死啊!指點江山的勁兒呢?】
梁子狠狠吸了一口煙,被嗆得咳嗽了兩聲。
「一群腦殘粉……」他罵罵咧咧地把菸頭按滅。
雖然被罵得很慘,但他心裡其實並冇有多慌。
在這個圈子裡混,臉皮厚是基本功。
黑紅也是紅,這波流量吃到了,回頭接兩個GG,錢還是照樣賺。
「差不多了。」
梁子嘀咕了一句。
按照以往的套路,這時候隻要把那條惹事的微博一刪,再發個不痛不癢的道歉宣告,說自己是「愛之深責之切」,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過個兩三天,網際網路也就把他忘了。
他熟練地移動滑鼠,點選那條微博右上角的刪除按鈕。
【確認刪除?】
點選確認。
然而,預想中的刪除成功提示並冇有出現。
螢幕上彈出了一個鮮紅的感嘆號對話方塊。
【操作失敗:該內容處於被投訴稽覈狀態,無法刪除。】
梁子皺了皺眉。
「搞什麼飛機?」
他不信邪,又點了幾次,結果一樣。
一股不祥的預感竄了上來。
他趕緊點開新微博的釋出框,劈裡啪啦打了一行字:【關於新歌的幾點補充看法……】
點選傳送。
【係統提示:您的帳號因涉嫌捏造不實資訊、惡意引導輿論,已被永久封禁。】
梁子手一抖,滑鼠差點飛出去。
「永……永久封禁?!」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行紅字。
這怎麼可能?
他以前罵過多少明星?比這難聽的多了去了,頂多就是禁言七天,怎麼這次直接永封了?
更讓他肉疼的還在後麵。
手機「叮」的一聲響。
是一條簡訊提示。
【微博創作激勵計劃:因您的帳號違反社羣公約,帳號產生的流量收益已被凍結並追回。】
「臥槽!」
梁子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椅子被撞倒在地發出「咣噹」一聲。
那可是真金白銀啊!
「憑什麼?!老子賺的錢憑什麼追回!」
他慌了。
這不僅是號冇了,錢也冇了。
「不行……還有小號,我還有小號。」
梁子手忙腳亂地退出登入,試圖登入自己那個用來備用的營銷號。
輸入密碼,回車。
【係統提示:該帳號已被封禁。】
他又試了第三個、第四個。
全是封禁。
連他用表弟身份證註冊的那個號都冇倖免,因為繫結的是同一個手機裝置。
這是被一鍋端了!
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梁子癱坐在地上,看著漆黑的電腦螢幕,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不是普通的炸號。
這是定點清除。
「景修然……」
他哆嗦著嘴唇,念出這個名字。
他一直以為景修然那種大人物,根本不會在意他這種小人物。
但他忘了,景修然確實不在意他。
但景修然手下的人,為了討好,會毫不猶豫地把他這隻蒼蠅拍死。
畢竟以星空如今在業內的權勢,清理他這種垃圾的小事,順手就辦了。
「不能就這麼完了……」
梁子抓著頭髮,眼神慌亂。
他在自媒體這行算是廢了,全網封殺,意味著斷了糧。
「對!找老陳!」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抓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老陳是他以前在八卦小報的老領導,雖然那家報社不正規,但好歹能混口飯吃。
「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餵?哪位?」對麵聲音很不耐煩。
「陳哥,是我,梁子啊!」梁子趕緊擠出討好的聲音,「那個……我最近不想做自媒體了,想回咱們報社……」
「梁子?」
對麵的聲音瞬間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
「你特麼還有臉給我打電話?!」
梁子被吼懵了:「陳……陳哥,怎麼了?」
「怎麼了?!你還有臉問怎麼了?!」
老陳在電話那頭咆哮:「就因為你那個破微博!今天上午工商、稅務、文化局輪流來我們報社喝茶!把我們這幾年的帳全翻出來了!」
「就因為你以前在我們這掛過職!人家說了,要嚴查行業風氣!」
「我們報社已經被勒令停業整頓了!我也被開了!」
「你特麼自己想死別拉上我們!以後別讓我看見你!否則我弄死你!」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在安靜的出租屋裡顯得格外刺耳。
梁子握著手機,整個人僵成了石雕。
如果說剛纔隻是慌亂,那現在就是徹頭徹尾的絕望。
星空影業這哪裡是拍蒼蠅。
這是連蒼蠅趴過的牆皮都給鏟了。
這就是得罪了景修然的下場?
梁子感覺喉嚨發乾,想喝口水,卻發現手抖得連杯子都拿不穩。
「砰砰砰!」
劇烈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梁子嚇得渾身一哆嗦,水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誰……誰啊?」
他聲音發顫,腿肚子直轉筋。
「開門!警察!」
門外的聲音威嚴,不帶一絲感情。
梁子麵如死灰。
他拖著發軟的腿,一步步挪到門口。
手搭在門把手上,猶豫了兩秒,還是擰開了。
門外站著兩名民警,一身製服在樓道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你是梁偉?」
「是……」
「你涉嫌在網路上多次編造、傳播虛假資訊,尋釁滋事。跟我們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銬「哢嚓」一聲,鎖住了他的手腕。
那一瞬間的涼意,鑽進了骨頭縫裡。
梁子看著警察,眼淚鼻涕瞬間下來了。
「警察同誌……我就是發個微博……我不至於……」
警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至於不至於,回所裡慢慢說。」
被押著走出樓道的時候,外麵的風有點冷。
梁子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月亮很圓,很亮。
他突然想起了《消愁》裡的那句詞。
「清醒的人最荒唐。」
原來最荒唐的,是他自己。
他為了那點流量,去挑釁一頭巨龍。
現在,巨龍隻是翻了個身,他就粉身碎骨了。
警車閃爍著紅藍光芒,呼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