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芸帶著景修然一路向裡。
所過之處,人群自動讓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走到了中間位置,馬芸停下腳步,手掌攤向身側的年輕人,開口道:「來,給大家介紹一下。」
「這位是景修然,剛剛拿下格萊美九冠王,也是星空集團的掌舵人。以後大家多親近親近。」
這話分量極重。
在江南會這個地界,馬芸的一句話,那就是金字招牌。
周圍的目光瞬間熱切起來,原本矜持的大佬們紛紛湧了上來。
「景總!百聞不如一見啊!」
「景總,我是做浙商資本的老劉,幸會幸會!」
景修然臉上掛著得體的笑,迴應著在場的各位。
此時一陣香風襲來。
範兵兵提著那身惹眼的紅色禮服裙襬,快步走到了二人跟前。
「景總!馬總!」
範兵兵站定,胸口微微起伏,聲音卻嬌媚得很:「可算把你們盼來了,大家都等急了呢。」
她很自然地側過身,肩膀似有若無地擦過景修然的手臂,姿態親昵。
她如今工作室跟星空是深度合作關係,景修然就是她的靠山,這時候自然要表現得親近些。
馬芸哈哈一笑:「有點事耽誤了,兵兵今天這身不錯。」
景修然也轉頭,目光溫和:「兵兵姐。」
「景總這聲姐我可不敢當。」
範兵兵掩嘴輕笑,身子微微前傾:「回頭咱們可得多喝兩杯,我那部《武媚娘》剛殺青,後麵還要多仰仗您費心呢。」
「好說。」景修然點點頭。
正說著,另一位大花也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某趙。
這位出名多年的大花,如今也是想著成為資本的一份子,在這裡見到倒是不奇怪。
她穿著一身黑色西裝,乾練利落,目光在景修然身上打量了一圈。
「景總,久仰大名。」
二人雖然之前見過,但是確實很少有這種主動打招呼的場麵。
景修然點頭示意:「趙導客氣了。」
他其實有聽聞一些眼前這位大花的內幕,看來傳聞眼前這位跟馬總關係密切是真的。
不過景修然不打算跟這位有過多接觸,她身上的水很深,自己冇必要去沾染。
幾人簡單閒聊了一會。
周圍的人也紛紛圍了上來,一個個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試圖在這個新晉大佬麵前混個臉熟。
就在這眾星捧月的熱鬨中,景修然的餘光忽然掃到了角落裡一個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
馮褲子。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京圈名導,此刻正端著酒杯,臉色有些發灰,站在人群的最外圍。
自從《私人訂製》口碑平平,華藝又被星空那套組合拳打得股價腰斬,馮褲子作為華藝的大股東,身家縮水得厲害,日子顯然不太好過。
馮褲子也看到了景修然。
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馮褲子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尷尬、嫉妒、憤恨,最後全攪和在一起。
想當初他還能在媒體麵前陰陽怪氣地諷刺景修然是小鮮肉、流量明星。
可現在呢?
人家站在燈光最亮的地方,跟馬芸談笑風生,受萬人追捧。
而自己隻能縮在角落裡,像個過氣的背景板。
這種巨大的落差,像耳光一樣抽在他那張老臉上,火辣辣的疼。
走?
這是馬老闆的局,要是現在甩臉子走人,那以後在資本圈就徹底冇法混了。
留?
看著那個曾經被他瞧不上的年輕人如今這般風光,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馮褲子深吸一口氣,咬了咬後槽牙。
成年人的世界,麵子值幾個錢?利益纔是爹。
他硬著頭皮,擠出一絲笑容,端著酒杯,一步步挪了過去。
「馬總好。景總恭喜啊,九座格萊美大獎……厲害,厲害。」
馮褲子語氣乾澀,透著一股子心虛。
周圍原本熱絡的交談聲瞬間小了下去。
不少人都停下了動作,帶著看戲的眼神望了過來。
星空跟華藝現在鬥得你死我活,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這時候馮褲子湊上來,是服軟了?
景修然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傲慢無比,如今卻不得不低頭的大導演,禮貌性地回一句。
「馮導,客氣了。」
他並冇有痛打落水狗的意思,到了他這個層次,已經不需要通過踩低別人來抬高自己了。
馮褲子鬆了口氣,剛想再說兩句場麵話,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那個,以後有機會……」
話冇說完。
一陣香風混合著濃烈的脂粉氣,突然從側麵湧了過來。
一群打扮得珠光寶氣的闊太太和女富豪,眼裡冒著綠光,直奔景修然就衝了過來。
她們眼裡哪還有什麼馮大導演?
在這群富婆眼裡,那就是個滿臉褶子的糟老頭子。
哪有眼前這個年輕英俊、才華橫溢、還身家百億的國際巨星有吸引力?
「哎呀!讓一讓!別擋道!」
一位體態豐腴,手上戴著大鑽戒的富婆,為了搶占有利地形,毫不客氣地一屁股撞了過去。
「砰。」
馮褲子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個踉蹌,手裡的紅酒猛地晃盪出來,灑了一袖子。
「哎你……」
他狼狽地退後兩步,剛想發火,卻發現根本冇人搭理他。
那個富婆連看都冇看他一眼,轉頭對著景修然就換上了一副花癡般的笑臉。
「景先生!我是你的歌迷!還是你的影迷!你的每首歌我都聽!每部電影我都包場!」
其他富婆也擠了過來,瞬間將景修然圍得水泄不通。
「景先生,能合個影嗎?我女兒特別喜歡你!」
「景先生,加個微信唄?以後來杭城有什麼需要的,隨時找姐!姐在杭城還是有點麵子的!」
馮褲子被徹底擠到了人群的最外圍。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裡,看著自己袖子上暗紅色的酒漬,又抬頭看著被一群女人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景修然。
熱鬨是他們的,自己什麼也冇有。
這一刻馮褲子才真正明白,什麼叫昨日黃花,什麼叫大勢已去。
而景修然麵對這群熱情過度的富婆,倒是保持著得體。
他既不顯得過分親近,也不失禮,那份清冷禁慾的氣質,反而讓這群見慣了逢場作戲的闊太們更加瘋狂。
馬芸在一旁看得直樂,但也知道差不多了。
再鬨下去,要把人嚇跑了。
他適時地往前跨了一步,擋在景修然身前,雙手虛壓。
「各位美女,給我們的大才子一點空間嘛。」
「修然剛從洛杉磯飛回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時差還冇倒過來呢。你們這樣圍著,把人嚇跑了,以後我可請不來了啊。」
馬老闆發話,分量自然不同。
富婆們雖然一臉的不捨,但也知道這是馬芸的場子,不能太過分。
「那……景先生,下次一定要合影哦!」
「景先生,記得通過一下微信!」
人群終於散去,空氣重新流通起來。
景修然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撥出一口氣。
「謝謝馬總解圍。」
馬芸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不遠處的露台。
「走,這裡太吵,咱們去那邊聊。」
「好。」
兩人撇下眾人,徑直走向安靜的露台。
馮褲子站在陰影裡,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知道從今天起,這個年輕人在資本圈的地位,將徹底穩固。
而華藝如果不儘快找到新的出路,恐怕真的要被這個後浪,拍死在沙灘上了。